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麽神,宋人能造的,我明人一样能造!”朱慈烺一本正经,“科学,流淌在我们汉人的血液里。”
否则“科学”这两个字,怎麽会是汉字?
再说了,如今活屍机无法大规模推广,因为数量一多,很难不发生活屍逃亡袭击事件。
下班吃自助了属於是。
朱慈烺准备在淮河以南,建立一个无感染区。
一切活屍都将毙之以铳!
至於淮河以北,由於本来就屍潮横行,反倒是可以应用屍动机的。
当然,屍动机目前最主要的用途还是抽水圩田,改造沼泽。
至於蒸汽机本身,他还在责成乐典馆去制造。
像他所说的风车,就是蒸汽机的下级替代品。
除了提卤,还能作为磨盘、锯木机、榨油机……等等。
要知道,淮扬这一块可是大明的大豆主要产地之一,江南的大豆、豆饼、豆油基本都是淮扬在供应。
如果风车榨油机取代了人力,对榨油的效率提升该有多大?
如今虽然流民多,但由於屍潮的出现,长远来看,人口是大幅减少的。
那麽在人口恢复前的窗口期,大肆发展机械取代人力,就成了必经之路。
然而,朱慈烺并不着急。
虽然爷爷曾经告诉过他,想做什麽事就要大干特干,多快好省。
但他知道,越急就越不能急,要走直路反倒得先走弯路,想要前进反而得後退。
想要大干特干,刚开始得先小干慢干,甚至假装不干。
这就是他从欧陆风云4放附庸再吞并中学到的道理!
没有玩过欧陆风云4,这番道理,恐怕别人是体会不到的。
朱慈烺不免感叹,他上哪找又玩p蛇又懂明史的同伴呢?
噫!
明史、p社、自学大学物理之爱,同予者何人?
带着满脑袋的“?”,方以智出门左拐去找卜弥格教士了,看看他有无头绪。
毕竟虽然《奇器图说》中有平轮立轮传动起重的法子,《泰西水法》也有龙尾车取水的法子。
但组合起来,不一定能行。
虽然卜弥格是波兰人,但波兰与尼德兰都是兰,应该多少知道些。
方以智离开,朱慈烺站起身,换上窄袖武服:“走,咱们出发吧。”
“是。”梅金英立刻出门去牵马。
处理完府内事务,朱慈烺还得马不停蹄地去奔赴下一个地点。
骑着马,出了新城,带上了近百骑兵护卫,朱慈烺在城外,与带着三馆学生的傅山汇合,朝着北边去了。
准确来说是东北边的马逻乡、羊寨乡一带。
自八月末连绵的雨水,到今日反倒放了晴。
滞留地面的雨水,裹着泥土腥气,伴着升腾水汽,被马蹄席卷。
坐在马背上,朱慈烺抬首眺望,越向东北,便越少见农田,而越多见沼泽池塘与纷错港汊。
隐然有当初初见骆马湖之感。
弥望之下,皆白黄绿黑、芦荻蒲茭之属,高者逾寻,密者竟不通人迹。
就连官道,都淹没在杂草与芦苇之中。
风从海上来,万叶相戛,声如骤雨,而一间间泥墙草庐,正伫立在这草荡沼泽之中。
说实话,在这草荡之中必定还有更多流民隐户,只是一时不见其人罢了。
朱慈烺来此,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来亲眼确认,顺带处理一桩子麻烦事。
“那边的村社的活屍清理得怎麽样了?”
“活人都已经撤出,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藏在草荡里。”傅山低声道,“那个区域已经清理出了隔离带,还有弓箭社的社兵自发巡逻,待天气稍晴,地面稍干,就直接一把火烧过去。”
先前已经发生过四五起活屍渡河事件,大多都是如此处置。
先建立隔离营,将活人撤出,然後建立树篱隔离带,再放火烧个干净。
在这一套下来,基本就没活屍能够逃过。
但朱慈烺这一次特地到来,除了考察草荡外,就是因为这次不是活屍爬上岸,而是有感染者。
是的,一名弓箭社的社兵被活屍抓出的小口子,无意间返回,才酿成大错。
那为什麽一名弓箭社的社兵,居然会上前线呢?
