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凤左边搂着白雪,右边趴着小雪,两只黑猫一左一右陪着她睡。不过小雪算是自愿的,白雪可被徐凤紧紧搂着,想跑都没地儿跑,又是徐东见惯的那副四爪朝天、呲牙咧嘴的睡相。徐东把手里的资料都打发到该去的地方,放下一块心事,晚上也睡得挺踏实。
但这一晚上,周长利也没闲着。在附近胡同里问了几个胡同串子,都跟徐东不太熟,只说这小子平时不太在胡同里玩,看见他要么直接出胡同奔大马路,骑车不知道去哪,要么就是去轧钢厂,也很少穿边上的小胡同。周长利把打听到的消息一汇总,心说这他妈也找不着下手的地方——天黑不出门,也不在周围胡同里乱转。
下半夜,他溜溜达达摸到徐东的小院墙外,搬了两块石头垫在脚下,打算翻上墙头看看里面的情况。要是在外面堵不住他,听说他有个妹妹,进院子抢他一把也不是不行。他把手搭上墙头,一使劲半截身子刚上去,就看见前面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原来是只大野猫,瞧着是只三花母猫。他琢磨着就是只野猫,也没在意,刚一抬腿想上墙,没想到那大猫嗷呜一声凄厉地叫起来,跟着爪子一扬。周长利一偏头,脸上划出三道血痕,跟着手上一疼,他一松手,整个人就栽了下去。伤口倒是不算太严重,没抓到眼睛,也就是疼点。周长利从墙根底下爬起来,看见大猫优雅地在墙上踱来踱去,还盯着他。他往地上淬了一口,骂一声倒霉,便快步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徐东起床后,拎着笤帚打开屋门,就看见白雪她娘蹲在门前。还行,今天没给摆上两只耗子。但他看着这大猫右前爪好像沾了点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大猫跟前,伸手搬起它的爪子看看,上面没有伤痕,只是爪尖的毛上沾了些血迹。徐东看完后,大猫抬起爪子,放在嘴边舔了舔,然后伏下身子开始舔毛。
徐东又抄起扫帚,把台阶和甬路扫了一遍。这时大猫跳上墙头,对着他呜哇呜哇地叫了起来,还把头冲着墙外叫。徐东琢磨了一会儿,回屋搬了把凳子过来,踩上墙头往外一看,墙根底下落着两块石头,墙头上也有点淡淡的血迹。他这才明白,看来是昨晚有人爬墙头,被大猫挠了。
下了墙把凳子放回屋,大猫也溜溜达达跟着进了堂屋。徐东赶紧从空间里掏出三个肉包子,撕开面皮放在碗里,搁在门口台阶上。大猫也没客气,过去就开始啃,看来它也知道昨儿晚上立功了,吃点是应该的。徐东还琢磨呢,这大猫神了,居然知道帮忙看家,不像那俩货,看着挺机灵的,结果昨儿晚上被徐凤一锅端,都跑进屋里侍寝了。
早晨弄了些油条、豆腐脑,喊徐凤起来吃饭。徐凤起来后,还打算带着两只“雪”一起出来,没想到穿衣服的功夫,白雪就窜没影了。倒是小雪挺淡定,在徐凤和徐东脚边蹭来蹭去,看来昨天带它进空间那一次,把它给降住了。
伺候徐凤吃过饭后,徐东去前院找到还没上班的刘婶:“刘婶,跟您说个事儿。”
刘婶从来没见徐东这么一本正经说事儿:“说吧,啥事?”
徐东领着刘婶,又搬了把椅子到发现血迹的那个墙头,让刘婶自己上去看。刘婶站上椅子往墙外看了看,又看看墙头的血迹,下来问徐东:“这血哪来的?”
徐东说:“应该是上墙的人,被咱家这大猫挠的。昨晚上倒是听见它叫唤两声,也没在意,应该是它发现有人上墙,就给挠了两下。早晨我还看见它爪子上有血迹呢,这是特意没舔干净,留着向我邀功呢。”
刘婶一听也说:“这猫挺有灵性的,居然会看家护院了,你可得好好待它。”跟着又问,“用不用找俩人把咱这院墙上镶上些玻璃碴啥的?免得再让人爬进来。”
徐东想了想,镶上玻璃碴,那白雪它们就没地儿趴了。唉,为了自家安全,就苦一苦这几只猫吧。反正自家和刘婶儿家那墙头就不用镶了,那块地儿就给它们留着吧。于是他点了点头:“就把咱家外围这一圈镶上,咱两家之间的墙就别镶了,给白雪它们留个躲徐凤的地儿吧。”
刘婶一听,笑眯眯地答应了。
等刘婶他们上班以后,徐东琢磨着,自己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儿啊,难道是让人盯上了?还是哪个小贼想进院子来顺手牵羊?可是这院门打不开,院里就两台自行车,也不值得费这么大劲啊。不行,这事儿还得找李怀德说道说道。
吩咐徐凤在家玩儿,别出院子,徐东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去了。路上拐了个弯,先到那间库房看看。李来富和李奎勇父子俩还在收拾西厢房那块废墟,见徐东来了,连忙迎上来搓着手。这边就一个盆、几个碗,想给徐东倒杯水,那院井水也不能喝。徐东忙说:“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这边收拾得怎么样?”
