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身？”
这已经是这场噩梦中第二个被主动透露的道具了。
以往大家都藏着掖着的东西，在这个噩梦里好像变成了大路货，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
顾清茹的道具是一条红色衣裙，这本身就是比较罕见的。
没想到，这个张非的道具更是奇特，竟然会是文身，可以说是极其少见了。
至于是真是假，他们总不能拉开王诚的衣服看看。
但在事实上，在场之人对此下意识却是相信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王诚胡诌时十分平静，看起来较为可信。
更重要的还是他刚才的行为摆明了有着一定的底气，那么对方有道具几乎就是必然的。
否则，也只有疯子才会主动选择去验证一条未知的规则。
“走吧，去这个厂房里看看。”
王诚招呼一声，不再磨蹭，直接朝着敞开的厂房大门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起了几分效果，但现在他们至少已经进入了最基本的合作状态，这就是他想要的。
否则，一旦刚才他们真的将顾清茹推到最前方，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顾清茹是生是死，玩家之间的信任都将荡然无存。
有些事是不得不去考虑的，他谎称自己道具是一个文身也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文身是无法被轻易夺走的。
他只是以这种简单的方式避免发生更坏的可能而已。
“嗒嗒嗒。”
几人的脚步声连成一片，他们都下意识跟上了王诚。
但是一时间却并没有人说话，一个个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他们心中都有着类似的疑问。
那就是……如果说第二条规则并不是「带头」，那么又会是什么？
王诚的目光扫过左右，从五分钟之前开始，就连他都没有再看到那只鬼了。
所以……它现在会在哪里？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诚的脚步已经停在了厂房门口。
这整个工厂更像是一个园区，占地面积并不小，而眼前显然只是其中一个车间，只不过离得近了，借着月光看进去，车间内部陈旧且杂乱，空间却又很大，看起来极为阴森。
此时，只是朝内看上一眼，所有人心中就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因为这车间里有太多被阴影笼罩的地方了，也有太多角落了，他们虽然看不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心里却都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错觉，就好像那些地方正有什么东西盯着他们。
又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错觉……
王诚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到有黑色的雾气自黑暗中升腾而起，不断飘散开来，可又找不到它的源头。
鬼就在这个厂房里。
他转过头，只见其他六个人都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离他最近的是润发、吴妆和刘鹏，顾清茹身体虚弱，勉强跟在他们后面，更后面则是李杰和李豪，尽管他们看不到黑雾，但现在他们也都在望着前方的厂房，脸色都显得非常警惕。
王诚转头看向顾清茹：“在进去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这个工厂仅仅只过去了十五分钟，但已经有两人触犯了规则，这显然是个节奏极快的噩梦，王诚有种预感，倘若他们不能尽快破解规则，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团灭。
而且……下一个会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王诚此时的倚仗唯有身上的道具，奶奶的遗书也许可以保命，旧手电则并不确定，可他顶多也只有一次或者两次的机会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想知道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触犯的规则。”
顾清茹知道这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她也不以为意，
“但我只能回答你，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只知道鬼是突然出现的，可我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说到这里，不知是道具的副作用还是回忆起了什么，她脸上有汗流了下来。
其他人闻言都面色沉了下去，顾清茹说的他们何尝不知道，可如果连当事人都没有头绪，他们又该怎么破解这条规则？
许多人这时候才意识到，兴许这就是八人噩梦所带来的绝望。
“绝对不可能。”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王诚却直接摇头道，
“可以肯定，你和陈惜福一定做了什么，这是必然的，否则就不能解释为什么刚才我没有死。”
王诚此时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第二条是被动规则（由玩家触发），那么他们之中只要有人犯错就会死，但如果是主动规则（由鬼主动触发），那么根据王老头的理论，接下来触犯规则的多半就是自己。
由此可以推论，不管是陈惜福还是顾清茹，触犯的都是被动规则。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个明确的信息，在上一个鸣笛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之中竟然并没有死人。
“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疑点。”在进入车间之前，王诚干脆就直接说了，“那就是……你和陈惜福是同伴关系，那么为什么触犯规则的正好是你们两个？”
王诚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照顾别人情绪，只是实事求是般下了一个结论道，
“我认为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此言一出，顾清茹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王诚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帮她理清楚了一些头绪，数秒之后，她张了张嘴：“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我还是陈惜福，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但是，我可以说说我的猜测。”
她停顿了一下，
“也许，那只鬼的‘出现’，正是规则的一部分。”
“什么？”刘鹏一愣，对此有些难以理解。
顾清茹咽下一口唾沫：“我们都以为鬼的出现是因为我们触犯了规则，但也许恰恰相反，是它的出现才导致了我们触犯了规则。”
此言一出，其他人的反应暂且不论，王诚首先便皱起了眉，对他而言这件事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走吧。”
王诚知道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这个规则一定极其刁钻，所以顾清茹才会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然而顾清茹一定知道什么。
如果他是鬼……接下来就一定会在他与顾清茹之中选一个杀死。
下一刻，王诚抬脚踏入了车间之中，走进去的一瞬间，外头的一切杂声都像是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每寸皮肤上感受到的阴冷感。
几人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吴妆口中又低声告诫了一句：“记住，一切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也不要贸然触碰任何东西，别忘了那条声音的规则。”
王诚也想到了这一条规则，那虽然是一条明牌规则，可所谓较大的声音并不一定要用语言的方式发出来，如果玩家误触了什么东西，那又到底算不算是他们发出了声音？
至少在这一点上，王诚连去做试验的兴趣都没有。
几人尽量压低着脚步，走在昏暗的车间内部，这里的层高非常高，一侧还有月光透进来，尽管仍旧光线昏沉，但以玩家的视力却并不会完全看不清。
“这些大的尼龙纸盖着的应该都是机器，我们要不要打开看看？”润发哥低声询问道，尽管他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了，但在这片封闭的巨大空间里，还是出现了轻微的回响。
几人自然都注意到了不远处被盖着的机器，如果说这个地方哪里最有可能藏着尸体，那么无疑就在那里了。
几人压低着脚步默默走了过去。
但下一秒。
“嗡——”
鸣笛声再一次远远飘了过来，兴许是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室内，所以听着已经没有那么响了。
众人脚步皆是微微一顿，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方向，心中都是一紧，又是五分钟过去了，他们剩下的时间又少了一分，可探索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嗒嗒嗒。”
“嗒嗒嗒。”
脚步声重新响起。
可还没走到机器前，所有人就都一个接着一个停了下来，他们全都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再次朝前走的时候，他们之中就已经少了一道脚步声。
王诚转过头，发现李杰正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颤抖，再朝后看去，王诚心里猛地一颤……李豪扭曲的身体“站”在从高处洒进车间的月光下，早已失去了生机的双目一片赤红。
这一刻，周围只剩下了无比沉重的呼吸声。
“这怎么可能……？”
王诚发现，鬼根本就没有对自己下手，这次，鬼故意杀死了走在最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