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鸣听见车外开始传出喧嚣的嘈杂声时,他便是知晓凤阳城已至,当即掀开车帘,就见到一座巍峨磅礴的城市如巨兽般的倒映进了眼瞳中。
高耸的城墙高约百丈,如同山壁一般,其上还铭刻着无数符文,闪烁着光华,似是一座巨大的护城“神通禁”。
城门口处,人流往来如织,人声鼎沸,繁华到极致。
陆鸣来凤阳城的次数很少,都是早些年的记忆,如今再见,依然为其雄伟而惊叹。
青原坊与之相比,的确是少了几分气派,不愧是凤阳府的府城所在。
不过陆鸣自己却还是更喜欢青原坊,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有太多的故事与情感,这是任何雄伟之地,都无法相比的。
车辇进了城,陆鸣与周宣、周茯苓在留下了地址后,就分开行动了。
他们这边要去金钟玄罡馆,而周宣也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周茯苓自然是得跟着去。
两边分别后,陆鸣拉着陆檬檬跟随着钟缨,她则是在认清方向后,对着记忆中的那座“金钟玄罡馆”而去。
穿过几条街道,陆檬檬已经双手抓满了零食,吃得不亦乐乎,最终,在数条主街交汇之处,一座占地极为辽阔,气派雄伟的庄园出现在了视线中。
庄园内,楼阁林立,人影绰绰。
时不时有着雄厚的元炁波动自其中爆发。
庄园之外的匾额上,铭刻着五个鎏金大字,笔锋雄厚,气势磅礴。
金钟玄罡馆!
钟缨望着那座熟悉的神通馆,神色忍不住的有些恍惚,脚步也是停顿了下来,眼中划过一抹退缩之色,而此时她肩膀处传来暖意,只见陆青炎上前揽住她的手臂,眼神中充满着鼓励。
同时她右掌处也是传来了温暖的触感,陆鸣笑着拉住她的手掌,微微捏了捏。
左掌同样有着一只小手有样学样的伸过来,不过上面沾满的糖水,很快将她的手掌也搞得黏糊糊的,这令得钟缨好气又好笑,取出随身水壶,把陆檬檬的小手给清洗了一遍。
不过有了家人的支持,钟缨情绪也是缓和过来,终于不再畏缩,鼓起勇气对着那座神通馆走去。
金钟玄罡馆之前,人来人往,颇为的热闹。
许多来人都是携带着贺礼,在门口做着登记,再有几日,就是金钟玄罡馆的大馆主,钟泰岳的大寿之日,故而凤阳府内许多有头有脸的势力,皆是提前送来贺礼。
陆鸣他们一行人上前,也并未声张,而是跟在送礼队伍后,安静排队。
很快到了他们,那记录贺礼者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头也不抬,只是抬抬手示意来人自报家门。
钟缨开口道:“青原坊雷火馆,钟缨。”
老者顺着写了两笔,待得钟缨名字写出来后,他愣了愣,然后猛的抬头,有些震惊的望着眼前的钟缨,失声道:“小姐?!”
钟缨望着这名眉宇间依稀有些熟悉的老者,犹豫了一会儿,方才试探的道:“梁叔?”
她记得,眼前的老人,名为梁高,是馆里的老人,年轻时候就跟在她父亲钟泰岳身后,见证他打拼出“金钟玄罡馆”,故而资历在馆里极老,以前钟泰岳喜欢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梁高来管理,很是信任。
“哎呀,真是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喊声,那名为梁高的老者顿时激动起来,他双目通红,连忙起身拉住钟缨的手,力道很足,不敢松手,仿佛生怕她又跑掉了一般。
“梁叔,我是来给父亲祝寿的。”钟缨感受着对方手掌上的力道,不由得无奈苦笑道。
“这么多年了,您总算自己来了,其实大馆主也一直都在等您,你们的脾气,都太犟了,不愧是父女。”梁叔叹了一口气,然后激动笑道:“走走,我带您进去找大馆主。”
“对了,梁叔,他们是我的孩子,这是老大陆鸣,老二陆檬檬,青炎么,想必你以前也见过了。”钟缨指着身旁的陆鸣,陆檬檬说道。
“梁伯。”陆鸣笑着叫了一声,陆檬檬也跟着。
“陆鸣和檬檬小时候,青炎带他们来过一两次,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梁叔望着陆鸣、陆檬檬,笑容慈和的点点头。
而后梁叔将门口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亲自领着一行四人,匆匆走入“金钟玄罡馆”,然后直奔主院而去。
钟缨则是神色有些恍惚的望着这些记忆中熟悉的场景,眼神微显复杂。
梁叔一路都拉着钟缨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片刻后,抵达主院的厅堂内。
“小姐,您稍微等等,我已让人去通报大馆主,他知晓您回来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梁叔安排众人在主厅内安坐,还亲自为他们奉茶。
钟缨微微点头,但那紧攥在一起的拳头,还是显露出了她心底的紧张。
梁叔看出她的紧张,便是在一旁时不时的与她笑谈,说起她小时的事,缓解她的情绪。
如此等待了一会儿,主厅外突然传出了许多的脚步声,不过片刻,有一群身影涌入厅内,陆鸣抬头,一眼便是见到了走到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名虎背熊腰的老人,他面庞粗犷,胡须花白,眼神有着慑人的压迫感,龙行虎步,气势强势而霸道。
他一出现,炯炯目光便是如火炬般投向了主厅内那一道女子身影,当即脚步都是顿了顿,素来强势严厉的神色,都是在此时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僵硬。
钟缨也是在此时抬头,与那名老人目光对视。
主厅内气氛近乎凝滞了一瞬。
不过最后还是钟缨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她轻声喊道:“爹。”
这名老人,自然便是陆鸣的外公,也是金钟玄罡馆的大馆主,钟泰岳。
听到钟缨这道喊声,钟泰岳眼神显得极为复杂,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缓缓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父女间的矛盾也早已被岁月所冲淡,只是都犟着,无法破局,而如今伴随着钟缨这一道喊声,那源自血脉间的感情,又悄然的复苏。
气氛开始缓和。
钟泰岳虎目扫视,立刻就停留在了钟缨身旁的少年与小女孩身上,眼睛一亮,道:“这是阿鸣和檬檬吧?长大了啊。”
对于陆鸣,钟泰岳明显是知晓的,毕竟自从陆鸣出生后,他每年都会遣人送去礼物,而很久以前,陆青炎也带两个小孩来过金钟玄罡馆。
“外公。”陆鸣恭敬的喊道。
陆檬檬也脆生生的跟着叫了一声。
“哈哈,好孩子。”
钟泰岳明显对陆鸣很有兴趣,他大步走来,然后对陆鸣伸出蒲扇般的手掌。
老人气势雄厚,再加上半辈子强势霸道,一举一动,如同山君,光是这伸手的动作,就似猛虎探爪,一般的大神通者见到,都会忍不住的心生畏惧,被其吓退。
但陆鸣却是眼睛都未曾眨动一下,只平静的望着那只大手,任由其落在自己的头发上。
这种威势,对陆鸣明显没什么作用,毕竟这是一个见到真炁大师落难,都敢上去将其活活砸死的狠人,所以想靠气势吓倒他,明显不可能。
真以为雷火杀才是白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