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怎么知道的?”罗柿子立刻换上满脸认真而又夸张的神情:
“您真乃是千古难遇的旷世明君,文治武功冠绝四海八荒,古往今来世间无人能及!
您绝非凡尘俗世里的寻常君王,乃是九天之上真龙天子下凡,执掌天下苍生,神威震九霄,仁德润万民!
日月都不及您半分风华,山河皆要俯首敬拜!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普天之下再也寻不出第二位这般圣明无双的绝世帝王!”
不说皇帝被这顿彩虹屁夸的心花怒放、神清气爽、心情明媚,就跟三伏天吃了一碗冰激凌那般顺畅,就连一旁的高权都忍不住在心里给罗柿子竖了个大拇指!
看看人家赞美之词,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啊!自己,实在是自愧不如!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虽然心里美,但嘴上却还是纠正道:“说得太过了。”
罗柿子赶紧摇头:“嗯~,书到用时方恨少,臣女觉得自己还是读书读少了,都想不到更恰当的词来形容陛下。所以只能用这些粗鄙之词来表忠心了。”
“说!”皇帝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原来这些词都是粗鄙的,他还配得上更文雅的词!
“陛下,我、我把那个、那个萧子元给……”
“给杀了?”皇帝见她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心里就有了猜测。但一点也不吃惊,因为这事这丫头绝对干的出来。
“没有!”罗柿子赶紧否认。只犹豫了一秒就秉着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的心情说道:
“我把他的子孙根给废了。”
皇帝:“……”
高权:“……”
心里无比好奇:
啊?
啊!
哦!
哦~?
哈哈~
好半晌,皇帝才开口:“去找小十一玩吧。”
殿外寒风浅浅,吹散了这些日子的忐忑,她揉了揉微凉的脸颊,转身由小太监带路径直往庆宁宫走去。
- - -
此刻庆宁宫侧殿静悄悄的,暖炉烧得正旺,殿内暖意融融。十一皇子端坐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案前,一本正经地临着字帖,脊背挺得笔直,眉眼精致,却透着几分闷闷不乐的冷淡。
这几个月罗柿子远赴云川,杳无定期,他日日惦念,连读书练字都没了兴致,心里憋着好大一股气。
先前罗柿子明明答应过他,会入宫陪他、带他出宫游玩,结果这人一走就是这么久。
不说半点影子都没瞧见,就是连信都没一封,妥妥的说话不算话。
罗柿子先去给陆贵妃请了安,说了一会话,得到允许后就去找十一皇子。
宫人本欲通传,罗柿子抬手示意噤声,轻步走入殿中。
暖光落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他余光瞥见来人,先是吃惊想起身,可一琢磨就立刻收回目光。
下颌微抬,抿紧薄唇,端起一身高高在上的皇子架子,专心致志盯着字帖,目不斜视,全然一副视若无睹、懒得搭理的傲娇模样。
宫人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心知小主子这是闹别扭了。
罗柿子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模样,眼底悄悄漾起笑意,缓步走上前,轻声唤道:
“十一皇子?”
少年依旧垂着眼,握着狼毫的小手微微用力,笔尖墨汁微微晕开,愣是不看她一眼,语气冷飕飕、拽拽的,带着浓浓的孩子气不满:
“哼!别跟本皇子说话。”
罗柿子故作诧异:“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殿下不开心了?”
闻言,十一皇子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清亮又带着愠怒,瞪着她,小眉头死死皱着,字字带着傲娇的怨气:
“你!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本皇子,会陪我出宫玩。结果迟迟不归,连封信都不给我写!
“本皇子很生气,闲杂人等,一概不想搭理!”
“又黑又瘦的,我不认识你!”
罗柿子:“…….”
很想问一句:你嘴巴这么毒,你爹娘可知道?
但看他刻意板着小脸,努力摆出威严模样,可稚嫩的眉眼藏不住委屈,别扭又可爱。就决定不跟这个 小屁孩一般计较了。
其实她早已把这傲娇小正太的心思看得透彻。
就故意拉长语调,装作惋惜至极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方才特意在陛下跟前求了恩典。
好不容易求得准许,能带你出宫痛痛快快玩上一整天,想吃街巷零嘴、看市井热闹都随你。
既然十一皇子这般不想理我,不愿出宫,那这恩典我只好作废,回头回了陛下。十一皇子今日便留在宫里练字读书吧。”
说罢,她故作转身要走的模样。
这一下,方才还冷脸傲娇的十一皇子瞬间绷不住了。
他眼底的愠怒瞬间褪去,眸光骤然亮了起来,心里恨不得立刻点头应下,可面子上还死死端着,不肯轻易服软。
少年纠结地抿着唇,小脸微微涨红,别扭了好半晌,才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地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妥协:
“……那、那本皇子就勉为其难,陪你出宫一趟好了。”
“总不能……不能让父皇的恩典作废!!
他盼着出宫玩耍、盼着和柿子姐姐相伴,已经盼了整整数月。所谓的生气不理人,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子闹别扭的小性子罢了。
罗柿子见状,再也忍不住,弯眼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髻:
“好,那就多谢小殿下赏脸啦。”
十一皇子立刻偏头躲开她的手,故作矜持地整理了一下整洁的锦袍,端起皇子仪态,可上扬的嘴角早已藏不住满心欢喜,眼底的别扭尽数化作雀跃。
他飞快放下手中笔墨,也顾不上什么练字课业,小手主动凑过来,轻轻拉住罗柿子的衣袖,催促道:
“快走快走,莫要耽误了时辰,日落前还要回宫,可不能浪费半日光景。”
方才的冷脸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迫不及待的欢喜。
宫人看着自家小殿下瞬间变脸的模样,纷纷垂眸忍笑,不敢忤逆。
跟陆贵妃打过招呼,罗柿子就带着满心欢喜的十一皇子,脚步轻快地走出暖意融融的庆宁宫,迎着宫外浅浅的寒风,一步步踏出皇宫朱门,往热闹繁华的上京市井而去。
冬日暖阳洒落,落雪初融,长街烟火繁盛。
前路热闹迢迢,少年雀跃嬉笑,暂时冲淡了她心底关于逆案冤魂的沉沉阴霾。
只是她心底清楚,短暂欢愉过后,萧峻逆案的审判、朝堂的暗流涌动、云川遗留的种种风波,仍在静静等候着落幕与清算。
但,回京了,这些事就都是朝堂之上的事了。
所以,她要去找个能帮的上忙、还说话有分量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