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皇帝干了多少活,你也得让他知道。
千万不能藏事,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也要让他知道,有所隐瞒,必然会引起疑心。
主动告诉和日后他知道是两回事。
不是秦重生而坦诚,实在是小胳膊小腿的,没资格跟皇帝耍掰腕子,坦诚才能消停。
而且喝多了,也是真喝多了。
皇帝面前,他尽量不玩假的,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被送回靖远侯府。
有人通报之后,温蘅带着墨梅,和几个丫鬟出来,搀扶着秦重朝着西跨院走。
中途看到了秦墨,背着手看他。
“你瞅啥?”
秦重停下脚步,盯着秦墨问道。
秦墨正琢磨心事,被他这一问,‘瞅你咋滴’这四个字冲到嘴边,但千钧一发之际,又吞回去。
因为有一杀气,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只要四个字他敢说出来,必有大苦头吃。
“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被秦重三个字吓走,秦墨也觉得羞愧,忍不住低声嘟囔,给自己找点颜面。
“怂货,你过来呀。”
秦重对着他的背后喊,明显是喝多,撒酒疯了。
秦墨跑得更快。
踉跄着进了西跨院,玉茗跪在地上,小表情委屈巴巴,看他进来,眼神充满求助。
冬儿蹲在墙根,无聊的数蚂蚁那。
显然,两个人都被收拾了。
“这是干什么?她跪在这里干什么?”
秦重双眼朦胧,满嘴酒气问温蘅。
“哎呦,还真是那,是奴家的错,这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夫君一定心疼坏了吧?”
温蘅擦了擦眼角,委屈巴巴地说道。
秦重喝多了,也听出这是吃醋了。
“哈哈,夫人这醋吃得大可不必,我可没碰过她,她也是个可怜人,你说你……”
秦重晃悠着解释。
“夫君何须骗我,出去那么久,美女当前,血气方刚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温衡梗着小脖子,语气开始不善。
刚才的委屈,都是装出来的。
“真的,不信你问冬儿,我心中,只有娘子……”秦重说着,醉醺醺的要抱温衡。
“我才不信,冬儿向着你说话。”
温衡摇头。
“就是,姑爷,你想要纳妾就明说,何必用冬儿顶,她还不是向着你说。”
墨梅在旁边悄悄拱火。
“我真是比窦娥都冤,你不信,来你检查一下,你看我是不是清清白白……”
秦重说着,直接把裤腰带解开,刷的一下,裤子掉下来,做势要温衡检查。
“哎呀,郎君不要!”温衡羞的满脸通红“闭眼,你还看,把眼睛闭上,你把裤子……”
她急得大喊,让玉茗闭眼,让秦重穿裤子。
墨梅也赶紧去挡着。
夏天,天热穿得少,喝完酒出汗更热,秦重把衣服也扯开,就一条大裤衩子,还要脱。
“你看,你看看我,是不是清清白白。”
秦重一边扯衣服,一边大声嚷嚷。
“我信了,郎君快穿上……”
温蘅又气又急,这要是传出去,郎君回来第一天,自己逼得他脱衣服自证清白。
妒妇的名声不说了,会成为笑柄的。
在皇宫里,秦重虽然喝多了,但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现在到家了,没外人,彻底撒欢了。
“蘅娘,你别晃”他自己晃悠着,伸手抓温蘅,“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我要梅开三度,我要七进七出……我要……你别动,咦……咋变双胞胎了?”
“不对,是三个,更好,我来了……”
温蘅羞的,脸皮发烫,浑身发软。
这个冤家,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都让人听去了。
“熊大姐,二妹,快来,把姑爷抬进去沐浴。”还是墨梅反应快,叫人帮忙。
熊大姐和熊二妹,两个人是练撂跤的,在秦家养得身宽体胖,有一膀子力气。
上来把秦重抬起来,就搬到内室去了。温蘅也赶紧跟进去,张罗着给秦重沐浴。
墨梅去安排厨房,做醒酒汤。不过用不上了,秦重洗着洗着,感觉舒服就睡着了。
温蘅伸手摸着他的脸,很想一口咬下去。
眼圈先红了。
她虽然吃醋,要闹一闹,也是爱极了郎君,其实心中很明白,这一次江南不容易。
吉祥在京中竭尽手段照顾她。
凭什么?
