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互联网上爆火的原因，计划了两三年要来看游神巡境的闻笙发现：层层叠叠的人，高高累起的大鼓，以闻笙的个子，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到前面的。
至于头顶上数不清的无人机，一个俯冲下来，又低得要人心惊胆寒。
终于大着胆子，学当地人的样子爬上一旁的亭子，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闻笙念着没写完的书，心里起急，福州的天气又全然不同于BJ，正午三十来度的太阳，很难让人意识到现在不过是正月初十。
高高的日头把闻笙晒得有些发晕，看着前面不见尽头的人群，闻笙也自信根本不可能跟得上游神巡境的队伍。
再三犹豫后，还是更新的压力占了上风，闻笙避开地上摆着的塔骨，跳到地面上——塔骨神将堪称华丽的绣没有吸引到闻笙过多的注意，反而是额头上的金色螃蟹让闻笙感叹缘分的奇妙。
田公元帅，是戏神。阴差阳错到了戏曲学院的闻笙，讶异于和戏曲缘分之大，竟是完全避不开的。
过路所见的香炉插满了香，一只猪被当做供品摆在整间屋子的中央，不知道摆在哪里的播放器，依旧播着闻笙清晨走来时就放着的音乐，正是闻笙早在福建地区相关的民俗视频里，常听见的几个曲子之一。
再走到大路上，听不见英武庙前的乐队声，也早就远离了人群，安静地就像是那天太狮队的表演结束，音乐关停的一刹那，人群渐渐散去，周围沉寂下来。
只剩下泛着灰的天，以及周围的建筑与树木。当然，福州的天倒是晴空万里，只有几缕薄云，极其缓慢的在天上飘荡。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4000字，闻笙看着只有数字的标题，终于还是拿起手机，给传承人老师发去了一条微信。
【闻笙：杨老师，想问问您您们文化馆的训练大概年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和我一个同学想看看开学前有没有机会去[破涕为笑]】
现在是初十，离着传承人老师口中“我们节后训练”的时间不过几天，闻笙看到了些许希望，只是那天的沟通让闻笙有些拘谨。
传承人老师性格爽朗，好恶分明。二十和六十多岁相隔太远，闻笙生怕自己有哪里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个小时里，茶喝了，奶茶喝了，闻笙一共也没戳出几个字，勉强把这一章的标题编了出来……传承人杨老师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闻笙皱着眉，开始回忆北海公园里的对话。
传承人老师的热情是客套还是真心？
配着现代音乐，只在地面上的套路，真的正宗么？
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想法凌乱打在全新的章节里时，闻笙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小时零三分钟，传承人老师的消息终于回复了过来，附带一个地址。看着消息里带着错别字和错误标点的回复，闻笙忽然笑了——自己想得实在太多。
传承人老师奔七的年纪，朋友圈就看得出，很多字都是手写的，想必眼神儿也不是那么好使了。
可气势没丢，北海公园初见的压迫感和传承人老师与女狮队员打闹的精神矍铄，都要闻笙感觉在什么别的地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