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璐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萧云一时间有些错愕,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白璐已经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出院了?”
白璐有些好笑地看着萧云,答道:“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肖医生比你想象中的还不擅长撒谎哦,我还是知道一个因为病人的身体状况而拒绝亲友探视的医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着过段时间再来找你,原本计划去找柳青老师,路过医务室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你的床位已经空了,就想先来这里碰碰运气。”
白璐照着萧云先前的样子闭上眼睛,微微抬起头。
“你的眼光真不错,这是个好地方。”
“这里?啊,原来你发现了吗……”
萧云先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当初从藏书阁拿到记载有零界法术的书卷后的那段时间,他一有空就会独自来这里整理思绪,练习零界法术,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白璐注意到了。
或者说,大概也只有白璐才会注意到这种事情。
“那么你想问什么?”
白璐睁开眼睛,直视萧云,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那个,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讨论这个,昨天你最后施展的那个法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零界·盾,没错吧?”
果然是这个,只是白璐直接将零界·盾指出来这一点,还是有些出乎萧云的意料。
他眼里的光微微闪了闪:“连这个你也发现了吗?天致告诉你的?”
“不是,我推测的,韩曜日就是用的零界法术,然后你拿到秘籍时那副样子,再加上昨天那个一闪而过的护盾,所以……”白璐说着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补上一句,“你放心,我还没有告诉他们,如果你真的不想说的话,我是不会透露出去的。”
“但是,”白璐的语气突然又变得认真起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萧云安静地听完,轻轻笑了笑,说道:“不愧是你,别担心,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白璐还没完全放下心,他补充道:“我发誓,昨天那种情况不会再次发生了,相信我。”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听了萧云的保证,白璐担忧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萧云既没看见白璐起身离开,也没听见她继续说话,他转过头去,发现她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想说什么。
他有些疑惑,主动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啊,不,那个,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被他这么一问,本来就没想到怎么开口的白璐显得更慌了。
她本来想着萧云本源的抽象程度和贺丰秋不相上下,说不定能从他这里找到一些思路,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问什么,半天没组织好语言。
眼下萧云都主动问了,白璐只得硬着头皮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托盘而出。
“我有个朋友,由于他的本源很抽象,所以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法术,我就想来问问……”
“贺丰秋?”
白璐心里一惊,萧云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他的本源是责任,那个法术确实不适合他。”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吗?”
萧云点点头:“所以我相信你说的,他不是故意伤害你,而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他的本源真是代价的话,那天我会帮着千恒揍他一顿也说不定。”
萧云朝白璐眨了眨眼,这让白璐紧张的心情松和了不少。
现在想想,那天贺丰秋离开的时候,在场除了谢闻宇以外,萧云是唯一没有对他流露出明显敌意的兽,原来是因为早就知道了贺丰秋有苦衷。
他当时追出去,一方面是为了避免雷千恒因愤怒而犯下大错,另一方面或许也是为了保护贺丰秋。
“是的,我跟他聊过了,那个法术根本就不适合他,可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能够契合他本源的战斗型法术,我想帮他,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白璐终于找到了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的机会,面对自己的无力,她一时间显得有些低沉。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适合自己本源的法术的?”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是很理解。”萧云紧缩眉头,沉吟片刻,说道,“我就是感觉某个法术我能学,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去学习了。”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特意去挑选契合真实本源的法术吗?”
萧云又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
“大概吧,至少我没这么做过。”
这个答案显然不再白璐的预料之中:“可是,在学习 法术之前,不是应该先判断本源相性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也说不清我是怎么判断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歪着脑袋思考起来,“一个法术摆在我面前,我大概就能感觉出来它适不适合我,有些东西看一遍就觉得很自然,有的则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
白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这个角度出发,她自己学习 法术的过程也差不多,无论是三字真言还是神言,她几乎都是一眼便认定其适合自己。
虽然本源与法术的关系属于二年级的课程,但白璐有课外阅读过相关书籍,因此她多少能够理解其中的原理。
法术本身并不属于某一本源,不同的本源都可能施展相同法术,只不过相性会影响学习难度、消耗以及最终效果。
可问题就在这里,所谓相性是什么意思?
白璐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点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的法术你会觉得很自然,有些却不会呢?”
