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被卡格尔按在树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但他还有一些问题没问清楚，他需要一个回答，一个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愿意被卡格尔抓住，心甘情愿的抓住。
要不然就卡格尔的这些畜生，又怎么会抓到了他！
痴心妄想。
他仰着头，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拉金……是你送回部落的吧？”
卡格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像是在认真回忆什么。
目光从尼克脸上的血污上移开，飘向远处烧红的天空。
过了好几息，他的嘴角才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漫不经心，歪歪地挂在脸上，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你说那条可怜的蛇兽人？{”
卡格尔的语调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悠闲。
“我只是给了他一些进化的药强行催动他的生命而已，他自己却傻乎乎地以为，他真的进化成了兽人。”
他低下头，把脸凑近尼克。
粘腻的笑残忍又无耻，“可惜了，他变成人的每一天，其实都是在走向死亡。”
“那药催出来的根本不是进化，是把他剩下几十年的命，一把全烧完了。”
尼克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
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也挣扎着撑开了些，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卡格尔很满意他那个反应，甚至还笑了一声。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起，带着血沫的腥气：“他活不了多久了，从他第一次变成人型开始，他的身体就在一点一点地烂。”
“可能半年，可能一年，最多两年，那条蛇还以为自己走了天大的好运……哈哈……”
“哈哈哈，他越是想回到费兰德，就越是着急，着急的根本不会去想我为什么愿意帮他，不会去想那些东西的代价。”
“我只是让他回到部落帮我打探情报作为交换代价，他就想也不想的吞掉我给他的东西，虽然他也没给我传送出什么有用代价，不过没关系！”
“我就当他是一个试验品，替我完成了药物的试验，确定了我的药的确能让未能化形的兽人化形，只不过是多付出一点代价而已，也许那些兽人愿意呢！”
“毕竟比起最后逐渐被兽欲吞噬，变成一只野兽失去理智，我想他们更愿意短暂的变成人，用人的身体去生活，就像……当初的我那样……”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的扯动了腿上的伤，笑声又变成了疼到极点的吸气声。
但他还是笑着，笑着笑着又咳起来，咳出来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尼克的后背贴着粗粝的树干，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
他听见卡格尔说的每一个字，那些字像钉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钉进他脑子里。
他想到拉金回来时的胆怯，想到他小心翼翼的讨好。
想到拉金不过就是想有个家，想到他们对拉金的怀疑。
尼克都恨不得弄死卡格尔。
他们宁愿拉金就这样一辈子以蛇的身体存活在森林深处，也不想只剩下短暂生命。
那些不是进化。
是燃烧。
尼克闭上那只还能闭上的眼，停了片刻，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沉了一些，声音却比刚才更稳了。
“卡格尔，你知道他一直都想要个家吗！想回到费兰德，想变成一个正常人，你这样是毁了他！”
卡格尔歪了一下头，仿佛听到了一句很好笑的话。
他用沾满血的手指点了点尼克的胸口，指甲划在已经翻开的皮肉上，尼克疼得浑身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叫出声。
“他想要什么关我什么事？”
说着，“更何况我不是成全他了，让他从一条只能爬的蛇变成了能站能走能说话的人，他该谢谢我。”
“至于他能活多久……那是他的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