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柿间词最新章节 > 第二卷:扬帆向远行 第307章 我会让你后悔自己长了一张嘴(两章合一章)

    她胃口极佳,将一碗热面、两张油渣饼连同小咸菜尽数吃的干干净净。

    饱腹之后暖意顺着脾胃蔓延全身,驱散了边塞的寒凉与连日疲累。定远城漠北地界苦寒,屋内并无南方常见的木床,只有火炕,一直烧着劈柴,炕面温热暖和。

    她随意擦拭双手,躺上滚烫的火炕,被窝里热乎乎的,无需汤婆子,便暖意彻骨。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困意瞬间席卷而来,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睡得安稳极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际泛起浅淡鱼肚白,军营作息练就的生物钟,让罗柿子准时清醒。

    她迅速起身梳洗整洁,屋外天色清亮,晨风微凉。不多时,昨日的婆子便端着早餐进屋,食盒打开,一碗软糯浓稠的黍米粥、五个暄软蓬松的白面馒头,配着爽口咸菜,还特意多加了一颗圆润的水煮蛋。

    婆子同时将昨日洗净、烘干熨帖的衣衫规整叠好送来,细致周全。罗柿子心里满意,又拿了数十枚铜板打赏婆子,乐得婆子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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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穿透漠北薄薄的晨雾,凛冽的风卷着细碎沙粒掠过大地,驱散了夜间残留的寒意。

    罗柿子草草用完早饭,连口水都未曾多喝,便大步赶往军营集结点。靴底踏过微凉的青石地面,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沓懈怠。自得了长宁侯的调令,她便暂离卫昭麾下,归随常秉初、徐世和二位主将,随军开赴前沿哨所驻防。

    此刻的定远城内,局势安稳,秩序井然,大小事务皆有条不紊地稳步运转。街面之上,兵卒巡街、粮草转运、民户安居,各司其职,一派战前稳固的肃穆景象。

    城中中枢府衙内,长宁侯一身深色战甲,端坐正堂,以北伐大总管之职坐镇定远,统筹全军后方调度、城防布防、粮草辎重、兵员补给所有全局要务,方寸案几之间,执掌整片漠北南线的防御命脉,沉稳坐镇,安定军心民心。

    定远城外,六万雄兵早已列阵完毕。

    常秉初与徐世和二位主将一身凛凛戎装,身姿挺拔立于阵前。令旗扬起的刹那,雄浑军令响彻旷野,六万北伐精锐大军阵列整齐、甲胄映日,马蹄踏地、步履铿锵,浩浩荡荡向着漠北前沿开拔。

    铁甲寒光连绵数里,军旗猎猎迎风作响,行军之势磅礴浩荡,自带雷霆万钧的出征气魄。

    定远城外百里防线之上,红山哨、黑石哨、云关哨三座咽喉哨所呈稳固品字形排布,一字铺开扼守要道,是拱卫定远主城、阻挡北敌南下的最后一道立体屏障。

    三座哨所地势错落、层层递进。

    最前沿的红山哨距定远城四十余里,直面突厥南下的必经之路,首当其冲;后方的黑石哨与云关哨左右分列,距城三十余里,与红山哨互为犄角、彼此呼应,攻守相依。

    原本是戍守多年的稳固边防体系,只是往日戍卒稀少、布防简陋,堪堪维持警戒之用。

    而六万北伐大军全线开拔入驻,彻底盘活了这三处关卡的防御脉络。

    连绵的兵线将三座孤立的哨所牢牢串联,壁垒相接、岗哨互通、巡线相连,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骤然成型,死死锁死了突厥骑兵南下侵扰的所有通道。

    罗柿子随大军一路疾行,率先抵达最靠前的红山哨。

    踏入哨所营区的那一刻,往日松散简陋的氛围已然不再。原有哨官早早率麾下戍卒列队等候,见大军抵达,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简短利落的将红山哨的地形地貌、兵力部署、日常警戒路线、周边敌情隐患一一报备清楚。

    话音落罢,身经百战的徐世和目光扫过整座哨卡的地势格局,又看向远处的山谷要道、隐蔽隘口,心中已有完整方略,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机立断下令调整,彻底推翻了红山哨原本粗放随意的旧有防御体系。

