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瞥了一眼刘宏业,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人试图在看到这次行动后,打电话向外传递消息,被我和建平主任控制住了。”
“你这边查看一下,他是否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有没有可疑通话记录。”
“陈启明,你胡说!我才没有想向外传递什么消息,你这就是莫须有,你这是栽赃!”
刘宏业一听陈启明竟然这样跟张玉湖说,立刻辩解起来。
陈启明的确在措辞上耍了一些心眼。
但是他只能这样说。
他之前怀疑刘宏业的那些依据没法说出来。
因为即便有那些依据,也不是他控制刘宏业的理由,他只能把控制刘宏业的理由说成是制止他向外传递消息。
这样说并没有毛病。
但是在刘宏业听来,陈启明就是泼他脏水。
但是陈启明是什么人,被别人泼脏水都泼习惯了,他也不在意使用这点策略。面对刘宏业的质问,他只是冷冷一笑:
“刘宏业,真金不怕火炼,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你到底有没有传递消息,让有执法权力的警察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陈启明这样一说,张玉湖立刻就明白了。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刘宏业的手机。
陈启明之所以让他现在就检查,很可能是因为陈启明也不确定他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陈启明绝对不会现在才做到这样的程度,他肯定已经把刘宏业的手机控制在手里,然后言之凿凿地跟自己说刘宏业确实怎么怎么样了。
既然陈启明都说得含糊不清,那就是想让自己当场检查,如果检查出来了,自然就依法执行,该带的带,该拘的拘。
如果检查不出来,那只能当场放人,还刘宏业一个清白。
总之这件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不可能糊里糊涂地把刘宏业带到公安局再问,那样不合制度。
而且刘宏业是前政法委的副书记,一旦这样做了,他反倒占了理,不一定会闹到什么程度。
想明白这一点,张玉湖立刻道:
“总指挥,本次行动有严格的保密条例,任何人想要私自向外传递消息都是违法的,必须严厉惩处,我现在就检查。”
张玉湖说完,他直接亲自动手翻出了刘宏业的手机。
眼下才刚刚二〇〇六年初,手机技术的发展还很落后。
智能手机还没有出现,手机都是没有锁的。
张玉湖拿出手机翻弄了几下,就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刘宏业,嗤笑一声道:
“刘书记,你这果然是两个卡呀。”
“我还只有你的一个电话号码,另一个竟然毫不知情。”
“你这张卡今天这是打了多少电话?不下二十个,联系挺密切啊?”
“不久前还连续打了四个,这是不是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了?”
“张玉湖,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都是正常电话,我有别的电话卡,又不犯法。把电话还给我,不然我真的找魏书记评理了!”刘宏业解释着,但明显底气不足。
张玉湖扫了他一眼,继续翻看着通话记录,随即冷笑:
“这几个人你联系得挺频繁啊,一天联系了四五遍,你也没干别的,光打电话了吧?”
“我打电话也犯法吗?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刘宏业知道,再不硬气就真没有机会了,将会彻底被陈启明跟张玉湖拿捏住了,他的声音变得声嘶力竭。
张玉湖笑了笑:
“刘宏业,不要喊,喊也没有用。这些通话记录我们会查的,现在希望你配合调查,因为在行动期间,你拨出了这么多电话,而你又亲自去了影剧院,知道那边的情形。”
刘宏业歇斯底里喊道:
“你们可想好了,你们无缘无故、无根无据,没有任何证据就对我搜身、扣留电话、调查,这是违法的!”
“等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据,我就是告到省里也要把你们告下来,否则我都不姓刘!”
他放出了狠话,就是希望能够让张玉湖跟陈启明知难而退,把电话还给他。
否则他就只能寄希望于跟他通话的那些人守口如瓶了。
只要那些人一个字不吐,陈启明和张玉湖也拿他没有办法。
之所以找那些人,也是因为刘宏业觉得他们信得过,才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干的。
“呵呵,刘宏业,嘴上说没有用。你现在有重大嫌疑,必须调查清楚。你看看跟你通话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哪有一个正经名字?大少,张三、赵四、铁棍、孙瘸子……”
“呀,这些名号,我竟然知道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的话,那就出大事了——我知道的那个赵四和孙瘸子可都是社会上的大混子,全都有过案底。”
“呵,刘宏业,这可有意思了。”
“胡说!我跟谁通话又能说明什么?也不能说明我就违法了!”刘宏业依然色厉内荏地狡辩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被张玉湖拿在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铃。
刘宏业不由自主身体一震,脸色也急剧变化,下意识地看向张玉湖手中的手机。
他真怕这个时候那几个给他打电话。
但是张玉湖反应非常敏捷,他下意识地把手机翻转过来,给陈启明看了一眼。
刘宏业根本没有看到手机屏幕,只看到了手机的背面。
陈启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的备注名是“孙瘸子”。
他心中灵机一动,拉了一下张玉湖,俩人快步向旁边走去。
刘宏业想要追上去,却被张玉湖带来的那名警察和张建平联手摁住。
陈启明根本没管刘宏业怎么样,他快速对张玉湖说了一句,冒充刘宏业接听。
张玉湖点点头,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学着刘宏业的声音,捏着嗓子变得沙哑了一些,只含混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嗯……说……”
陈启明听张玉湖的这两个发音,不仅暗暗竖起大拇指,跟刘宏业还真的有几分相似,一般情况下的确难以分辨。
打来电话的人根本没有想到接听电话的不是刘宏业本人,便直接说道:“老大,我的两个兄弟正玩呢,被冲进来的当兵的给抓了。”
“这倒没什么,顶多罚点钱,可是接下来咱们还碰不碰瓷那些酒驾的了?现在情况有变啊。”
听对方这样说,张玉湖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因为陈启明还特意安排,让他安排交警做好执勤工作,看来真被陈启明料中了。
他看了身边的陈启明一眼。
见陈启明向他摆了摆手,张玉湖立刻会意,继续模仿刘宏业的声音,声音沙哑说道:“行动取消,不要乱来。”
他刚说完,陈启明已经伸手过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