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东南域,天阳城。
这座城池也果然无愧于域主城池,其规模赫然比朝元宗境内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庞大,光是城墙便有数十丈之高,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砌成。
城门口车水马龙,来往的修士和凡人络绎不绝,叫卖声、马嘶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城内更是繁华。宽阔的主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排而行,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各色旌旗迎风招展。
有卖丹药法宝的,有卖妖兽材料的,也有酒楼茶馆、赌坊青楼,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偶尔有骑着异兽的修士从人群中穿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苏命和叶飘飘并肩走在街上。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街道上,叶飘飘缓缓收回神念,压低声音道:“但根据弟子神念探查,城里还没有有关诏令的讯息,想来,三宗并未对东南域派出新的传命使。”
苏命看了她一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见那个东南域主?”
叶飘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大人又在考验弟子吧?弟子虽然地位不高,但也清楚自己此刻代表的是什么。既然我已经到了,自然是让他知道天池的人来了。让他亲自来迎。”
“毕竟!”她挺了挺胸脯,语气中多了几分傲气:“维护天池颜面这一点上,大人只管放心。飘飘心里有数,绝不会给天池丢脸的。”
苏命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你想的办吧。”
……
与此同时,东南域,域主府。
正厅内茶香袅袅。
齐天南端坐主座,指尖摩挲着青瓷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听说,域内朝元宗和血魔宗又爆发冲突了?”
副域主刘静思站在下首,闻言苦笑一声:“可不是嘛。这两宗斗了快千年了,就没消停过。这不,朝元宗宗主周道临还候在外头等着求见您呢。”
齐天南啧了一声,摇摇头:“哼,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惹事儿的东西。老想着窝里斗,先晾他一段时间吧。”
“可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啊。”刘静思面露沉吟之色:“依我看,这两宗迟早必有一战。我是怕……”
“怕什么?”齐天南瞪了他一眼:“他们还敢翻了天不成?”
刘静思连忙拱手:“这倒可能性不大。但域主您也清楚,两宗恩怨由来已久,就算没有您的命令,他们也迟早要分个生死。”
齐天南没接话。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起身踱了两步,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们打。”
刘静思一愣:“域主您的意思是……”
“你以为他们这次来通报此事,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管?”齐天南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辣:“我若是同意了,万一闹出大事,那本座的干系可就大了。可若是他们擅自开战,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事后只要问题不大,本座略微惩戒一番得胜方便是。”
刘静思眼睛一亮,当即躬身:“域主高明啊。”
齐天南坐回去,嘬了口茶,颇为受用地点点头:“静思啊,若是有朝一日我能走得更远,这个位置可就是你的。很多东西,你可得好好学。”
“域主教诲,静思必当铭记于心。”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小跑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慌张:“域主,急报。”
齐天南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侍卫双手呈上一个信封:“有人递来了这东西,说是……让大人您亲自打开。”
“大胆!”刘静思脸色一沉:“域主是什么人,什么东西都能随随便便递到域主跟前吗?”
侍卫一脸为难:“可这东西……真不一样啊。”
“嗯?”
刘静思凝神望去。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只烙印着一朵九瓣莲花。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天池来信?!”
齐天南也站起身接过信封,指尖一缕灵气扫过莲花图案。
灵气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晕荡漾开来,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
做不了假,这就是天池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摆了摆手:“退下吧。”
侍卫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正厅。
殿内安静下来。
刘静思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域主,天池突然来信……这是何意?”
齐天南盯着手中的信封,若有所思:“早在半个月前,我就收到消息,三宗有密令要传达。只是一直未见传信使露面。眼下看来,这是来了。”
“三宗联合传令?”刘静思的眉头拧成一团:“我记得,浩宇大陆似乎数千年没有三宗联合传令了吧。这一次这么大张旗鼓,会是为了什么事?”
齐天南缓缓撕开信封:“是福不是祸,等事情来了就知道了。”
信封打开。
刘静思凑上前去,却只看到一行字。
福来客栈。
“就这?”刘静思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传信使留个客栈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齐天南捏着信纸,眯起眼,忽然冷哼一声。
“看来,咱们这位传信使架子大得很。这是让咱们亲自去迎呢。”
刘静思顿了顿:“那咱们……”
“不管如何。”齐天南摩挲着信封上的莲花图案:“三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你立刻组织人手前往客栈,务必将传信使风风光光给我迎到域主府。”
“是!”
刘静思领命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整个域主府便动了起来。
红绸从府门口一路铺到正殿台阶之下,两排侍从齐刷刷立在两侧。
十八名尊者境的强者被紧急调集,在府门外列队而立。
为首的异兽车辇更是披红挂彩,光是拉车的碧眼金睛兽就有四头之多。
这阵仗,整个天阳城都被惊动了。
域主府的客房里,朝元宗的一位内门长老推开窗户,看着外头的动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宗主,您快来看。”
周道临走到窗前,目光扫过府门口那十八名尊者,又看了看那辆镶金嵌玉的车辇,眉头微微挑起。
“好大的排场。”那长老压低声音:“宗主,域主府这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连十八尊者都出动了。”
周道临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反正不是迎接咱们的就是了。不过,东南域主也算一方霸主,能让他这么上心,来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宗主,那咱们的事……”
“人在屋檐下啊。”周道临叹了一声:“咱们要对血魔宗动手,就必须给域主一个面子。不过……”
他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件事,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长老一愣:“宗主的意思是……”
周道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支车队缓缓驶出府门,若有所思。
……
福来客栈。
这是天阳城东街一家并不起眼的客栈。
两层小楼,木制结构,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匾额。平日里来往的大多是些散修和小商贩,别说尊者,便是来个皇者都算稀罕事。
可今天不一样。
整条东街都被清空了。
先是两队甲胄鲜明的侍卫封住了街口,紧接着,十八名尊者从天而降,分列客栈两侧。狂暴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吓得周围楼里的住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
一头由碧眼金睛兽拉动的车辇,正在副域主刘静思的亲自护送下,缓缓停在客栈门口。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
“好大的阵仗……域主府这是要做什么?”
“这情况我几千年前见过一次。我记得那次据说是某位无上大人物降临,这一次,来人的背景肯定也无比夸张。”
“域主可是咱们整个东南域的王啊,谁能让他这么认真?难道是其他域主?还是陆主亲临?”
“谁知道呢……我去!你们快看,那是副域主!他居然在亲自来了!”
“嘶……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人群越聚越多,却没人敢踏进侍卫圈定的范围半步。
所有人只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客栈的大门。
客栈内,刘静思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东南域副域主刘静思,恭迎传信使大人驾临!”
声音夹杂着灵气,滚滚传开,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客栈内一片死寂。
一楼大堂里,几名散修吓得连筷子都掉了。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在偷偷四处张望,想要知道到底谁才是那能让副域主亲自迎接的传信使?
半晌。
二楼传来一声轻响。
一扇房门被推开。
其中,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素白衣裙,气质清冷出尘。
赫然正是柳飘飘。
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阵仗,柳飘飘脸上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反而微微蹙起了眉。
“副域主?”
叶飘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抹冷意:
“我还以为,你们域主会亲自出门来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