“没有。”
萧云回答之干脆,让白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补充了一句。
“因为没必要。”
“你说得对,没必要……”白璐自己也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萧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法术,她也找到了,他们根本不需要去研究这个问题,因为没必要。
“书上说,法术就是法术,本源并不会决定法术是什么,同一个法术可以为不同的本源使用,只是施法者需要用自己的本源去理解它为什么成立。”
萧云静静地看着白璐,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贺丰秋现在的法术其实是能被责任解释的。”白璐继续说道,“他认为,既然是自己主动给别人带去伤害,那他自己就理应先承受同样的痛苦,在这个逻辑下,他的本源应该是认可了这个法术的。”
说到这里,她又陷入了困惑,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既然解释得通,为什么相性还是这么差呢?这个逻辑明明也足够支撑这个法术的表现形式才对……”
“我不知道。”
听见萧云的回答,白璐多少有些失望,却并不意外。
萧云却没有停下,反过来问道:“你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找其他法术的吗?”
“从责任本身开始想,分担、追溯、连带……他沿着这些方向都考虑过,但最后找到的几乎都是辅助性质的能力。”
萧云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些都是能够从责任中引申出来的概念——”
萧云打断了她:“我不是问它们为什么和责任相关,我是在问为什么一定要从责任本身开始想。”
白璐一时没明白:“难道不对吗?法术这么多,这样做能够排除掉大部分明显不适合自己的选项,就像你也根本不会去尝试三字真言这样的法术不是吗?”
“那我问你,森罗万象·假想妖——将能量攻击化作实体的法术,在你的认知中,这和真实有联系吗?”
白璐愣住了,的确,造物主能够制造物品,无名者能够剥离附加状态,它们都能从某种角度和“真实”联系起来,可假想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难和“真实”扯上关系。
萧云继续说道:“我只是需要它,所以我尝试去学,真正开始学习后,我才意识到它与我本源的相性出乎意料的好,我找到了一种诠释这个法术的逻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知道它在我这里为什么能够成立。”
他又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结论。
“在这整个过程中,重要的不是法术,也不是本源,而是,我。”
白璐明白了萧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去考虑责任本身能够做到什么,而是考虑贺丰秋眼中的责任是什么,然后去寻找能够承载这个认知的法术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萧云迟疑着点了点头,“如果从责任这个概念入手难以取得进展的话,这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方向。”
贺丰秋眼中的责任吗……
这一刻,白璐豁然开朗,她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贺丰秋的思维惯性。
本源是基于共鸣者的认知赋予能力的,分担、追溯、连带,这些的确是会由责任联想到的东西。
但对于贺丰秋而言,至少在对于白璐认识的贺丰秋而言,责任并非是这些宽泛的概念。
他真正看重的东西是,任何自己选择开始的事情,就必须由自己负责到底。
“谢谢,”白璐突然说道,“我知道下一步应该问什么了。”
萧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可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那个建议,也仅仅是个建议而已。”
白璐摇摇头,对着他笑了笑:“已经够了,我之前连自己该问什么都不知道,谢谢你帮我理清思路。”
她站起身,走到路口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萧云挥了挥手:“记得早点回去,天致和千恒还很担心你呢!他们说晚饭的时候还要去医务室看你!”
看着白璐的身影消失在林中,萧云心里有些触动。
能遇到白璐这样的兽,贺丰秋真幸运。
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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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璐忐忑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柳青老师,您找我?”
“啊,白璐,你来了,快坐快坐。”
柳青从一堆书卷中抬起头,见是白璐,脸上因为办公和研究留下的疲惫一扫而空,热情地招呼白璐坐下,话音刚落,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摊在桌子上的资料,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你稍微等一下,我先把这个处理完。”
“没事,您先忙。”
见柳青又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白璐也不着急坐下,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自己所在的办公室。
柳青的办公室与莫阳的截然不同,白璐刚进来时恍惚间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小型的藏书阁,四周的墙壁全都被书架填满,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她仔细分辨了一下,除了本源与法术相关的理论书籍以外,其中还有许多记载了各种法术的书卷,功能、系别、级别都不尽相同,堪称琳琅满目。
房间整体的布局略显杂乱,不少卷轴零零散散地靠在书架和桌角,虽然能看出它们的主人有试图努力整理过,但显然他更多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出空气中细小的浮尘,白璐能闻到古籍陈旧而典雅的味道,她喜欢这里,这个房间就像一座藏满秘密的古堡,只要稍微探索就能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宝藏。
柳青放下羽毛笔,呼出一口气,抬起头说道:“白璐,在讨论我找你的原因之前,不如先说说你遇到的问题吧。”
“您指的是……”
“你昨天火急火燎地来找我,我可是记在心里了的。”柳青笑眯眯地看着白璐,“通常不会有哪个学生会这么迫切地回应老师的邀请,所以除了我叫你以外,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想问我,没错吧?”