李来富说:“那板车已经送到修车铺了,那人答应帮忙改成三轮的。”
徐东问他钱够吗,李来富连忙点头:“够了,够了!”随后还从兜里把没用完的钱掏出来要递给徐东,徐东没接:“这钱你们先拿着吧,该买点什么买点什么。这边好歹也算个家,该置办的东西也置办上。一会儿我去轧钢厂办点事,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点粮食,就在这边也开火做饭吧。要是这粮拿回你们院里,说不清楚。”
随后他就骑车去了轧钢厂,把昨晚的事和李怀德说了。李怀德一听,让人趴墙头了,幸亏被猫挠完惊走了,也出了一身冷汗。这屋里就俩孩子,要真让人闯进去了,还真挺危险的。然后他又饶有兴致地问徐东院子里猫的事:“哎呀,东子,你院里那几只猫还真挺有灵性的,看家护院的活,它们都干上了。”
徐东也挺高兴,让李怀德帮忙打两个三角刺刀头,不用太大,能拧在甩棍上就行。他准备以后枕头边就备上那么一根,真有事了也能抡两下。至于自己空间的能力,真要用了,就不能留下活口。
李怀德让徐东等一会儿,喊过杨秘书,让他去车间找人帮忙打两根甩棍,配上小号的三角刮刀头,再给刮刀头配个壳,免得装在兜里把自己给刺伤了。这活在轧钢厂里随便一个合格的学徒工都能干,这会儿厂里工人差不多也人手一根,保卫科的兜里有的都揣着两根呢。
也就半个多小时,杨秘书就带着两根配了三角刮刀头的甩棍回来了。李怀德递给徐东之前,还嘱咐他:“这东西你可不敢在外面随便用。要是有人闯进你院子了,就用它。但是在外面你可别乱用,出了事说不清楚,要拿这玩意儿把人捅了,可不好往回救。”
徐东明白这事,他小时候七八十年代,被这东西捅了的可不在少数。
告别了李怀德以后,出了轧钢厂,到没人的地方,徐东从空间里弄出事先混好的玉米面,又加了些豆面、白面进去,能有三十来斤,装在一个布袋里挂在车把上,给李家父子送去。另外还装了两盒红咸菜丝、萝卜咸菜。
到了那处破院子仓库,看见父子俩还在卖力干活呢。自己在轧钢厂待了两个来小时,人就没闲着,废墟里的砖头瓦块清理了一小半,里面的大梁、檩条这些东西也都归拢在一边。
徐东进院以后把院门关好,把车把两边挂着的袋子拎到屋里,喊过李来富:“李大爷,这点东西你们先吃着,以后缺什么你就去找我。”
李来富搓搓手站在门口,有点不安地问徐东:“东家,您这到现在也不说用我们爷俩干点啥,就每个星期给轧钢厂倒腾那点儿黄豆,我们也不值这个价啊。”
徐东点点头,这是个明白人。干脆他往炕上一坐,指了指另一边,李来富进来把门一带,奎勇就被关在了门外。
“李大爷,不瞒你说,就这点黄豆也就是探探路。我琢磨着你那车改成三轮的,以后你自己在上面加个箱子。”他把桌上装面的口袋打开,示意李长富看看。
李来富探头一看,伸手进去抓一把,凑在鼻子边上闻了闻:“这面里面不光是玉米面吧?”
“对了,”徐东说道,“以后你的三轮车弄好以后,去那些遗老遗少扎堆的地方转转。我给你们弄点白面,肉也能弄着,你跟那群前朝的遗老换他们手里的黄金、古董。”
李来富一听,这就对了。光帮人家倒腾那点黄豆,值不上现在的待遇;但要是帮着往外倒腾白面、换回来黄金古董的话,现在这些好处那就理所应当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东家,这黄金倒是好说,大小黄鱼的咱们还分得清,这古董咱们也不明白呀。”
徐东一想也是,别说李氏父子不明白,他自己在这方面也是个棒槌。这时候他想起李来富那个本家——委托商店的李师傅,过后再琢磨琢磨能不能把李师傅拉上这条船。
想到这儿,他告诉李来富:“李大爷,这事儿您就先甭管了。开始的时候,他们手里肯定有点金子,能换咱们就换点,但是啊,一定得稳妥,一次换一家两家的,咱给他送上门,直接一手钱一手货,可千万别想着多挣。”
李来富点点头,看来东家也是挺谨慎的人:“您放心,我这胆子不大。”但他又跟徐东提到,“东家,这事就别让奎勇他们掺和进来了。我自己真有点啥事,扛了也就完了。您看能不能给奎勇想办法安排个活?”
徐东一听,其实倒是好安排,找李怀德他一准能给办了。但是好处不能一次给得太足,你要是太好说话了,人家反倒不拿你当回事。
“这个以后再说吧,不行的话,奎勇还接着上学,怎么着也得混个学校的毕业证出来呀。”
李来富一听,就暂时放下了这心思,先把眼前的事给人办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