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斋地处偏僻,府里的下人也不拿她当主子看待。
一日三餐能按照她应有的份例送来,已经是不错的。
这种点心呀、小零嘴啊,想吃也有,但是需要下人专门去要。
盛常盈问:“你去要的吗?”
她不赞同金喜的做法,翠云斋如今在风口浪尖上,太高调又会生事端。
金喜看她这副模样,笑着说,“夫人别操心。是,指挥使大人送过来的。”
萧平策还会送这种小东西啊,那想的倒是真周到。
盛常盈在心里这么想着,没多说什么,接过来以后,送到了口中。
梅子在口里融化,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她有些感慨道,“我最喜欢吃这些东西了。”她喜欢江南的饭,喜欢酸甜的梅子。
金喜笑着端来了碟子,青瓷碟里的梅子个个圆润,看着就让人食欲大作。
“是啊,指挥使大人知道您喜欢,特意吩咐奴婢备下的呢。”
盛常盈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眸看向金喜,圆眸中烈焰翻涌,却带着一份别样的威压。
她轻轻嗯了一声说,“指挥使大人知道我喜欢?”
女人的眉轻挑,金喜瞪大了眼睛,连忙捂嘴,“奴婢说错了,糟糕,多嘴了。”
一不小心把真实想法暴露出来了。
世子夫人知道了之后,不会追着她追问吧?
哎呀。
金喜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盛府夫人没有发现异常。
我喜欢什么他都知道。
盛常盈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却没问出来。
开口说话的时候,点了点头说,“也对。”
他是玄麟卫指挥使,就没有不知晓的事情。
这是玄麟卫的能耐,监察百官,包括百官府中的内院。
大宣曾经有则传闻,一朝臣吃多了酒,晚上圆房时和妻子吐槽公务。
第二日,他是被抬出金銮殿的,被抬出去的时候,人已经咽气了。
大宣朝人心惶惶,都说这是玄麟卫通风报信,那人才知晓的。
所以玄麟卫的名声彻底打响了。
盛常盈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有了萧平策的警告,盛常盈最近低调了很多,整日躲在翠云斋里不再出门。
东跨院那边传不来消息,也不知道是卢莹莹平安无事,还是他们这翠云斋实在是太荒凉,什么消息都传不过来。
不知道萧平策和那边说了什么,老夫人来传话,盛常盈就连出门请安都免了。
她最近一直在吃药。
那药对身体的功效大不大?盛常盈没有太明晰的感觉,但是她能感受到视线确实清晰了不少。
七贴药下来之后,盛常盈眼睛里的世界都亮了,只是眼前有些白雾,看人的时候并不能辨清楚五官。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能自理,她觉得也就大致差不多了。
变故来得突然。
晚上,女人懒散地靠在暖榻上,摆弄着手里的布料。
金喜站在旁边端着针线帘伺候着,边伺候着边劝说道,“世子夫人,你眼睛还没好,还是要注意休息。”
盛常盈说,“我刚拿起针线来,不过半炷香。”
“那也不行,你得好好休养。”金喜和盛常盈最近相处得熟了,也越发活泼起来,说起话来都是有些跳脱。
盛常盈不恼她,翠云斋里本来就冷清,除了那些打扫的粗使下人会在每日的早晚出来打扫,其余时候,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有个人说话解闷倒也是极好的。
她说,“不急,我给婉儿绣了这个褂子之后就收手。”
女人给满儿选了一件丹青色的上衣,袖口处绣着竹叶。
这类衣服的造型正适合他这年纪穿。
盛常盈是有本事的,她从前带的各种的手便,女红便是极其的好。
前段时间就算瞎着也能绣花。
眼睛好了之后,那针脚更是细腻,金喜也看得连连称奇。
盛常盈这么说,金喜也没再劝她。
“砰砰砰——”
翠云斋的大门被砰砰敲响。
盛常盈收了手,抬起眸子来,“出什么事了?”她将衣物放到了桌上。
金喜扶了她一下说,“夫人您稍等,奴婢去看看。”
盛常盈摆摆手,心里不安起来,她有种预感,此事是冲着自己来的。“我和你一起。”
“夫人。”
金喜还想再劝,但是盛常盈脚步却很快。行吧,夫人自从身子爽利了之后,做事也越来越麻利。
女人的手下意识放在了袖中。
盛常盈这是习惯性的小动作,也不知道那袖子里藏着什么。
打开门之后,是东跨院的人,看着眼熟。那老奴急匆匆地朝着盛常盈扶了扶身子,说道,“世子夫人,请您跟奴婢来一趟。”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来者不善,但是还算有礼貌,没有将自己直接拖了出去。
“夫人的命令老奴不好多说,请吧。”
老奴伸了伸手,盛常盈轻轻颔首,她理了理衣衫之后,跟着往前走。
那婆子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可思议。
盛常盈刚才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前走的吗?
她看得到自己的动作。
等会,盛常盈不是瞎子吗?婆子满身疑惑,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侯府中人皆知盛常盈是瞎子,但是没人把她当瞎子对待,以正常人的规矩苛待于她,她说出来以后岂不是戳破了他们的遮羞布。
……
“我的儿啊!”
“母亲,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呜呜呜,你死得好惨呀,儿啊。”
盛常盈听力极其敏锐,不等走到东跨院,便听到了里面歇斯底里的哭泣声。
隐隐约约的“儿子”“孩子”的字眼落到了她的耳中。
盛常盈的心倏地揪起来,她下意识挽住了婆子的手臂。
难道是满儿吗?
女人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过去。
她拉扯住了婆子问,“是满儿出什么事了吗?”
“满儿?”婆子一愣,连忙劝她说,“小少爷平安无事,夫人大可放心。”
不是满儿的事,那会是什么事?盛常盈心里疑惑。疑惑了半瞬,渐渐的,她心里有了一种答案。
莫非是卢莹莹的肚子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