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亚飞的钥匙串上、有不少钥匙,猫子每一把钥匙都试过了,并不能打开706号房的房门。
如果真能打开,说明邓亚飞绝对是有很大的问题,那麽,案子的突破口就在这里。
但猫子觉幸好打不开,他呼出一口气,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回到704号房,对邓亚飞的问询还在继续。
苏阳:“在你的观察当中,你觉郑念对女儿的感情怎麽样?”
邓亚飞舔了一下嘴唇:“感情非常好,她很爱小霖。”
“是吗?你是从什麽事情上,发现这一点的?”
“郑念很害怕小霖受伤……这个孩子很孤单,在这栋楼里没有朋友,郑念也不让她和其他孩子接触。
自从我和他们熟悉後,小霖就很喜欢找我玩,她知道我每天下班的时间,那个时间,她妈妈在屋里做饭,她就在门口等我,见着我回来,她就跑到我的房门前,对着我笑。
我也会时常带一些糖果给她,有一次,她不小心在走廊上摔倒了,大哭了起来,我去扶她,她妈妈听见哭声,赶紧跑出来,把我推开,对我大吼大叫。
她搂着小霖的肩膀,看见小霖胳膊擦破皮了,就使劲扇自己的脸。
真的,我看见她扇自己的脸,扇了好几下,一边哭、一边说‘妈妈没照顾好你’,‘都是妈妈的错’……
郑念那个样子,确实吓着我了。”
苏阳和贺宁对视一眼,贺宁问道:“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呢?”
“嗯,郑念经常给小霖买东西,买特别贵,像是衣服啊、鞋子这些,因为她赚钱不容易,我就提醒她说,孩子是要长个子的,最多就穿一年就穿不下了。
但是郑念说,‘她的孩子就要最好的,不能比别人差’,所以我完全不理解她的做法,我觉她对小霖是一种特别畸形的母爱。”
猫子走进门,插话道:“郑念有没有伤害过郑小霖?”
“怎麽可能?”邓亚飞摇头:“她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小霖。”
“郑念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小霖在哪里?”
“……”邓亚飞沉默了片刻,而後看向猫子:“她们睡觉的那间卧室,门上有锁。
小霖给我说过,每天晚上八点过後,她妈妈就把她锁在卧室里,不让她出声……”
猫子心想果然:“小霖还跟你说过什麽吗?”
“她说她就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谁?”
“她告诉我说,这是她的秘密。”
“秘密?”猫子心里一愣:“她就只说了这一句话?”
“是。”邓亚飞点头。
“我再问你一遍,除了一高、一胖的两个男人,你就没再见到过其他人来找过郑念母女俩?”
“对的,她们住在这里两年,除了郑念接待的那些男人,我没见到过她招待过谁。”
“郑念有没有提到过她的家里人?”
“她没有和我说过。我虽然帮过她,但我们真的不是很熟悉,我就是害怕,你们把她们的死算在我头上。”
晚上七点,这栋公寓的房东来了,他的证词没什麽好说的,跟笔录上没有任何差别。
晚上八点,去年报案的一名中年人也过来了,猫子、苏阳带着他去到楼下,复原当时坠楼的现场,情况也跟采集的笔录一模一样。
郑念和郑小霖坠楼的位置相隔两米多,淩晨一点半过後,报案人撑着雨伞路过时,发现郑小霖是爬向她的妈妈,耳口鼻全是血。
至於一楼小卖部的老板,他根本没来,这个人的情况需要明天才能调查。
猫子他们三人和孟军华师徒俩分别时,确定了明天的侦查方向,首先就是郑小霖的遗体需要重新屍检,其次,需要去医院看看郑念,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线索。
最後,根据郑念在曾城的生活轨迹,看能不能找到她的熟客、以及家里的亲属,特别是她的父母的地址。
第四,曾经来过706号出租房的两名男人,这两个男人的身份是一定要找出来的。
根据邓亚飞的证词,这两个男人跟郑念是认识的,无论是他们是不是害死郑念母女的凶手,通过他们,大概率是能查出郑念的社会经历。
猫子累了一整天,在车上就睡着了,根本没有讨论案情,回到公安厅,已经是深夜十点。
三个人上楼之後,发现大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阳快走两步:“蔡姐还等着我们报告情况呢。”
“哼……”猫子揶揄:“我打赌不是她,她会加班?”
贺宁也觉不是蔡婷:“那会是谁?”
