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阁门前的守卫看到蛇形玉佩,立刻躬身道:“贵客请进,小人立刻通知楼主。”
云黛颔首,随他进入。
重楼阁从外看低调古朴,不想里面别有洞天。
第一层是散座,只摆了七八张桌椅,彼此之间用一道道紫竹屏风隔开,中间是一个大型圆台,有舞女不间断地在台上表演。
第二层则是雅间。
云黛瞧见凡是二楼的客人,看上去都非富即贵。
而管事三娘带着她到二楼,拦住了半枝,“姑娘,我们楼主只见您一人。”
云黛点头:“半枝,你在楼下等我。”
三楼更是奢华,扶手的栏杆也是白玉做的,两旁照明不用油灯而是一颗颗夜光石,私密性也更好,想必这里便是重楼阁最关键的地方。
三娘引着她来到最里边的一间,推开门,并不进去:“贵客请进去稍后,楼主马上就到。”
南宫熠早有交代,若是有人拿蛇形玉佩前来,让他们一定要留住人。
云黛进去。
屋内摆设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华丽。
相反更简洁。
墙上挂着一副大漠图,落日圆,孤雁独飞,说不出的苍凉。
云黛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推开窗户,向外望去,整个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紫檀木的案桌上摆着香炉,袅袅白烟升起。
其间,有侍女奉茶,静静退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再次被推开,隔着屏风就瞧见一身形高挑的男子走进。
他身穿玄色华服,墨发也用同色的发带散散束着。
脸上带着半张面具,遮盖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狭长凤目,带着几分冷厉。
云黛:“楼主是见不得人?”
南宫熠也不介意,他径直走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笑道:“云姑娘说得不错,不如帮我也治治脸上的红斑?”
云黛手下一顿。
这人清楚地说出她的身份,已经调查过她。
可她却不知此人真实身份。
落了下风。
南宫熠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罐,说:“还未谢过姑娘的赠药之恩,如今我的伤势已全好。”
云黛心中暗恼。
那夜她因为没能杀了他十分生气,所以在那瓶药上下了毒。
她伸手就要取过药罐。
南宫熠手下更快,快她一步将小药罐收回。
“姑娘既赠我,怎可要回?再说,这药甚好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药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云黛蹙眉。
拿出那枚蛇形玉佩放在桌案上,“那楼主那夜所许,还算数?”
南宫熠眼前闪过那夜两人肌肤相亲的画面,当然还有她的那双赤瞳,心里隐隐生起一股莫名之感。
“自然。姑娘有何难处都可说。”他沉声道。
云黛也不扭捏直接说:“我知楼主人脉广阔,我有一朋友打伤了王御史的儿子,现被关在大理寺狱中,我想请楼主作为中间人向王御史引荐我,由我为他治疗腿伤。”
她并不打算隐瞒。
此人既然能查到她的身份,只要顺藤摸瓜也可查到她的目的。
倒不如直接说了。
南宫熠心下了然。
以她在徐府医女的身份,若是去求徐夫人,甚至能更快解决,而她舍近求远。
只能说明此事与徐家有关。
“姑娘不为自己求吗?我瞧着姑娘可并非个心善的!”南宫熠笑道。
“楼主也管得太多了。”
南宫熠道:“此事我应下了,姑娘也不用去王御史府中,左不过一两日便可办好。”
他伸手要去拿桌上的蛇形玉佩。
云黛抢先一步按住,南宫熠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背。
瞬间,他抽回手。
“此事算你上次欠我的恩情,可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云黛按住玉佩道。
南宫熠向后一靠,声音慵懒:“我不记得我还欠姑娘什么人情了?”
云黛指了指他手中的小药罐,眼角微微扬起,“赠药之情。”
“可我记得姑娘说过,免费送我的,不收钱!”他指尖轻抚瓶身上的幽兰,光滑细腻。
云黛指尖轻抚玉佩上的蛇形纹路。
“是不收钱,不是不要人情,这份情,楼主认不认?”
南宫熠心道,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好。这份情,我承了。姑娘还想要什么?”他单手撑在桌案上,逼近云黛,眸光扫过她的眉眼。
她的睫毛很密。
瞳孔是深棕色。
眼底没有情绪。
云黛抬眸迎上他的眸光,“我想知道那日你在徐府在找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找。”
南宫熠唇角扬起,那双狭长的凤眸也染上笑意。
早知道她是个黑心芝麻汤圆。
合着是想来套他的话。
“这份人情还是用在别处好。至于徐府的书房,姑娘最好不要轻易去探,我可不想和姑娘成为敌人。”他的声音带着丝冷意。
云黛见好就收。
她起身收好玉佩,说:“那我就等楼主的好消息了。”
南宫熠:“姑娘下次来找我,直接报我的名字,谢七。三娘会直接带你上来。”
“好。”
云黛不再多留。
南宫熠不禁对她的身份又多了一层怀疑。
云黛下了三楼,半枝迎了上来,“姑娘,办好了。”
她点头道:“走吧,回去等消息。”
两人出了重楼阁。
云黛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南宫熠亦在楼上看她,与她目光相交一刻,关上了窗户。
“银环!”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跪地,“主子!”
“叫赤练回来见我!”
“是!”
银环应声消失。
......
云黛回到徐府,便看到府内挂起了红色绸缎,四处张灯结彩。
问了丫鬟才知道,慕容凤三日后要宴请宾客,为徐敏言接风洗尘。
那她自然也要送徐敏言一份大礼。
希望他会喜欢。
回到碎玉院。
半枝把晾晒的草药都收回,一一分类好装在袋里,云黛偶尔嘱咐她一两句,有时候她也会教半枝一些药理。
云黛自己也没有爱好,好像除了吃饭睡觉炮制药草,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静静的。
所以,半枝很喜欢她教自己分辨药材,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
天黑了,云黛梳洗一番准备入睡,就听到院外传来扣门声。
半枝提了灯去开门。
她也披上外衫坐起身。
“姑娘,月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