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公安厅刑侦一处的大办公室。
蔡处经常迟到是常有的事情,趁着贺宁也还没来,柳东海、苏阳和徐凤凑在了一起。
“我昨天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贺宁为什麽会和多吉搞到一起。”柳东海站在窗户边抽烟,嘴里一边嘀咕。
徐凤瞧了他一眼,这那是想了一夜,一瞧老柳的样子,昨天晚上肯定睡得好,打哈欠都是睡饱了的哈欠,精神头好的不行,无非就是想要聊聊八卦。
她道:“我也想了一夜……”
“拉倒吧!”苏阳瞪了他俩一眼:“你俩能不能不吹牛,我还想了一夜呢。”
“你听我把话说完!”徐凤抓了抓头发,她一头短发,比蔡婷留的头发还短,有时候从後面看,不太能分辨出男女。
“咱们刑侦一处,就我和贺宁姐关系最好,她的为人我是了解的,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家庭的事情来。”
这个说法和苏阳不谋而合,他点点头:“我也觉得贺宁姐不会这样,她女儿才两岁呢。”
柳东海开口道:“昨天中午,我们都看见了,贺宁的脑袋靠在多吉的肩膀上,还摸了一下多吉的脸,这事儿能有假?”
徐凤反驳:“万一看错了呢?”
苏阳摇头:“没看错,反正我没看错,那女的就是贺宁姐。”
徐凤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站在哪头的?”
“依法办案,实事求是嘛!”苏阳一摊手:“我爱说实话。”
这时,三个人忽然听见脚步声,声音很重。
他们齐齐转头望去,从百叶窗下面的那双笔直的腿,就能看出是谁。
片刻後,杨锦文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向大办公室打量了一圈。
“杨局早。”
“杨局,您早。”
“杨局,早上好。”
“你们早。”杨锦文点点头,眉头没有舒张开:“蒋处呢?”
“呃,还没来。”柳东海回答道。
“看见多吉了吗?”
三个人齐齐摇头。
“看见多吉了,叫他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好。”
“知道了。”
“我一定给他讲。”
三个人异口同声。
杨锦文看了看窗户旁边的办公桌,那是贺宁的办公桌,他抿了抿嘴,随後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离开,三个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惨了!”苏阳一摊手:“杨局肯定知道这事儿了!”
徐凤疑惑道:“昨天不是还不知道吗?谁给他说的啊?”
“还能有谁,蔡处呗,她是咱们杨局的堂嫂。”
柳东海忧心忡忡地道:“这事儿吧,说小是小,毕竟是个人生活不检点,但如果往大了说,性质还是挺严重的,上面肯定要找他们谈话的。”
“屁!”徐凤骂了一句,接着,语气弱了几分:“就算贺宁姐真的和多吉搞上了,贺宁姐肯定是离婚了,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柳东海和苏阳点点头。
他俩还想要继续八卦,但徐凤没再搭理他俩。
十多分锺後,贺宁走进了办公室,因为前两天休假,所以她今天才来上班,表情显得很轻松。
“早啊,老柳,徐凤、苏阳,你们早。”
三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互相对视了一眼。
柳东海和苏阳跟着招呼一声,然後看报纸的看报纸,敲键盘的敲键盘,但都竖着耳朵。
徐凤的位置是挨着贺宁的,她抿抿嘴,一边整理办公桌,一边笑着问道:“贺宁姐,休了两天假,去哪里玩了啊?”
贺宁坐在办公椅里,放下挎包,脸上笑道:“我还能去哪儿,在家陪孩子呢。”
“陪了两天啊?”徐凤瞥了她一眼:“没跟你老公出去逛逛?”
“欸,他比我都忙,平时都是我家婆带孩子,挺辛苦的,这两天,我就带孩子去逛逛超市和商场,哎呦,两岁的孩子,烦的要死,买了一大堆玩具……”
贺宁虽然这麽说,但眉眼笑得很开心,当刑警的嘛,平时带孩子的时间很少,对於女人来说,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再累也会觉得高兴。
见状,徐凤不吱声了,她实在不想捅破这事儿。
但这个时候,正在看报纸的柳东海,喉咙里咳嗽了两声。
徐凤一想起杨局刚才来时的态度,也不好不提醒贺宁。
“贺宁姐啊,你昨天去哪儿了?”
“昨天吗?”
“对,昨天中午。”
贺宁想都没想:“昨天早上,去菜市场买了菜,中午做饭,然後午睡,晚上带孩子去公园散步,假期就这麽过去了。”
“是吗?”徐凤瞧见柳东海和苏阳都在往这边看,她在心里哀叹一声,张嘴道:“我还以为你来单位了呢。”
贺宁从警时间也不短了,她忽然发觉徐凤是在套自己话,她转过身来:“徐凤,你想问我什麽呀?”