白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昨天就来过一次,本打算趁着这次拜访让柳青点拨一下自己关于贺丰秋的事,奈何柳青临时有事失约,这才将事情拖到了今天。
柳青可是远近闻名的研究者,在本源和法术方面都有着很深的造诣,白璐昨天也是心急,差点就在门口和他撞了个满怀。
想到自己昨天那副鲁莽的样子,白璐的脸颊顿时红成了苹果。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白璐将贺丰秋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贺丰秋吗,我记得他。”柳青回想了一下,“开学没多久,他来找我,想知道有没有和责任本源相性很好的战斗型法术。”
贺丰秋主动来找过柳青,却仍然没有得到答案,这倒是有些出乎白璐意料,她迫切地追问道:“然后呢?”
“当然是没有,因为本源并不是一个足够具体的判断条件,责任不同于其他,这种抽象概念的样本很少,通常找不到公认相性较高的法术。”
“可是,这并不代表不存在这样的法术不是吗?只要他对责任的理解能够解释法术的逻辑,那说不定也会有很适合他的法术呢?”
柳青抬眼看了一眼白璐,神情中明显多出几分惊讶。
“你说得对,两个本源相同的共鸣者,由于认知不同,对同一个法术的相性也可能天差地别。所以我让他先去尝试学习一些法术,然后把他对责任的理解和尝试的结果都整理一下后再来找我,可是他再也没有来过。”
白璐沉默了,她能理解贺丰秋,那时的贺丰秋迫切需要的只是一个法术的名字,柳青的话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或许真的践行过柳青的建议,但最终一无所获。
与其在茫茫大海里继续寻找一条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道路,不如死死抓住手中唯一的一根绳索,然后祈祷绳索的另一端是陆地,不是深渊。
“那,我该怎么办?”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认为本源和法术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白璐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我认为,法术本身的效果与本源无关,它只是制造一种现象,而本源则负责基于共鸣者的认知来解释这种现象为什么能成立,因此同一个法术可以被不同本源的共鸣者使用。”
柳青满意地点点头,在还没有系统性地学习相关理论之前就能奠定这样的认知,白璐已经超过许多兽了。
“比我想象的完整,但还差一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首先你需要纠正一个观点,法术是什么?或者具体来说,你觉得贺丰秋的法术是什么?”
白璐有些困惑:“……就是法术本身的效果?自残并给予目标伤痛?”
“这不是法术,这只是你用一句话描述出来的法术。”柳青解释道,“你刚刚提到,本源负责解释法术为什么能够成立,那你有没有想过,本源究竟在解释什么?是那一句话吗?”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显然不是,如果只需要给最终的效果找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说法就算解释,那世上根本就不会存在相性问题,本源的认可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随便找一个能圆过去的理由,和本源真正认为这个法术理所当然是两回事。”
“那贺丰秋他……”
柳青摇摇头:“他的情况不一样,从你的讲述中来看,他的本源应该认可了那套逻辑,那问题大概率就是出在法术这一侧,这就涉及到法术的构成了。”
“法术有两个层面,第一层是法术定义,即这个法术规定了什么现象,第二层是术式构造,即怎样用源力把这些规定稳定的维持起来。一个法术要想成立,通常需要包含现象、对象、条件、映射、边界和终止,这六个便是我们所说的法术的逻辑骨架,想要充分发挥出法术的效果,本源最需要、且必须要解释的是,当然是现象,但它同时也应该解释,为什么这些条件、效果和关系能够成立。”
白璐听得格外认真,柳青也继续说道。
“本源的解释,必须覆盖法术的核心结构,同时必须符合施法者对自己本源长期、稳定且真实的认知,因此,相性这个词的标准表达应该是,本源认知与法术结构之间的重合程度。”
白璐似懂非懂地总结道:“您的意思是说,贺丰秋他现在使用的法术,即便从现象上来说能够被他的本源解释通顺,但或许是因为其中有某个结构产生了冲突,才导致了他与这个法术的相性不高吗?”