    一道道军令清晰传出,调岗哨、布暗卫、设伏点、固壁垒、划巡区、定换岗时辰,层层部署细致缜密、滴水不漏。

    随着北伐军将士有条不紊地接管防务、划分防区、安置岗哨,原本驻守红山哨的老戍卒们,看着眼前焕然一新却又莫名眼熟的布防格局,神色渐渐从恭敬变成了惊愕,心底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众人暗自对照、细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

    眼前这套兼顾攻守、疏密得当、精准扼守所有险隘的布防方案,竟和数日前高文渊提出的构想几乎完全重合。

    唯一的差别,只在于往日红山哨兵员匮乏、装备简陋、人手不足,根本无力支撑这般精细完备的布防,只能粗略守住几处核心要害,草草应付值守。

    可如今北伐大军兵力充足、器械齐备,将高文渊当初的设想,完完整整、细致入微地落地成型,每一处暗哨点位、每一道巡防路线、每一处伏击阵地,都与他当初所言分毫不差。

    戍卒们心底五味杂陈,往日被压在心底的旧事,瞬间翻涌而上。

    谁都记得,当初自唐河哨九死一生归来的高文渊,亲眼目睹红山哨布防漏洞百出、隐患重重,数次主动找到哨官,恳切陈情,细细剖析突厥骑兵的作战习性、此地地势的攻守利弊,倾尽心血画出布防图纸,提出全套完善的防御整改之策。

    可彼时的原哨官傲慢自负、刚愎自用,瞧不上这个年轻的底层武官,只当他是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当众厉声呵斥、极尽嘲讽。

    “你才来漠北几天?仗都没打过几场,也敢指着老子的防区指手画脚,想当老子的家?”

    “不过是侥幸带几百残兵从唐河哨捡回一条命,就敢在老子跟前耀武扬威、卖弄本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斤两!区区一个底层戍卒,轮得到你教我布防守土?你配吗?”

    字字句句刻薄刺耳,当众折辱,半点不留情面。

    当时跟随高文渊一同从唐河哨血战归来的弟兄们,个个义愤填膺,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们都是亲身经历过沙场绝境、见过尸山血海的人,最清楚高文渊的本事。

    当初唐河哨深陷重围、全军濒临覆灭,是高文渊临危不乱、逆势指挥,凭着精准的判断、果敢的决断,硬生生带着数百残兵冲破敌军包围,不但从死人堆里把所有人都活着带了出来,还重创了突厥骑兵。

    沙场军人最朴素、最坚定的信条,从来无关官职品级、资历深浅!

    他们只认能带队取胜、能保弟兄性命的能人!

    在他们心中,高文渊就是值得他们相信的兄弟!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眼见自己的兄弟、恩人被无端羞辱、良策被肆意践踏,一众血性男儿当即攥紧兵刃,青筋暴起,险些当场与红山哨的戍卒爆发冲突、拳脚相向。

    是高文渊强行压下满心不甘与委屈,死死拦住了情绪激愤的弟兄,低声劝慰、强行劝阻,硬生生将一场营中械斗平息下去。

    他未曾争辩半句,未曾恃功半分,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布防构想,任凭嘲讽加身,淡然归于行伍之中。

    而今时移事易,大军入驻,全新的布防格局清清楚楚摆在众人眼前,完美印证了高文渊当初所有的预判与布局。

    一众老戍卒怔怔望着不远处立在队列中的青年,眼神里满是愧疚、敬佩与震撼。

    众人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高文渊身上,暗自感慨不已。

    连日风沙磨砺、沙场征战,让他的肤色早已染上漠北独有的黝黑,和营中所有兵卒别无二致;身上的战甲布衣沾满尘土、带着征战的磨损,粗糙朴素,与普通士卒的装束毫无区别。

    可细细看去,却又能清晰察觉他身上截然不同的气质。

    同是风沙晒黑的面容,他的眉眼依旧清俊利落,褪去了青涩稚气,沉淀着久经沙场的沉稳笃定,比终日浑噩值守的兵卒多了几分清朗风骨。

    同是沾满尘土、血渍的衣衫,他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挺直如竹,站姿端正沉稳,不颓不怠,自带军人的凌厉风骨与笃定气场,比周遭所有人都更精神、更挺拔、更有气度。

