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征服日本。
靠坐在太师椅上,方枝儿顾不得什麽仪态,只是将脑袋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
给你一两银子,好好跟我说说你是怎麽把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
当初丰臣秀吉入寇朝鲜,万历年间全盛时期,都能在朝鲜打烂仗,你还征服日本?
你在淮安有深水港吗?
如今南都弘光收编了楚镇与刘良佐镇,外加富户南渡,实力大涨。
这正是战略收缩的时候,你来一手日本扩张?
大清都不敢征服日本,你还征服日本上了?
想死了是吧?
近况看来,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都是需要部署兵力的。
也就是长江出海口的郑家势力态度不明,外加楚镇新收,亦是听调不听宣,否则早打过来了。
真打过来了,她第一个跑。
但那是最坏的选择,扬州才布了暗子,还没收网呢,怎麽能跑?
就是不知道朱慈烺这一手征服日本,究竟是什麽样的了。
“排班!”
见人到齐,时辰也至,御营亲兵当场高喝一声,正式开始朝会。
这个时候,就算朱慈烺还在到处串场闲扯淡,也得乖乖回上首位置坐着。
由於日头强烈,这今日崇祯十八年的总统府却是不在天井朝会,而是在室内聚义厅。
仍旧是文武两班,左右分列,纷纷按序落座。
两列太师椅斜对上首,靠墙各有两张平头小案,上放桑纸宣纸炭笔毛笔,供校书郎速记与记录真史。
凡有决策,必有会议,凡有会议,必有投票。
每次议事完毕,校书郎必要当众宣读最终决议。
逐条念明赞成票与反对票,连各自的理由都要记得一清二楚。
待全文念罢,再朗声问一句“诸位可有补充”,连问三声,若无人应答,便当场押印归档。
往後各衙门照此执行,半点含糊不得。
就算朱慈烺有一票否决权,也必须说明赞成或反对的理由,并且记录在案。
他不怕辩论!
来嘛,辩嘛,越辩越明。
要是他是正确的,真史会替他证明,如果是错误的,真史一样会朝他脑袋上吐唾沫。
“上了茶,可以议事了。”
与往日不同,今日之议事先从选官廷推开始。
在朱慈烺前往泗州的这一个月里,总统府的班子算是一点点搭建起来。
吏司参军兼长史王台辅,户司参军王燮,瘟司参军傅山,这三位参军不变。
原先空缺的礼司参军,由郑森保举的福建进士陈鼎权且担任,等一段时间无咎後转正。
至於其子陈永华,也被举入真史馆学习。
工司参军,由乐典馆编修方以智权且担任,毕竟朱慈烺手下一时半会找不出别人了。
再说刑司参军,便是由王燮暂时兼任。
等日後路振飞来了,就由路振飞担任户司参军,而王燮改任刑司参军。
至於各个经历司下,除了两位左右副参军外,都是平级的主事配招募的司务。
须知,总统府乃是军政府!
只有文职武将,没有文官。
“象山啊,这些官吏都是你一一挑选的?”朱慈烺瞄向王台辅。
“殿下放心。”王台辅拍着胸脯,“这些官吏,都是我一一筛选甚至面谈过的,绝对根正苗明,那些有潜力但思想不过关的,也送去真史馆改造了。”
朱慈烺当即满意点头:“有你替我把关,我放心多了。”
说到这个话题,王燮突然咳嗽了两声:“那个,殿下,我这正好有一题本,与此事有关,乃是真史馆诸生逃学以及强烈要求去乐典馆以及扬武馆的本子。”
“逃学?真史如此宏大的学问都不学?”
王燮尴尬地笑了笑:“人各有志啊殿下,殿下的无上大智慧,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诶,我怎麽有无上大智慧了?”朱慈烺当即警觉,“是真史有无上大智慧,在真史面前,我也是小学生。”
但想想王燮所言,朱慈烺觉得这倒也是便开口道:“诸卿以为如何?”
