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姜梨的身形蓦地一颤。
她紧紧地看向苏觅，眸色颤了颤。
“不好意思，姜梨。”
苏觅见她面色微变，连忙道歉解释，“这是奶奶的原话，不是我的意思。”
“你跟阿深怎么样是你们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也由衷地祝福阿深找到喜欢的女孩。”
“可是奶奶身体不便，所以让我过来说这番话，我不得不来。”
她微微叹息，“我只想让奶奶身体好好的，能活得更久一点，别让阿深失去最后一个疼他的家人。”
姜梨的指甲几乎掐紧掌心，手掌疼得失去知觉。
她开口，问道，“老夫人......还有多长的时间？”
“医生说，最长不过这半年。”
苏觅说，“如果受到刺激，可能随时。”
她垂眸摇头，“我不希望阿深再刺激奶奶，更不想他以后后悔。”
姜梨抿了抿唇，“所以，苏小姐你的意思是......？”
“姜梨，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
苏觅对上她的眼睛，“你应该也知道，如何让奶奶安享晚年。”
“不瞒你说，奶奶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和阿深订婚。”
“她说，这是她死前唯一的夙愿。”
姜梨眸色颤抖，“苏小姐，喜欢顾知深？”
“不。”
苏觅干脆地否定，笑道，“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的关系。”
“我跟阿深，是青梅竹马，是朋友，我更拿他当做弟弟看待。”
“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她笑说，“要是真有这种感情，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姜梨注视着她的双眸，看着像是实话。
“那你，愿意跟他订婚？”
“是。”苏觅温柔地笑道，“为了了却奶奶的心愿，我愿意。”
她又说，“我也希望你愿意。”
话落，姜梨指尖一颤，“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苏觅说，“顾家的事你应该也清楚，整个顾家，就奶奶最疼阿深。”
“阿深也就奶奶这么一个疼他的亲人了，他不可能不会顾及奶奶的。”
“但他忤逆了奶奶的意思，奶奶现在还卧床不起。”她看向姜梨，“他是因为你。”
闻言，姜梨的心蓦地一抽，升起几分愧疚之意。
“如果奶奶有一天真的因为这件事走了，你怎么面对阿深？他又怎么面对你？”
“外界又会如何说她？为了感情气死了自己的奶奶？”
苏觅笑笑，“姜梨，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也希望你看在奶奶曾经疼你一场的份上，退一步，别逼得那么紧。”
“退一步？”姜梨问，“怎么退？”
“阿深是因为你才拒婚的。”苏觅说，“只要你不介意，他就不会反对跟我的订婚。”
“当然了，我们订婚只是做做样子，让奶奶高兴高兴。”
“你大可不必介意我们之间会有什么。”
苏觅看向她，“等奶奶百年归去之后，我会解除跟他的婚约。到那时候，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姜梨笑了，也就是说，老夫人在世的这段时间，为了哄老夫人开心，她要把顾知深让给苏觅，成全他们订婚。
一旦订婚以后，他们是明面上的未婚夫妻。
而她跟顾知深的感情，只能藏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是那个破坏他们婚约的第三者。
“抱歉。”
她扯着唇角一笑，“我做不到。”
“如果顾知深愿意跟你订婚，真心也好，做样子也罢，我都会退出跟他的关系，划清跟他的界限。”
“但若他不愿意，我也不愿当这个说客。”
她垂眸，“老夫人那边，麻烦你帮我说一声抱歉。”
“我希望她能长寿安康，但我也不愿意顾知深做他不愿做的事。”
苏觅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丝考虑都没有。
“你真的不再想想？”
她问，“念在奶奶的恩情一场，你一步也不愿意退？”
姜梨目光坚定，“不愿。”
苏觅思忖两秒，笑了笑，“话我已经带到了。”
她按开桌面上放着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略带歉意道，“不打扰你工作了。”
姜梨刚准备起身离开，忽地看见她手机亮起的屏幕，身形一怔。
手机壁纸上，男人的身形模样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苏觅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将手机举起来，“你在看这个吗？”
手机屏幕举到姜梨面前，照片里的三人合照一清二楚。
老太太坐着轮椅，面色和蔼地看着镜头。
轮椅两侧后方，分别站着苏觅和顾知深。
顾知深直视镜头，眸色平和。
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
但是细看，能看见他微微扬了两分的唇角。
画面和谐，标准的全家福。
“阿深不爱拍照，为了应付奶奶，这表情管理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苏觅笑着调侃，“没有绷着一张冷脸已经很不错了。”
姜梨轻轻一笑，“照得很好。”
“是吧，我也觉得还不错。”
苏觅笑说，“就是周三那天，奶奶非要我们在一起拍照，拍了一下午。”
“还是用阿深的手机拍的，估计相册都撑爆了。”
苏觅低头捂嘴轻笑两声，“老人家选了张满意的，要我放手机上。”
“周三？”
姜梨蓦地算了一下时间，就是前两天，舒大海发信息给她的那天。
她打了几通电话给顾知深，但始终接不通。
那天，他们是在拍全家福？
“是啊，就是周三，那天阿深还挺忙的，但为了哄老太太开心，还是陪着拍照又吃饭。”
苏觅笑着，抬眼看姜梨，“所以，不管怎么样，阿深不会不管奶奶的。”
“你要是能退一步，劝他一句，他和奶奶之间才不会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你也不希望成为他跟奶奶之间永久的隔阂吧？”
姜梨抬眼，对上苏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顾知深”三个字跳出来。
她接起，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小乖，我要回一趟京州。”
姜梨张了张嘴，没问什么事，“好。”
对方又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梨转眸看向桌面，那刺眼的全家福，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