“呃……”徐凤捏了捏拳:“今天早上,老柳和苏阳说,昨天中午,他们去旁边的‘老朱烧腊’吃猪脚饭,他俩看见你了。”
一听这话,柳东海在心里暗骂一声,赶紧用报纸挡住脸。
苏阳心里慌的不行,手一抖,将旁边的材料掀在了地上,也没去捡,脊背都伸直了。
“是吗?”贺宁偏着头,眉眼一凝。
柳东海和苏阳回头看了一眼,一瞧贺宁这表情,他俩就感觉这事儿没跑,贺宁绝对和多吉扯上关系了!
徐凤也看出来,贺宁的表情很怪。
“可能是你们看错了,我昨天一直在家。”
徐凤是正向面对她的,贺宁整个表情的变化全落在了眼里,明显是在撒谎!
但她没办法说的太透了,只能点点头,嘴里嘟囔道:“可能是吧,可能是看错了。”
贺宁侧过身,面向办公桌,开始收拾材料,但眉头一直皱着,而且还时不时地看看柳东海和苏阳,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麽。
八点三十一分,蔡婷这才提着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迈进办公室,瞧见贺宁後,她一下来了精神,但发现柳东海和苏阳向她使眼色,便眨眨眼。
借着上厕所的时间,柳东海追了出去,把徐凤套话这事儿,告诉了蔡婷。
蔡婷叹气道:“多吉和贺宁都是成年人了,他们知道利害,再说,杨局肯定不会放过多吉的,咱们懒得管这事儿。
对了,猫子呢?怎麽没瞧见他人呢?”
柳东海摇头:“是没看见他来。”
“早餐也不给我带……”蔡婷嘟囔了一句,像是柳东海没在身边、没跟他说过话一般,飘飘然地从他身边走开。
“哎呀,叶处,早上好,听说你们扫黑处有大动作啊?抓了多少个人啊?还是你们扫黑处好啊,这个月都破了多少案子了?”
叶青舟知道蔡婷的名声,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几句,拿着自己打包的肠粉,飞快地跑上楼。
蔡婷去其他部门溜达了一圈,热情地和人打招呼、寒暄,过了十分锺,等她回到办公桌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叉烧包、一个奶黄包、一份双皮奶、一盒酥皮蛋糕。
要不说,蔡姐是撒谎精呢,这栋楼没有人比她更会夸人,她除了不会夸领导之外,其他人都被她夸过,连省厅警犬训练中心的那几只警犬,见到她就摇尾巴。
蔡婷一边吃早餐,一边在心里哀叹,每天早上,她都要怀念一遍龙羽,还是这姑娘好,她那小包包里,无时无刻都放着零食,什麽东西都有。
每天早上,龙羽累不动给蔡婷打一份早餐,最厉害的是,早餐还不重样。
蔡婷吃完早餐,又觉得困意来了,刚想打起精神,忙一下支队递交上来的案卷,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屏幕,多吉打来的。
蔡婷按下接听键,一分锺後,她忽然站起身来。
苏阳就坐在她旁边,刚伸手偷了一个叉烧包,便听见蔡婷道:“猫哥中毒了!”
“啊?”苏阳的手马上缩回来。
花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隔离病房。
猫子躺在病床上,刚从昏迷中醒来。
多吉坐在旁边的椅子里,看见他睁开眼,忙道:“猫哥,你好一些了吗?”
猫子虚弱地看看病房,发现这病房就一张病床,他一个人住,嘴里埋怨道:“太奢侈了,多吉,你是不是想要把我的钱花完?”
多吉委屈道:“猫哥,你仔细看看,门都给锁住了,咱俩被隔离了!”
猫子吓得从床上爬起来,脸色白的吓人:“我真的得非典了?”
“你别激动,现在还不知道是什麽情况呢。”多吉叹气道:“护士刚抽了血,拿去化验了,听说非典又复发了,医院里好多感冒咳嗽的人。”
猫子这才注意到多吉嘴上戴着棉布口罩,他推了一把多吉:“你找死啊,那你还待在这儿,你走啊!你赶紧走!”
“我走不掉!”多吉坐回椅子里:“医生不允许我走,这栋楼全是隔离病房。”
“那怎麽办?”猫子琢磨道:“只能打电话给老杨,让他想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多吉摇头:“杨局能想什麽办法,我们出去,万一给他们感染上了,怎麽办?还是老实待着吧,我刚给蔡姐打电话了,他们都知道了。”
猫子抿抿嘴,虚弱地靠在床头,嘴里骂了一句:“那帮该死的盗猎分子!老姚这个混蛋!”
这时,多吉手机铃声响了,他站起身,接听了几分锺後,向病房的阳台跑去。
猫子以为蔡姐他们来了,他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挪到阳台边上,来到多吉身边。
多吉把阳台的窗户打开,向楼下喊道:“这里,我在这里!”
猫子顺着多吉的视线看去,在围墙外面的一条巷子里,一个女人,手里握着小灵通,一边蹦跳着,一边向多吉招手。
猫子定睛一瞧,这不是贺宁,还能是谁啊?
难道他俩勒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