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知……啊~!!!”管家刚说了“小的不知”四个字,罗柿子手里的长剑一挥,半片耳朵就落了地。
管家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朵部位,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不说那些云家人,就是见惯生死的禁军,都不由的心一哆嗦,这丫头实在是有点残忍!
“说还是不说?”罗柿子拎着长剑,居高临下的对着管家的另一边的耳朵沉声问道。
这一刻,管家从她漆黑深邃的眸底,清晰地看到了毫无掩饰的杀意。
他心里骤然清明:今日若是执意闭嘴,下一秒掉落的,便不再是耳朵!
可他更清楚其中的利害。此事关乎云家隐秘,牵扯甚广,一旦吐露半个字,不说云家会不会放过他,那背后之人绝不可能饶了他。
横竖都是死!
管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心一横,脖颈猛地向前一挺,径直朝着锋利的剑尖狠狠撞去,想要一死了之,免受折磨,也保全家人性命。
罗柿子眸光微凛,早将他的心思尽收眼底。手指轻挑,手腕微抬,剑身顺势上移了几寸。
管家拼死一搏的自尽,瞬间扑了个空,身子踉跄着往前栽倒,狼狈不堪。
“想死?没那么容易。”
罗柿子微微眯起眼眸,嗓音冷得像冰,“我今日留你一条性命,不是心软,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你若拒不招供,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地,忽见那管家要咬舌自尽,右脚骤然抬起,力道十足,狠狠踹在管家的下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管家本就负伤剧痛的面部再遭重创,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狠狠摔出数尺。
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数颗断裂的牙齿混杂着血水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让他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能蜷缩在地,浑身痉挛,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奄奄。
“带走。”
罗柿子收回长剑,随手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收归鞘中,语气淡漠至极。
两侧待命的禁军立刻上前,上前粗鲁地架起奄奄一息的管家,拖拽着大步离去。
不过片刻,隔壁的刑讯小院便传来一阵比方才更凄厉、更惨烈的哀嚎,声声泣血,穿透院墙,回荡在整座云府上空。
院中所有云家人吓得浑身僵直、瑟瑟发抖,无人再敢有半分侥幸与隐瞒,人人面色惨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罗柿子抬手,将手中那件小小的孩童布衣高高举起。料子普通,针脚细碎,是云朗平日里最常穿的衣裳,触手柔软,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抬眼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一众下人,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盛满灵动的狐狸眼,此刻只剩沉沉威压,雷霆震怒未散,目光锐利如刀,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院落:
“谁认得这件衣裳,或是知晓半点相关内情,主动道出实情者,我可亲自出面,向钦差大人求情,赦免你在云府牵连的所有罪责。”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绝境之中的生机。
死寂片刻后,人群末尾,一个穿着粗布短褐、身形瘦小的小厮双腿打颤,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躬身垂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女、女大人,小的……小的知道些许内情。”
罗柿子眸色微动,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语气稍缓:“好,随我过来。”
她转身迈步,径直走出喧闹的大院,沿着回廊缓步前行,随意挑了一间僻静无人的屋子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清雅雅致,素色纱帐低垂,桌案上摆着梳妆铜镜与几支素雅珠花,墙角立着精致的雕花妆奁,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清雅花香,一看便是云府女眷的闺房。
罗柿子无暇顾及周遭精致景致,周身的低气压让狭小的屋子愈发压抑。她转身看向身后躬身站立、惶恐不安的小厮,沉声道:
“说,尽数道来,不得隐瞒。”
小厮垂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脚下地面,小心翼翼开口:
“回女大人,这衣裳……是个、是个孩子的。”
纯属废话!
罗柿子心底暗自无奈,只要不瞎,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孩童衣衫。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急躁,耐着性子沉声催促:“说重点。”
“是、是个小男孩!”小厮连忙应声,不敢拖沓分毫,语速飞快,带着浓浓的惊惧,
“看着约莫六七岁的年纪,眉眼灵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柿子五指骤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微微发颤。
六七岁、古灵精怪、调皮灵动……
字字句句,尽数贴合云朗的模样!
连日来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松动几分,汹涌的狂喜与忐忑交织在一起,狠狠撞击着她的胸腔,让她的心跳骤然失控,如擂鼓般轰鸣不止,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喉间微微发紧,
“继续说!把你知晓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全部说出来!”
小厮连忙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不敢有丝毫隐瞒,细细回忆着那晚的场景,缓缓道出:
“小的记得,那是过年前,好像是冬月里的事。夜里当值巡夜,亲眼看到府中几个护院,偷偷摸摸绑了一个不停挣扎的小男孩带进后院,全程鬼鬼祟祟,不许旁人靠近窥探。
自那日后,柴房便日夜有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小的胆小,不敢多打听,后续之事,是真的一概不知。”
罗柿子凝神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惶恐与坦诚,一眼便确定,这小厮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她垂眸沉吟片刻,迅速在心底权衡利弊,转瞬便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寻常下人疯狂的重磅诱饵。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分量:
“你若能再想起有用的线索,帮我查到这孩子的下落,我许你一个恩典。你可在云府所有下人之中,任意挑选一人带走,只要不是云家本姓族人,无论仆妇、丫鬟、杂役,任你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