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弘毅死死抓着胸口,过了半晌才回过神。
他眼神又恢复锐利,情绪也恢复过来,沉声道:“两国交战,朕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秦,没有半点后悔。”
“反倒是你钱善和宋亭,身为秦国人,却背弃祖宗,背弃母国,朕迟早会将你们千刀万剐。”
“秦国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国付出的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的人。”
嬴弘毅掷地有声道:“朕,必定会诛杀你们。”
李凡接过话,嘲讽道:“哟,这下改口了,也认钱善和宋亭是黑冰台的人了?”
“说什么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国付出的人,你秦国是建立在累累尸骨上的,可曾管过战死的士兵,受伤的士兵?”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是忽悠人。”
“嬴弘毅啊嬴弘毅,你当真是厚颜无耻。先前能抵赖,否认他们是黑冰台的人。现在无法抵赖,就说是为了秦国。”
“燕国从未攻打秦国,你却下毒害死两代皇帝,更下毒害我,这是仁义?”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放弃秦国吗?”
李凡稍作停顿,高声道:“因为他们任务失败只有死路一条,在秦国没有失败者生存的地方,他们只能为乾国效力。”
嬴弘毅注意到周围士兵的神态变化。
士兵皱眉,小声议论。
刚才的事情的确有些影响,好在这事儿真正的影响不大。
嬴弘毅沉声道:“李凡,你想用这样的事情动摇秦国军队的军心,太小看秦国了。大秦立国至今数百年,不允许任何人入侵,必定会抗击所有来犯之敌。”
李凡说道:“朕从未入侵,乾国也从未入侵,只是报仇雪恨。刚才说了进攻的第一个原因,朕现在说第二个原因。”
“第二,不是朕主动攻打秦国。”
“一开始是秦国主动发兵,安排白定疆带着大军入侵乾国,夺取乾国的疆土。从始至终,朕没有主动攻打。”
“秦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朕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难道只准你秦国攻打,不能人家报仇吗?”
李凡忽然拔高了声音,呼喊道:“秦国的将士们,秦国现在承受的一切,你们不得不浴血奋战,都是嬴弘毅这个皇帝穷兵黩武,是他阴险害人。你们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嬴弘毅造成的。要怪,就怪嬴弘毅吧。”
这一刻,城楼上却集体噤声,更没有人敢正眼看嬴弘毅的方向。
这事儿太敏感。
可是,许多人心中却有了想法。
原来秦国现在的战事,都是嬴弘毅这个皇帝去惹是生非造成的。没有人敢说出来,更没有人敢议论。
这般沉默,却是沉默得振聋发聩,让嬴弘毅心如刀割,万分的难受。
嬴弘毅眼神凶狠,近乎是歇斯底里道:“李凡,你先吞并燕国,再吞并赵国,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朕攻打乾国,是为了先下手为强,是为了秦国。”
李凡啧啧冷笑,嘲讽道:“原来你是先下手为强啊,朕没有先攻打秦国,一切是你秦国先攻打。朕出兵的事情,在你的嘴中是不讲道义,是入侵秦国。”
“你攻打别人时,就是为了大秦,是理直气壮的先下手为强。朕攻打时,那就什么都有错,对吗?”
“你可真是狠人儿啊。”
嬴弘毅顿时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被李凡算计,落入李凡的文字游戏中。
这一刻的沉默,愈发让城楼上士气受影响。
嬴弘毅原本喊话的意图,是为了打击李凡,现如今,反倒自身受到影响,反倒是军队受到些波动。
李凡却没有停下,进一步喊话道:“嬴弘毅,朕还有第三个理由。你认为朕是兴不义之兵,实际上朕是兴义兵,是为了解救万千百姓于水火。”
“朕没来秦国时,不知道秦国百姓的生活。”
“朕率军来了秦国境内,尤其是拿下平阴县和平县,才知道地方的百姓苦啊,日子无比难过。”
李凡沉声道:“经过朕的解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无忧无虑地生活,不必再担心被强行征召当兵,不需要担心被加税。”
说着话时,李凡吩咐道:“叶峰、陶源,你们一个是平阴县的县令,一个是平县的县令,来说一说情况。”
叶峰身为平阴县的县令,站出来道:“嬴弘毅,我乃平阴县的县令。在你的治下,百姓深陷水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家家有伤残死亡的士兵。秦国是能打,可那是一个个百姓用尸骨堆出来的。”
陶源高声道:“嬴弘毅,我平县的县令。百姓归顺乾国,已经安稳生活,不再有昔日的苦难。嬴弘毅,你害苦无数的百姓。大秦百姓,苦你久矣。”
李凡补刀道:“嬴弘毅,听到下面官员的话了吗?你还有自信一战,还觉得朕是兴不义之兵吗?”
嬴弘毅捂着胸口,万分地难受。
原本,他身体不好,因为白定疆的战死而郁结在心,想要灭掉李凡报仇雪恨。
现在,被骂得更是难受。
气血涌动下,嬴弘毅不得不伸手捂着胸口,死死地摁着,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气血。
嬴长柏见嬴弘毅的神态不对,连忙劝说道:“父皇,别听李凡的话,他是故意蛊惑,更是故意针对您。您想一下,平阴县和平县都已经归顺李凡,自然说李凡的好话。”
“对,对!”
蒙飚也连忙附和。
虽说李凡先前的话有些道理,可无论如何,秦国人应该站在秦国人一方,他自然是支持皇帝的。
嬴长柏的分析也有道理。
叶峰和陶源不可能再说秦国的好,必须吹捧李凡,才能得到李凡的重用。
嬴弘毅郑重地点头,继续道:“李凡,你用两个乱臣贼子来攀咬,实在是手段拙劣。这样的蛊惑,这样的话术,在朕面前没用,在秦国百姓将士的面前更没用。”
李凡啧啧道:“看样子,你还是不服啊。”
嬴弘毅反驳道:“朕当然不服气,如果朕攻克你的城池。你境内的官员归顺,也一样会为朕效力,为朕摇旗呐喊的。”
李凡颔首道:“你说得对,朕的确派兵攻克了他们的城池,所以说话算不得什么。那么,朕没有攻克的城池呢?”
“比如巩县、梁县、新城县,以及河南县和谷城县等地,这些是朕不曾攻打的。现在,各地官员也来表态,足以证明你的施政失败了吧?”
“来人,通知他们上前来。”
命令下达,不多时,巩县、梁县、新城县等地的县令,以及代县令全都来了。
这些人之前就联络苏鸣,和苏鸣有了联系。这一趟李凡来洛阳,早早就派人去通知所有人来前线洛阳。
一个个站在李凡的身边,齐齐行礼。
李凡抬手指着城楼上的嬴弘毅,高声道:“现在,你们当着嬴弘毅的面,说说秦国的恶政,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