他们走过百叶窗,来到门口,看见猫子的办公椅里坐着一人,正在看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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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报纸放下来,露出杨锦文的脸。
“杨局?”贺宁和苏阳同时喊道。
“你们辛苦了。”杨锦文站起身来。
“不辛苦。”两个人摇头,脸上笑了笑。
猫子注意到贺宁平时都是一本正经的,对谁都不爱笑,在杨锦文面前笑倒是很开心,还带着一点羞涩。
猫子心里腹诽,妈的,都是看脸的,哪里有什麽绝对的冰山美人?
“案子查怎麽样?”
猫子放下公文包:“别提了,我们三个跑了一天,线索很乱,确定的几条侦查线索,也不是指向凶手的。”
苏阳点头:“现场被破坏过,这个案子不可能通过物证锁定凶手。”
杨锦文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服,再拿起公文包,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我请你们吃夜宵,你们给我说说案子的情况……对了,贺宁,你回去晚了,没事吧?”
贺宁笑着摇头:“没事,我老公下班都很准时,有他和家婆带孩子,他们知道我上班忙。”
“那行,走吧。”
猫子道:“等我们先签字。”
公安厅附近没什麽吃的,还是杨锦文开车,带他们去了一个大排档,当快到地方了,苏阳实在忍不住,问道:“杨局,您是特意等我们回来的?”
“是。”杨锦文瞥了一眼後视镜。
猫子笑道:“杨局挺关心这个案子的。”
杨锦文不咸不淡地回答说:“蔡姐他们配合扫黑处的调查的那一起命案,物证齐全,就等着抓人了。
多吉和徐凤去火车站调查的那几起抢劫案,也锁定了关键线索,估计就在这一周,这两个案子就会侦破。
现在,只有你们调查的坠楼案,还没有什麽眉目,我闲着没事,所以帮你们分析分析。”
贺宁挑了挑眉,脸有些红,苏阳沉默,猫子更沉默:“呃,其实我们今天也查到不少线索,苏阳,对吧?”
苏阳很诚实:“哪有什麽线索,这个案子就是找人,然後通过案件相关人的证词,拚凑坠楼案的真相。”
贺宁也道:“希望郑念能够恢复一些理智,她才是案子的关键。”
苏阳摇头:“希望很渺小,她在医院治疗了十个月,脑子都还不清楚,还经常做出自残的行为来,她的话是真是假,我们都无法分辨,就算运气好,查出凶手,她不一定能认出来。”
猫子觉头疼:“总之,明天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再说。”
去到附近的大排档,这个点,夜市还很热闹。
杨锦文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後,他理了理袖口,迈上台阶,猫子、苏阳、贺宁跟在他的身後,视线还向四处张望。
吃夜宵的这些社会大哥,本来是喝着啤酒、抖着腿、吹着牛,一瞧见他们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虚、或者是身上担着事儿的,悄咪咪地结了账,不敢继续吃下去。
这些社会上的人,只要跟警察经常打过交道的,一瞧杨锦文他们几个人气质,特别是杨锦文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再加上身後跟着三个人,都是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的,便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
杨锦文点了不少菜,像是螃蟹虾粥,炭烧蒜蓉生蚝,炒花甲,蒜香骨,干炒牛河,椒盐鱿鱼,炒青菜。
猫子本来是聊着案子的,等菜上来,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随後,抬头看了一眼杨锦文:“味道不错!好吃!”
猫子多了解他,什麽案子不案子,无非就是老杨觉他们今天挺辛苦,刚好找到一家好吃的大排档,专门带他们来打打牙祭。
欸,温主任没来好啊,要是温主任过来花城了,杨总哪有这个机会请客吃饭。
老广还是会吃啊,这青菜炒特别香甜,这虾粥的味道也挺好,甜中带着一点点海鲜味,跟猫子在老丈人家里吃的红薯稀饭、南瓜稀饭、四季豆稀饭、丝瓜稀饭、红豆稀饭、绿豆稀饭、玉米稀饭、青菜稀饭,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猫子在老丈人家吃稀饭,差点吃吐了。
可猫子想错了,第二天早上,他去到办公室,除了苏阳、贺宁到了之外,蔡姐、多吉、柳东海、徐凤全部没来,一打听,他们都在外面抓人。
正等他们提着公文包,垂头丧气地准备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杨锦文带着冯小菜下楼来:“走,我闲着也是闲着,今天跟你们去查查案子。”
冯小菜笑了笑:“终於不用整天坐在办公室了,天天在椅子里坐着,我都胖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