“很有可能是这样。”
听完柳青的讲述,白璐多少明白了一些,但她立刻又提出了新的疑问:“我原本以为,是因为创造这个法术的共鸣者最初的理念并不是责任,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正确,这就涉及到了法术的创造过程。创造法术一定需要一个理念,但被创造出来的不是这个理念的实体化,而是一套能够稳定实现某种现象的法术结构。”
说着,柳青站起身,伸出双手,浅蓝色的源力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座桥梁的形状。
“打个比方,我造了一座桥,目的是让人过河,但桥建成后,它的客观存在是两岸之间的一个能够承载重量的链接结构,有人用它运货,有人站在上面观察河流,这些用途与最初的理念不完全相同,但桥没有因此变成不同的桥。”
柳青的源力又化作了一柄锤子的模样,敲在桥上。
“如果你非要利用这座桥去测试其石料的硬度呢?理论上能做到,但结果要么是桥会被破坏,要么是测试无法进行,即便真的成功了,不仅会花费大量的精力,效果也未必理想。”
白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可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寻找适合自己的法术本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您看,即便许多兽都不清楚那些理论,但他们也都找到了契合的法术,那为什么贺丰秋……”
柳青垂下眼:“事实上,这在玄象型共鸣者身上并不罕见,许多玄象型共鸣者一生都在为了自己能够使用的法术而妥协,贺丰秋只是属于情况更为严重的那一类。”
他话锋一转,问道:“那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白璐被问得一愣,理论她是大概明白了,但她仍不知道怎么去帮助贺丰秋寻找一个能够自然承载他的认知与本源的法术,倒不如说,理解了越多,整件事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思考许久后,白璐不太确定地说道:“嗯……我想,我或许应该从他现在使用的法术入手,找到那些与他的本源和认知相冲突的部分?然后……我不确定,或许我能将它们去除掉吗?”
柳青赞许地点点头:“思路没问题,但是其实可以更简单一些,我刚刚说,一个法术想要稳定,通常需要包含六个部分,但它们并不是同等重要。”
他顿了顿。
“你可以试着将一个法术一层层的拆开,距离限制、目标数量、持续时间……将它们一项一项去掉,直到你发现,再拿掉某一部分,这个法术就不再成立了,剩下来的东西,就是它的核心框架。它很不稳定,效果也弱很多,但相对的,它的包容性极高,你可以去试着找几个核心结构可能能够容纳他对责任的认知的法术,将除了核心以外的部分都拆掉,然后让他自己去检验,这样就够了。”
“就只是这样吗?”
“当然,无论你有多么熟悉他,他的本源始终属于他自己,也只有他能决定那个法术是否适合他,至于那个并不稳定的法术框架最后会在他的本源影响下变成什么样子,也不是你我能干涉的。”柳青走到一个书架旁,翻出了一卷书递给白璐,“另外,我的建议是别碰太复杂的术式,你现在还不知道哪些改动会破坏术式,最好从基础的战斗型法术里去找。”
白璐小心翼翼地接过书卷翻了翻,那上面记录了许多基础战斗型法术,书籍被保护得很好,但书页陈旧,显然已经被翻阅了无数遍。
“你可是曾经临场改写了神殿结构的学生,我相信你能够办到。”
听到这话,白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她意识到柳青是在指什么的时候,不由得小声地“啊”了一声。
柳青呵呵一笑:“说到这个,我们也该回到我找你的理由了。”
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用灼热的目光盯着白璐:“白璐同学,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白璐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从未想到一位闻名于本源与法术领域的大拿竟然会愿意收自己为徒,更是以这样的语气在请求自己,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她呆愣在座椅上,柳青眼中的期待已经渐渐黯淡下去,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愿意。”
柳青的话戛然而止,他惊喜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
“真的吗?你刚刚也体会到了,其实不需要深入本源和法术领域的研究,也基本不会影响到作为一个共鸣者的发展的,说不定反而会成为阻碍……你真的愿意跟随我学习吗?”
白璐用力点点头作为回应:“当然。”
“好!好!我柳青总算找到接班人了,哈哈哈哈!”确认白璐的回答后,柳青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紧紧抓住白璐的双手,与先前成熟稳重的模样判若两兽。
过了两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连忙咳嗽两声重新坐好:“不好意思,失态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如果你还有疑问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学习方面的话,我会找莫老师要你的课程表的,到时候我们再来安排一下学习时间。”
说到这里,他紧接着补了一句:“也不是必须按照安排好的时间来,如果到时候你有别的事情要做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
与柳青告别后,白璐抱着那本书卷离开了办公室。
她大概能理解柳青为什么会突然激动成那副样子,本源研究暂且不说,关于法术的理论研究确实算得上是个相当小众的领域,毕竟正如柳青所说,想要成为强大的共鸣者,其实根本不需要深入了解刚刚那些理论,与其费尽心思去研究枯燥的法术构造,不如花时间去提高源力水平和本源的共鸣程度来得实在。
但白璐并不这么想,诚然,对于个人的提升来说,研究这个领域得到的成长远远不如潜心于自我修炼,可这个世界的进步,本来就不是只靠个人变强推动的,许多真正改变共鸣者体系的东西,最初也都是由这些看起来与战斗无关的研究一点点积累出来的。
绝对领域的诞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既然自己能理解这些东西,也有能力继续往下走,那没有视而不见的理由。
白璐看着手中的书卷,突然发现自己想得有点多了,什么世界进步的,她还差得远呢,还是先从手边的东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