赵从彦还是没赶上当铺关门前抵达，只得找了个旅店，花了十三个苏对付一晚。
又额外花了几个苏洗了个热水澡，顺便给老鼠朋友好好洗刷一下，托服务员买了套妥帖的衣裳换上，第二天干干净净出门。
两只小鼠缩在他兜里，探出油光水滑干干净净的小头，贼眉鼠眼地打量着腰高的新世界，赵从彦哼着小曲儿，肩扛腰背地前往当铺。
施晶没有跟他一起，昨儿便去想办法搞设计所的身份。
“科研任务不是打打杀杀，有自己的流程，我的身份立住了，情报才能拿了不烧心。”
两人约好几天后阿克凡号来袭时在无眠熔炉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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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银窟窿的招牌，用的是比较罕见的木头。
在海水上涨的如今，木制品可是稀罕货，尤其是人类在刚抵达各岛屿时，为了生火，把许多带来的木制品都点了。
赵从彦仰头盯着那招牌看了一会儿，这才迈开步子。
如果他没看错，那招牌，应该是用某个死人的棺材做的，赵从彦甚至能透过清晨水汽滋润，看到隐约显形的手印。
人死化蜡，油脂都沁到木头里了。
叮铃铃的铁铃随门推开响起，靠在梯子上打扫的干巴老头回头，便看到一个气血雄壮，目光如电的年轻人。
“真可惜。”干巴老头噘着嘴摇头。
赵从彦浑不在意，左看看右看看，屋子不大，约莫4、50平方，超八成都被各种金属柜子占据。
跟城内其他房子一样，每层都不宽敞，但老建筑挑高足够，五米多的高度，不少大货挂在墙上。
从老式捕鲸炮，到单人起吊机，万向轴，再到基本泛黄的，能看到泡水痕迹的老书。
这家叫碎银窟窿的店铺，很像是当铺和古董店的集合体。
“有啥可惜？”赵从彦蹲下，手里拨弄一架老式风扇。
这是一件长明油驱动的落地风扇，看起来年代久远，用仙官令分析了一下，只有技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在商城卖不上价，在本地还能多卖点钱。
干巴老头一步步下了梯子，扶着单框眼镜往柜台走：
“挺帅挺精神的小伙子，结果穿一身30个苏的衣裳。”
“30个苏？”赵从彦错愕，“我给了服务员一个银元，还给了10个苏小费！就算坑钱也不至于这么坑吧？”
干巴老头眼皮微微一抬：“坑的就是你这样的外地人。”
“我是自由民，本地人。”
“城是城，区是区。”
“得嘞。”赵从彦没话说了。
骑士美德之地域骑士都出来了，他还能说啥呢？本以为是一起骂臭外地的来长明要塞排队求油料，不成想竟然是我被歧视。
赵从彦摸出一张名片，按在铜制前台：“多诺夫中队长介绍的。”
干巴老头捏起名片翻来覆去打量一阵，把名片丢进柜台旁的油灯，火舌舔着海草纤维制成的名片，老头拉下杠杆。
铁皮卷帘门落下，隔绝店铺内外。
屋内只剩几盏油灯烧出黄光。
“把东西拿出来，我过过眼。别想着耍花招，老乔克干这行三十年了，从多诺夫老上司开始，我就跟执法厅合作。”干巴老头浑浊的眼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出点点异样色彩。
赵从彦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力量在乔克身上盘踞。
果然。
赵从彦心想，这里是执法厅的销赃地之一，执法官们从黑帮和犯罪分子身上获取的罪证，一部分会流入这里。
既然这世界有神，信徒和香火愿力，肯定还有别的玄妙力量或物品。
老乔克也一定有神奇之处。
赵从彦兴奋地舔了舔嘴角，心说还真来对了。
老乔克既然能过手这些，就说明他有渠道获得这些玄妙力量。
我大可交换。
赵从彦把几具拼凑好的外骨骼放在桌上，连同一袋子枪一起。
老乔克摘下单框眼镜，摸出一副复杂的机械结构多层眼镜，随着他手指敲打镜腿的按钮，镜片层层叠加聚焦，让他能看清细节。
“……仿生骸骨外骨骼II型，老掉牙的货物，还是重新拼凑的，不过维护还算不错。”
老乔克摘下眼镜：“那些枪也是老货，但无论是做工还是时间，都够不上古董。”
“不值钱？”
“每台外骨骼，我开价一个枪鱼金，每把枪折半枚银元。”
黄金是硬通货，每个要塞都会生产具有独特防伪识别的金币，并以货币流通范围的扩张收缩，评估自己的贸易和影响力。
长明要塞的金币防伪花纹是金枪鱼，故绰号枪鱼金。
一枚银元价值上百苏，一枚枪鱼金又价值12~18枚银元，价值不固定是因为贵金属只有三个来源：
深海开采与遗珍岛发现是目前主流，另外就是以前登岛的家族遗留了某些贵金属器物。
因为要塞每日货物吞吐，会极大影响枪鱼金的持有量，故而这种货币的真实价值每日浮动巨大。
相比之下，保有量更大的银元，才是要塞的稳定货币。
一枚枪鱼金，已经超过赵从彦的估价了。
销赃从来都是打骨折的，没人跟你六七折收购，1、2折才是常态。
后续的洗白，包装，偷渡贩卖也要吃掉成本。
赵从彦的货来源不正，外骨骼不是普通的自由民有权保留的。
这样都能卖到1个枪鱼金，那原价得10个？那更先进的执法官身上的外骨骼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似乎是看赵从彦模样端正很合胃口，老乔克难得多解释一句：
“搁在以往，这种老货，都是按3、4个银元收的。”
“拿到后翻新抹去所有印记，走私出城去海上卖给船队。”
老乔克嘴角扯起来：“这种老东西，早就淘汰卖给其他城邦和要塞了，转了一圈又回来，但现在不是阿克凡号入侵在即么……”
他看向赵从彦：“小子你好运气，这些东西现在都涨价了。”
老头按住外骨骼：“我不问你从哪儿搞的，总之以后你有这种货，来多少我收多少。”
赵从彦玩笑道：“万一我搞到很多武器呢？您吃得下？”
“荣誉市民也好，商人也罢，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只会嫌手里外骨骼和佣兵少。”乔克语气从容自信，“全城人的钱包都会愿意借给我。”
赵从彦若有所思点头：“好，我都卖了，另外你有什么妙妙工具？我是说那种具有神奇力量的，譬如执法官最新列装的那种。”
乔克愣了一瞬，哑然失笑：“你这点儿钱可不够……”
话说到末尾，他的声音扭曲了。
因为赵从彦从兜里掏出一个袋子，袋子里是满满的枪鱼金和银元，以及小巧的，诸如纯银浮雕打火机一类的贵重奢侈品。
赵从彦干翻了莫天大和他的手下，没道理不搜刮贴身财物。
玩过RPG游戏的都知道，每个箱子都不能错过。
玩家人均屯屯鼠。
乔克捏着山羊胡，沉思起来。
赵从彦翻开手掌，露出掌心里的无忧渊神吊坠。
“……这可是邪神物品。”
“您会在城里卖给无辜者吗？肯为它花钱的，只怕是探索遗珍岛，成天与危险为伍的冒险家吧？”
“我的意思是……这值不少钱，先生。”
“现在我能看看那些妙妙工具吗？”
“如您所愿，请告诉我您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