若不是夫君冒了极大风险,陛下心中有愧,岂能允许一个内宫大总管照顾她?
“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温蘅亲了亲他的额头,让人把他从浴盆弄出来,擦干净,还上干净衣服,抬到床上。
还要处理院外那个。
无论接不接受,带回来了,还能怎样?
一出门,就看到玉茗和冬儿坐在一起,墨梅正在训斥二人,但显然二人不怕她。
“冬儿,小姐让你跟着去,不就是看好姑爷,你说说,你这是怎么看的?”
墨梅叉着腰,疾言厉色。
她训斥着冬儿,眼睛却狠狠地盯着玉茗,玉茗却无所谓,她不怎么怕墨梅。
她算得很清楚,温蘅是大夫人,你一个大夫人的丫鬟,决定不了什么。
“她屁股大,好生养,我摸过。”
冬儿理直气。
墨梅差点气得撅倒过去,这理由,还挺充分?
“你是不是糊涂了,小姐还没生育,你先想着让她生孩子,哪有庶出为大的?”
墨梅愤怒地说道。
“庶出怎么了?公子就是庶出!”
冬儿又回了一句。
墨梅一下捂住胸口,不行了,心疼,肺疼,冬儿这闷葫芦,话不多,但句句杀人。
“大人是庶出?”
玉茗好奇了。
在江南,嫡庶观念极严重,有的家族里面,庶出如奴,可不是说说而已。
大人竟然也是庶出,还能当官,太厉害了。
“怎么?还轮到你不满意了?”
温蘅冷冷的开口。
玉茗吓得一激灵,赶紧站起来,紧接着觉得不对,又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
大夫人生气了,很严重。
“夫人恕罪,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大人就是我的天,我哪敢不满意?”
玉茗赶紧说道。
“知道就好,跟夫君多长时间了,多久行房一次,为何到现在没有怀上?”
温蘅冷冷地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秦重不在家,温衡一直住在娘家,是冬儿她们回来,才派人去通知。
温蘅回来之后,问了问江南的情形,才开始给玉茗立规矩秦重就回来了,详细的没来得及问。
“夫人你就别问了,她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这么长时间,连少爷的床都没爬上去。”
冬儿很忧伤的说道。
她太希望少爷早点开枝散叶了,可夫人成婚那么久,肚子没动静,这个连床都没上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小少爷?”
冬儿很惆怅的感慨。
“真的?”
温蘅没来得及高兴,墨梅欢呼一声。但被温蘅一个眼神,赶紧乖乖地闭了嘴。
“冬儿说的是真的?”
温蘅强忍激动问道。
“是真的,自从被送到大人身边,我小心伺候,用尽了办法,可大人不正眼看我。”
玉茗说道。
“听说夫人是江南人,应该知道,但凡大人对女子感兴趣,也不至于身边只有我一个。”
温蘅一下子就懂了。
玉茗是在求生,她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她跟夫君真的没有做什么。
加上冬儿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那些盐商和开钱庄的人,拉拢人的手段,她待字闺中时,就在父亲身边见识过。
何况,夫君去了江南,京城也没消停,多少人找到自己,想尽办法给塞钱。
要是给夫郎君送女人好用,这些人也不会找到京城,江南什么美女搜罗不到?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温蘅瞬间心疼。
我怎么就对郎君不信任那?他那么不容易,我还这样对他,他醒了会不会讨厌我?
不行,我得去看看。
“墨梅,给她安排一个屋子,郎君醒了再说。”
温蘅说完,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