除了王台辅大声叫嚣加大作业量外,在场的廷卿都是赞成。
朱慈烺自己也就投了赞成票,随即也将目光转向方枝儿:“方史馆,你这办学质量有待提高啊。”
方枝儿脸颊的肌肉蠕动一阵,露出一个如同布满荒木线的笑容:“是,只是需要再招一些教谕。”
这下好了,正常人全跑了,留下的都是菁华中的菁华。
“教谕会天上掉下来吗?还是得你自己培养啊。”朱慈烺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写的殷家帝国论多好,不能光沉迷於研究而忘记了教育啊。”
“殿下,臣不善言辞。”
“我也不善言辞啊,不照样上课吗?”朱慈烺两手一摊,“你不练,怎麽会善言辞呢?菜就多练!”
方枝儿脸颊肌肉僵硬,只得应下。
环视四周,众人神色古怪。
太子不善言辞,那是谁把卜教士辩得都快能说官话了。
方枝儿不善言辞,那是谁昨天把外行厂一个挡头骂得偷偷哭。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麽呢?
了结了几个官职的廷推後,就是对於时事的应对。
王燮当即站出:“今南都福王斥太子为伪,余者姑且不论,然凤阳、淮安、扬州三府,必令其行文声讨弘光伪帝。凡不从者,奏请革职。”
这是应有之义,自然是全票通过。
再者,就是骆举之议:“臣启:楚镇既附南都,然刘良佐所部窥伺泰州,意在扬州,实为肘腋之患。
臣愚见,当速遣一偏师屯驻泰兴、通州要地,以扼其冲,固门户……”
自然又是全票通过,至於人选自然是在如皋等地根基牢固的缪鼎言。
同时,也是派缪鼎言,去整备卫所与通州十盐场。
如何整备盐场,方枝儿早就写成了一本操作手册。
照着来都不会,那就趁早滚出郑和号。
随着一项项事程被讨论完毕,方枝儿心中的嘉豪雷达就滴滴滴响的越快。
朝会进行到後半程,就听朱慈烺开口道:“南都诸臣以我为伪,对过江粮船倍征其税,虽府库暂充,然事有未兆,我觉得当为长久计。”
“何为长久计?”
“打一波日本,让它交点战争赔款,再转移一下贸易竞争力。”
虽然在朝会开始之前,方枝儿就被朱慈烺吹过风了,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听到朱慈烺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段话後,一股无名火气直从心内直冲大脑。
一个政权,未来可能没钱了。
有以下选择,发债借钱,增加新税,卖官鬻爵,强迫富户……
朱慈烺选择——征服日本。
看着亲兵将一个大木板推来,方枝儿都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就感觉眼前隐隐发黑。
那盯着大字白纸的木板,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国策终结战国时代(上)】
【目标:征服琉球,私掠日本贸易节点,建立日本贸易公司,强夺日本主权货币。】
方枝儿两眼一,诶,没黑呢。
不对啊,这不是没有直接进攻日本本土嘛。
琉球对日对华两面朝贡的事情,的确是一个雷,但可以通过重新定义征服来解决。
至於日本贸易公司,那的确大有可为啊。
日本作为一个火山国家,物资匮乏,但贵金属资源是真的不少。
又有铜又有银的,而荷兰与西班牙在远东海域的投射力量不足。
与郑家合作,给名分,给四镇强兵,说不定真能挤占荷兰与西班牙在日本的贸易,垄断对日航线,从中分一杯羹。
如果不看这目标描述,还真有那麽一回事的感觉了。
这嘉豪,难道是真开智了?
只是望着那木板白纸,郑森思忖一阵,却是皱眉起来:“殿下,这得花不少钱,老闸船一艘要五百两呢。”
“没事,兵我来提供,钱又不是没有。”朱慈烺朝後摆了摆手,“我记得日本是用铜钱的对吧?来人啊,把我那二十万贯铜钱拿出来,就是你这次出征日本的费用了。”
方枝儿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