答:自费去的。
准确来说,是很多流民弓箭社的社兵活不下去了。
随着八月份黄淮入海口水势减弱,大批活不下去的弓箭社壮丁往往选择铤而走险。
他们往往会就地取材,以竹、桑、榆为材料,制作简单的单体长弓,再直接削木为箭。
顶多用火烤烤箭头,以增强硬度。
虽然只有一两个月保质期,但够用了。
再带上渔网、斧头、硬木狼牙棒,叫起一帮兄弟夥。
接着,他们就会乘坐小舟,连夜渡河,前往淮河以北。
胆大的就入沦陷市镇乃至安东县城,胆小的就走周围村社。
对活屍要麽绕开,要麽设计杀死,然後从村社市镇中搜寻遗落的物资带回。
有瓷器、绢布、金银,甚至还有牲畜、粮食、盐斤、铁器,乃至各种武器、火药与盔甲!
这群社兵中,甚至有一把小刀过河,回来带出一匹骡子、一身武备与价值数百两金银绢帛的。
於是这项活动,就开始大规模於流民弓箭社中流传开。
那些不耐於干活,胆子又大,身体又壮实的人,往往都会做这些事。
只是他们到底没有监管,稍不留神,被抓咬感染,可检测不出。
“那太子准备怎麽办?”
“我准备先训斥,然後按为成例。”
虽然预计到九月末,朱慈烺就能基本肃清清河、安东两县,以及大型市镇的活屍。
但在野外,如村社与小型市集的活屍,却是无法一一清理过去。
真要亲自清理的话,那三小营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所以朱慈烺想,干脆允许弓箭社租赁武器与淘汰盔甲,让社兵过河去搜打撤。
惯例既然形成,堵不如导,干脆正规化,正好练练大明武德。
一个村社内总有乡绅地主,家里指不定有多少好东西。
光是攻打几个县城与大型市镇,就掏出来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安东县,曾经是盐商的聚集地,挖出了大批的窖藏白银与来不及带走的库藏粮食。
搜打撤的战利品,自己能揣着带走的就自己带走。
吃不了兜不走的,港口抽五分之一,帮你运到对岸。
这边想着,众人已经到了指定地点。
那些弓箭社的社兵们分外忐忑,聚集在一块芦中空地上,窃窃私语。
朱慈烺倒没怎麽耽搁,直接叫来众人,开始训话。
“你们听着,要过河,要打活屍,就大大方方打,偷偷摸摸,害人又害己……”
“为什麽不相信我,为什麽不去找真史翰林们帮你们传达……”
“大明人,你们要自信,把血脉里的武德给发挥出来……”
“大明人,你进化罢!”
训话完毕,朱慈烺告知他们接下来会出台的诏令後,已然是傍晚时分。
朱慈烺来不及回淮安,只得就近找一处市镇驻紮,随便吃点什麽。
先前他在淮北待的太久,积压了大量政务,由不得他不奔波。
想想最近几天,每餐都只能吃一盆板面,一锅鳝鱼,半只烤鸡和一壶羊奶了。
朱慈烺不由感慨:“食少事繁,岂能久乎?”
“或许该建内阁了?”梅金英随口建议道。
朱慈烺嗤笑一声:“洪武时期有内阁吗?不能只顾了俊美,而不像了太祖爷!”
内阁,不过是文官集团编造出的谎言。
他最近读明实录的太祖实录,就隐隐有一种感觉。
空印案,处处充满了吊诡。
难道,太祖有一种类似ogas的体系?
否则太祖怎麽会为空印案而生气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说到内阁,他就不由得想起了方枝儿。
“多你一个不行,少你一个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