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挑剔的目光在柜台上扫了一圈,然后大爷似的往椅子上一坐:
“就这么点子破烂,也敢自称珍宝阁?我家老祖宗过寿,有没有像点样的拿出来?”
掌柜的眼睛多毒啊,早就看出来这两位的身份不一般了。赶紧好茶好点心的的伺候着,然后亲自去隔间端出个托盘。
托盘里是三块玉佩,一对镯子。
皆是上等的羊脂玉佩和水头极好的碧玉镯。
大纨绔只瞟了一眼,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就这些,也算是好东西?真当我们兄弟是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泥腿子呢?”
说完后对着小纨绔一摆手:“走,我们去天宝阁看看。”
“好嘞!十一哥。”
小纨绔下了椅子就要走,掌柜的赶紧赔礼道歉把人给拦住了:
、“实在是对不住二位爷了,不知二位想要这么东西?送给何人?小的这程记珍宝阁在京城都开了三十多年了,几位王府、公主府里的主子们,可都是非咱们程记的首饰不戴呢。”
“说的天花乱坠的,就这些?连我家老祖宗屋里的丫鬟都看不上。”小纨绔一指托盘,手腕上的五色长命缕就露了出来。
五色长命缕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五色长命缕上穿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红色珍珠。
掌柜的一看那枚珍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样大小的珍珠随意戴在个孩子手腕上,那就不是有钱能办得到的。
要知道珍珠本就难的,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粉红色的珍珠,绝对是宫里出来的。
这两位的身份,那绝对的非富即贵!
“二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给您二位去拿本店的镇店之宝。”
这回是真的稍等了,足足一刻钟,掌柜的才拿着两个做工质朴的黄花梨的首饰盒进来。
打开第一个盒子,饶是十一皇子见惯了他母妃的首饰盒,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对羊脂白玉的平安佩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皎皎如月、白璧无瑕、膏润光莹、体如凝脂。
没有任何的雕饰,以其最原始、最古朴的模样展示在人前。
第二个盒子打开,是一对同样材质的羊脂玉镯。
一看就知道跟刚才的玉佩是同一块料子制成的。
确切说,两枚玉佩是玉镯的镯心所成,这样的一套东西,除了其本身的价值外,是绝对可以当作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的。
看二人的神色(主要是大纨绔)也就是十一皇子的脸色,掌柜的知道自己赌对了。
十一皇子看了一眼小纨绔———也就是小橙子,“弟弟,你觉得这东西可还入眼?”
小橙子人小鬼大,从十一皇子的语气里就知道这东西确实不错。
“还行吧,也就勉强看得过去眼。”
其实是他真的不太懂,这什么玉佩不玉佩的,哪有西市的琉璃球好玩?
掌柜的心里却一颤悠,这得啥人家能养出这样两位小祖宗?就这宝贝还只能算是凑合?
“那就开个价吧?”
掌柜的把心一横,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两?”小橙子满嘴的嫌弃:“就这么点银子?”
掌柜的差点气吐血,很想过去照着小橙子的脑袋就是两巴掌———你见过好东西吗?一千两?一千两你都不配看我这对宝贝。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可面上却不敢:“小公子开玩笑了,别说是两对宝贝,就是单拿出其中的一枚玉佩,一万两都不止!”
小橙子不干了,他姐姐说了,他今天的角色就是小纨绔一枚。
纨绔啊!没当过还没见过吗?
当即一拍桌子:“小爷的话还没人敢反驳呢!我说一千两就是一千两!”
“小公子虽然身份贵重,但年纪尚幼,不晓得这宝贝的行情。”
掌柜的当即就撂了链子,敢在东市开买卖铺面的,谁家背后没有撑腰的?
不再搭理小橙子,只看向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看了一眼掌柜的,勾了勾嘴角:“掌柜的要价多少?”
“两对宝贝,十万两!少一个大子都不卖!”
这话就已经很不客气了,掌柜的神色里已经带出了轻视之意,他此时恼自己眼窝子浅,被一颗珍珠就给乱了心神。
因此,开价的时候直接翻番了要。
“你抢钱呢?”小橙子不干了,按照剧本设定直接拍桌子。
“买不起就去别家看看,少在我这捣乱!”掌柜的啪嗒一声把盒子盖上,转身就要走。
小橙子却不干了,“你瞧不起谁呢?不就十万两银子吗,好像谁拿不出来似的!”
说完几步走到十一皇子跟前,踮起脚尖把手伸进十一皇子的怀里,掏出一大摞的银票,拍在桌上:
“点银子!”
掌柜的愣了!掌柜的懵了!掌柜的欣喜若狂了!
这是哪来的俩大傻X?
竟然真能拿出来这么多银子?
要不说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呢。
只要掌柜的再多想一想,谁家能让两个加一起刚二十岁的孩子拿着十万两银票出来满大街的乱晃啊。
可此时的掌柜的完全被那十万两银子给蒙了心智。
按照程记的规矩,这笔买卖成交,掌柜的能得将近五千两的抽头。
所以,一刻钟后小橙子和十一皇子抱着两个木盒离开了程记。
而掌柜的则坐在那激动的把十万两的银票点了又点。
有了这五千两的抽成,他就可以给牡丹姑娘赎身了,还可以在城西置个小宅子,晚上就去找牡丹姑娘那住……
牡丹姑娘那身段、那腰型、那小模样……勾魂啊~~
就在掌柜的美滋滋的白日做梦的时候,二十个金吾卫闯了进来,外加上金兆府府尹带着几十个衙差亲自来到程记珍宝阁,把坐地起价、欺行霸市的掌柜的当场抓获———还是人赃并获!
然后又搜出了程记的账本,这一查,问题就多了去了。
阴阳账本———涉嫌匿税罪。
要知道在大殷,匿税超八百文,就可以杖八十,流放三千里了。
更别说这程记仅一年的匿税就达到了近千两。
再一深查,这罪名就更多了———行滥而卖(就是造假如镀金当足金、水玉冒充羊脂玉)、参市(就是找人假扮买主哄抬物价)、较固(就是与其他商户串供限价)、私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