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你这脸得有多大?朕的御湖给你当洗脸盆怕是都装不下吧?敢惦记自家的小柿子!
武将队列里正摸鱼打瞌睡的罗柿子浑身一震,瞌睡虫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猛地抬眼,澄澈锐利的眸子骤然亮起,方才的惺忪睡意荡然无存,整个人瞬间精气神拉满,笔直立在原地,目光直直看向躬身而立的扶桑使者。
她心底瞬间炸开一阵波澜,暗呼一声 :呦呵!
穿越一场,她总算遇上话本里穿越女标配的名场面了!
刚才摸鱼来着,这人的话没太听全。子安在细品这扶桑使者方才的奏请,瞬间嗤笑——和亲!
还许诺什么扶桑王妃,不就是小日子吗。说得冠冕堂皇、风光无限,说到底,不过是扶桑的妾室罢了!
罗柿子眼底冷意翻涌,思绪飞快流转。她深知扶桑的小心思,这岛国素来两面三刀、狂妄自大,在其国内妄自尊大,君主号称天皇,睥睨四方;可面对国力强盛的大殷,递交国书、朝拜进贡时,便乖乖收敛姿态,自称扶桑国王、王后。
如今竟敢异想天开,求娶她罗柿子,许一个虚无缥缈的王妃之位。
可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真当大殷无人,当真她罗柿子无人撑腰,要落魄到远赴蛮荒岛国,做区区藩属的妾室?
殿中文武百官此刻亦是神色各异,满心愤懑。
满朝文武,文臣风骨凛然,武将血气方刚,人人心底都憋着一股火气。
我大殷疆域辽阔万里,兵甲百万、铁骑骁勇,国泰民安、商贸繁盛,无论是领土疆域、国库经济,还是军事实力、朝堂底蕴,方方面面都对偏居东海一隅的扶桑呈碾压之势。
堂堂大殷正三品上将、沙场功臣,是守护家国的栋梁,是万众敬仰的少年将军,岂是区区东海小国可以亵渎、可以随意求娶的?
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狂妄僭越、折辱大殷国体!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百官缄默无声,却人人面色沉冷,目光齐齐落在那名面色忐忑的扶桑使者身上,鄙夷与不满溢于言表。
龙椅之上,大殷帝王眼底倦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冽与全然的轻蔑。他居高临下,淡淡睨着阶下之人,目光如寒刃,直直压得扶桑使者脊背僵硬、不敢抬头。
皇帝的声音不大,满是不屑:
“使者此番说辞,实在荒唐至极,不知天高地厚。朕原以为,尔等千里渡海而来,一来是为恭贺朕万寿佳节,二来是为恳请通商纳贡、修好邦交,心存敬畏、恪守臣礼。”
“却不曾想,尔等表面谦卑臣服,心底竟藏如此痴心妄想的妄念,敢肆意觊觎我大殷肱骨重臣!”
帝王抬手指向立在武将之首、少年英气的罗柿子,语气愈发凌厉,满是护犊的强势与帝王威严:
“罗柿子,封忠武将军,正三品朝列。昔日北伐漠北,披甲上阵、浴血厮杀,斩敌将、拓疆土,为我大殷守北疆、定山河,战功赫赫、忠勇无双!”
“尔等区区东海蕞尔小国,偏居一隅、弹丸之地,也敢奢求我大殷护国功臣做尔国妃嫔?”
帝王一声冷笑,声震殿宇:“别说一个虚有名头的扶桑王妃,便是将你扶桑王后之位双手奉上,我大殷的柿子,也半点不屑一顾、分毫瞧不上!”
“来人!此等狂妄无礼、亵渎国体之徒,不必再议,直接叉出紫宸殿,逐出皇城!”
殿外值守的羽林卫应声而出,铁甲铿锵、步履沉肃,两名高大侍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扶桑使者。
使者惊慌挣扎,口中叽里咕噜欲要辩解求饶,奈何无人听得懂他晦涩的大殷官话,更无人愿意听他半分狡辩。
在满朝文武鄙夷冷漠的目光中,使者被狼狈拖拽着,跌跌撞撞拖出巍峨大殿,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外,连带着这场荒唐至极的和亲妄念,一并被彻底扫碎。
殿内重归寂静,沉水香依旧缭绕,方才紧绷的气氛也缓缓散去。
罗柿子怔怔立在原地,看着空空荡荡的殿阶入口,脸上写满了实打实的无语与遗憾。
就、这么简单?
结束了?
她方才已经在心底盘好了一肚子辩驳的言辞、呛人的狠话,甚至连气势十足的怼人话术都在脑海里演练完毕,就等着轮到她出手,好好痛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扶桑使者,骂他个哑口无言、颜面尽失,三百回合都不嫌少!
结果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硬生生全憋在了肚子里,毫无用武之地。
这也太不过瘾了!
她眉眼间明晃晃写满了遗憾,嘴角微微耷拉着,一脸“壮志未酬”的惋惜,恨不得追出去,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再痛斥使者一番。
她这副跃跃欲试模样尽数落在帝王眼中。
她这一脸不甘、恨不得亲自上场的模样,实在太过让人———好笑。
帝王没好气的翻了她一眼 ,“你这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憋着什么心思?是不是手痒嘴痒,想亲自教训人?
朕劝你安分些,就算想打人、想骂人,也得等他们彻底踏出上京地界再说。”
“嘿嘿,皇上,臣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罗柿子一脸尬笑,皇帝这是同意她追出去打人了?
帝王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再次无奈翻了个白眼。
何止明显。
早朝余下诸事快速议定,待百官退朝,帝王独独留下了罗柿子。
殿内群臣尽数散去,偌大紫宸殿只剩君臣二人,氛围松弛不少。
帝王端起御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看着依旧一脸遗憾、尚未释怀的小姑娘,温声开口:
“还在可惜没怼上人?”
罗柿子抬起头,眉眼坦荡,直言不讳:“回陛下,确实可惜。那扶桑使者太过狂妄,区区弹丸岛国,实在狂妄。他觊觎我事小,但折辱大殷颜面,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臣开口,定要让他知晓,何为天朝上国威仪,何为尊卑有序!”
她语气铿锵,没有半分娇怯,眼底是少年将军独有的赤诚与刚烈。
帝王闻言,眼底漾开几分笑意,心中满是欣慰。
“朕看你的想法不仅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