    众人心中腹诽万千,感慨识人不明、埋没人才,气氛悄然肃穆下来,整个哨卡营地都多了几分无声的敬重。

    就在众人暗自思忖、心绪翻涌之际,一道洪亮的喊声骤然划破静谧的营地。

    一名身着把总制式战甲、腰佩长刀的军官大步走来,目光扫过列队的戍卒,声音铿锵有力,当众高声询问:

    “谁是高文渊?高文渊是哪个!”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齐一动,下意识让开半边身子。

    队列之中,高文渊脚步轻抬,从容踏出队列。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无波,不见半分受宠若惊的急切,亦无半分恃才自得的张扬,只是沉声应声,音色沉稳清朗:

    “我是。”

    那把总上前两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一番,从他朴素的战甲、沉稳的神态,到久经征战的手掌、沉稳的眉眼,尽数扫过,片刻后微微颔首,语气端正肃穆:

    “随我来,徐将军要见你。”

    高文渊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没有多余言语。他抬手轻轻理了理身上微乱的衣襟,目光抬眼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眼底沉静如水,唯有深处藏着一丝蛰伏已久的锋芒。

    旁人见状,皆是心中了然——今日这一见,这位被埋没许久的沙场良将,怕是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机遇了。

    不远处,刚寻到这里的罗柿子将这一切刚巧看在眼里,忍不住嘴角上扬:她认定的兄弟,果然放哪都发光!

    嘿嘿嘿~这是不是穿越一场带来的福利?

    罗柿子看着高文渊跟着那个把总走了,都快美出鼻涕泡了。可一转身就被个不长眼的家伙给拦住了去路。

    “哟?还真是个娘们儿?”眼前的人一身甲胄比旁人的略好一些,长得也不算难看,但因为说话的时候挑眉、撇嘴,一副大爷我最帅的模样反倒破坏了他勉强过得去的相貌。

    罗柿子原本含笑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这几个字的侮辱性实在是不小。

    “我可是听说了,跟着来的有个叫卫昭的是带着暖床的来了,怕不是就是你吧?”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你咋上这来了?难不成是卫昭玩够了,把你又有送人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罗柿子的脸。

    冷着脸的罗柿子腰身一拧,侧身避开他的手,抬脚就踹了过去。

    “诶哟!”

    “嘭!”

    随着两声响,说话的人已经在两丈外的地上捂着肚子脸色煞白的打滚儿了。

    罗柿子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走过去,抬脚就踩住了那人的胸口:“说,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些混账话你是从哪听说的?”

    “你个臭婊子,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等……”

    “啊!”罗柿子没工夫听他满嘴喷粪,脚上一用力,那人直接惨痛哀嚎,只觉得胸口犹如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他是镇北将军帐下千总杨大勇的小舅子,叫钱增,意思是他们家的银钱只增不减。”一个看热闹的戍卒满脸笑的给罗柿子解惑。之所以笑,是因为一个老爷们被个女人给踹的倒地上起不来,不笑还留着过年吗?

    “钱增?我看是欠揍!”罗柿子说完后又是一脚踢在了钱增的肚子上,刚缓过来点的钱增再次弯着腰把自己弓成个虾米状,疼的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舅子?”罗柿子直起腰看了看地上的钱增,冷笑了一声:“看样子又是个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

    “欠揍,你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狐假虎威的下场吗?”

    钱增强忍着疼,怒视罗柿子:“啥下场?你还敢把人给杀了不成?”

    “那倒没有。”罗柿子勾唇一笑:“发配岭南。哦,不对,是灭了他全家!发配岭南那个是上上个!”

    钱增一脸的不屑,吹牛谁不会?但嘴上却不敢再胡乱说了,因为她发现这娘们是真打啊!

    罗柿子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但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是眸子里多了几分杀意道:“今天这两脚是给你的教训,再敢满嘴喷粪,我就让你后悔自己长嘴。”

    说完后刚一转身,就看见满眼笑意的、浑身脏兮兮的、眼神里满是宠溺的家伙正朝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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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间词最新章节:第504章 大结局—高文渊、乔致远婚后日常(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