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城门“吱呀”一声打开,林峰带着几人策马奔了出去。
看着林峰他们出城的身影,杜郃脸上都是阴沉。
“呵呵,这可是你们非要出城的!”杜郃转头问道:“匈奴到哪儿了?”
“距离县城还有不到五十里。”县尉回答。
“很好!”杜郃点头:“关城门,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能开!”
“是!”
城门再次“吱呀”一声,缓缓关闭。
门外的商人百姓,疯了一样往城门挤。
可是那些守卒,手持长矛,对他们不断捅去,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随着城门关上,城池里透出的光亮也瞬间消失。
城外的百姓陷入黑暗中,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黑暗。
林峰他们出城之后,还没跑出多远,回头就看到了那已经关闭的城门,以及那些绝望无助的百姓。
“峰哥,这群狗东西把城门关了,不让百姓们进去!”赵大宝呲牙咧嘴。
这些百姓无法进城,等匈奴到来时,等待他们的必定是全部被杀。
这方圆几十里,就一个马邑县,他们去其他地方也来不及。
看着那些百姓跪在地上求开门,不少老人跟女人都跪在地上哭泣,甚至女人怀里还抱着孩子。
他们或许是出城游玩,或许是带孩子去了一趟乡下亲戚家。
回来时就被抛弃了。
“峰哥,我受不了了,咱们去把他们救了吧!”赵大宝双目赤红。
“这些百姓这么多,咱们救不完!”冯光头道:“而且,这也不是咱们的百姓,人家都不管,我们为何要管?”
“冯光头,你还是人吗?!”赵大宝见冯光头竟然说出这种话,不由得大骂起来:“感情这里面没有你的家人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咱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还管别人?你能先把自己救了再说吧!”冯光头毫不客气的回怼。
“至少咱们可以救他们一些人,虽然不能救全部!”赵大宝再次反驳。
“峰哥,你说呢?!”俩人同时看向林峰。
林峰皱眉,他心里其实也想救这些百姓。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无法把他们全部救了。
而且如果遇见危险,他肯定也是会选择先保住自己的。
深思熟虑之后,林峰下定决心:“可以救,但是,想不想活命,要看他们自己!”
“好!”赵大宝喜出望外。
冯光头不甘心的冷哼一声。
紧跟着,林峰他们调转马头,返回到了城门处。
城门已经关闭,百姓们跪在地上磕头,有些不断捶打城墙,歇斯底里,拳头都流血了。
不少女人抱着孩子跪地痛哭,祈求守卒开门。
但,城楼上的守卒居高临下,淡漠的望着前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林峰带人返回到了他们身旁,这些百姓们都没察觉。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赵大宝大喊,声音盖过了哭泣祈求的百姓。
百姓们纷纷看来,当看到林峰他们,一个个都转过身,对林峰他们开始磕头。
“军爷,让我们进城吧,救救我们吧……”
“现在匈奴还没来,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城吧,我妻儿老小都还在城里……”
“你妻儿老小都在城里,我妻儿老小都在这里,匈奴杀来,我们家就绝种了……”
绝望的情绪不断蔓延,仿佛汇聚起来,升到天空,化为了那一片片乌云。
“肃静,想活命的肃静,听我们校尉讲话!”赵大宝开口。
人群还是乱糟糟的,求生欲已经让百姓们失去了理智。
不过,在赵大宝的几次劝慰下,百姓们还是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求生的眼神,望着林峰。
林峰沉声道:“各位,我不能让你们进城,但是想活命的,可以跟我回南卢堡,在马邑县,我不能保证你们活下来,但若去了南卢堡,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不会死在我们前面!”
林峰的一席话,让百姓们一颗心都沉入谷底。
他们原本以为,林峰能够让守卒们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谁知,对方竟然要他们去南卢堡?
南卢堡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烽火台,是匈奴首当其冲的场地。
“你让我们去南卢堡?”
“这算什么救我们?”
“对,那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百姓本就压抑到了极点,现在更是直接把怒火都撒在了林峰他们身上。
而城楼上,听到动静的杜郃跟县尉居高临下,看着城外发生的这一滑稽事情。
林峰也不生气,道:“我只给你们一盏茶时间,一盏茶过完,我们就走,是走是留,全在你们自己。”
说完,林峰就不再吭声。
百姓们再次陷入绝望!
甚至不少人开始偷偷商量起来。
“让我们去南卢堡?该不会是让我们去当炮灰吧?”
“很有可能,不然这些边军,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咱们绝对不能去!”
这年头,百姓们被边军抓壮丁已经抓怕了,很多人的丈夫儿子,去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信不过林峰。
“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好心救你们,你们还……”赵大宝都快气疯了。
这群愚昧的百姓!
冯光头嗤笑,好似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人群中议论不一。
有人认为林峰他们就是故意哄骗自己去当炮灰。
还有人听过林峰的名声,觉得林峰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少人都在犹豫。
但也有些人心里,倾向于跟林峰一起去南卢堡。
终于,有个女人站了起来,抱着孩子。
“我愿意去,只要能让我的孩子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当炮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