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当年是怎么做的？”他指尖敲了敲案角，“杀得干净，才能腾出地方来种新苗。”
破而后立……四个字，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黑火药……
这玩意儿哪怕炸不稳，扔进攻城、埋进地道、混在箭簇里点火，都是翻盘的狠招。
至于《燃血》……他没急着细看，直接点选“提取”，再默运心法。
不到半炷香，一股灼热直冲四肢百骸，血脉奔涌如沸，浑身筋骨绷紧又舒展，仿佛能徒手撕开铁甲。
等气息回落，面板浮出属性：
【燃血（玄阶下品）】：催动气血，短时战力翻倍；施术后必陷虚弱，时长视体质与熟练度而定。练得越熟，涨得越高，拖得越短。
李宣掂了掂自己如今的力气与反应……确实用不上它。
“除非被围得水泄不通，退无可退……”他眯了眯眼，“那倒真得靠它搏一把。”
底牌，就得藏得深，用得准。
最后，他目光落回面板：
【宿主已晋升统军，是否领取【统军权印】？】
“领。”
光晕一闪，权印凝成。
【统军权印】：承王朝官运所铸，统军营将士持此印者，战力+30%，士气+30%。
“三成……”李宣喉结微动，掌心发热。
冷兵器时代，这不是加点人，这是给整支队伍换骨头、提精气神。
他收好权印，掀帘而出，抬头望了眼远处山影。
“李渊那边，该动起来了。”
“太原要是丢了，他脑袋都保不住。”
“可就算太原的乱子压下去，杨玄感那边，怕也快动手了。”
“这两头火，说不定是同一根引线点着的。”李宣心里盘算着。
如今手上有权，脑子也活络起来，有些事不用急着做，但得想清楚。
“我的路子就一条……借势而起，仗打到哪儿，人就带到哪儿，兵强马壮，自然水到渠成。”
话音刚落……
“统军！”
营舍外，陈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李宣应声回神。
门一推，陈吉跨步进门，手里攥着一本名册。
“怎么样？”李宣直截了当。
“八个同乡里，三个阵亡了；剩下五个，已调去别营。”
“加上您原先带的那八人，亲卫还缺七个。”陈吉垂手禀报，语气恭敬。
李宣略一沉吟：“张明算一个，升亲卫统领；其余六个，你从营里挑，要手脚利索、靠得住的。”
“统军，”陈吉顿了顿，“亲卫统领本就不占名额……这七人，是另补，还是连统领一起算？”
李宣一怔，随即点头：“那就再挑七人。挑稳当些的，不求多能打，但得听招呼、不生事。”
“是！”陈吉抱拳，转身就走。
……
第二天清早。
李宣刚掀开帐帘，二十个亲卫已整整齐齐立在外头。
除了熟面孔，还有七个新来的……站得笔直，眼神却各不相同。
李宣一露面，张明带头单膝跪地，二十人齐声高喝：
“参见统军！”
【恭喜宿主建立直属势力，开启子面板……忠诚面板】
【凡效命于宿主者，忠诚度实时可查】
系统提示毫无征兆地跳出来。
李宣心头一热……这玩意儿，比刀还硬，比粮还实！
人心隔肚皮，今天喊你一声“大哥”，明天就能捅你一刀。神仙才懂读心术，可现在……他有了。
“查。”
名字一行行浮上来：
张明：80【大忠】
罗苗：88【大忠】
刘磊：85【大忠】
……
往下扫，李宣忽然停住。
罗华：50【不忠】
李达：0【仇恨】
他眉峰一压。
这两人，都是村里出来的。李达是他堂兄，大伯家的独子；罗华跟李达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可这忠诚值，比新来的七个兵卒还低……人家最低都是62，刚来没两天，已算“忠”字起步。
“都起来。”李宣声音平平。
“谢统军！”众人起身，站得笔挺。
他目光一抬，不偏不倚，落在李达和罗华脸上。
“你们俩，心里不服我，对吧？”语调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地面。
李达脸一白，忙低头：“统军……这话从何说起？”声音发紧，可眼底那股子怨气，藏都藏不住。
“张明。”李宣没理他，只唤了一声。
“在！”张明立刻出列。
“这两人，退回原营。你从老部下里，再挑两个兄弟补上。”
“是！”张明干脆利落。
李达猛地抬头，脸色涨红：“统军！凭什么？！”
“放肆！”张明厉喝，一步踏前，手按刀柄，“统军面前，轮得到你质问？”
李达肩膀一缩，可下一秒又梗起脖子，盯着李宣：“李宣，我是你堂兄！”
“哦？”李宣冷笑，“我还当你真忘了……阿翁咽气前，亲手把你托付给我。我留你在身边，是念那份情。可你呢？眼里只有我这身官服，没有半分旧恩。”
李达嘴唇抖着，脸色青白交加。
李宣不再看他，摆摆手：“好自为之。”
他对大伯一家，本就没多少牵挂。拉李达进来，纯粹是看在阿翁面上。可人若自己不要脸面，那面子也就没了。
“李宣！”李达突然嘶吼，“你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话音未落……
“啪！”
罗苗一巴掌扇过去，劲道十足。
刘磊手更快，一把掐住李达后颈，将人死死摁在地上。
“嘴贱，就该撕烂。”
“以前在村子里就爱惹事，现在倒更张狂了。”
“打死他！”
罗苗吼了一嗓子，转身照着李达肚子就是一脚。
旁边几个同村的立马围上来，拳脚齐上。
李达惨叫连连，连滚带爬都躲不开。连新调来的亲卫也卷了进去，谁都没拦着。
罗华站在边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别弄死了，拖出去。”
李宣瞥了眼地上蜷缩的李达，摆摆手，懒得再多看一眼。
“是！”
张明应得干脆，立刻招呼几个人，架起李达就往外走。罗华从头到尾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会儿他才真明白……
李宣，早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吆喝两声的李宣了。
“阿翁……”
李宣望着被拖远的背影，心里默道：
“不是我不护你，是你自己还改不了脾气。将来死在战场上，也怨不得旁人。”
不过……
剩下这些亲卫，倒是靠得住。
那忠诚面板，总算没白搭。
……
张明又挑了几个兵补进来，李宣手下二十名亲卫，这才齐整。
算上张明这个统领，一共二十一人。
经忠诚面板筛过一遍，这些人眼下已是真心实意跟着他；往后日子长着，自然还得再磨一磨、验一验。
可眼下，哪有功夫细琢磨？
咚！咚！咚！
鼓声猛地炸响，震得营帐都在抖。
“叛军又来了？”
“还真不歇着。”
李宣一听就懂……攻城开始了。
“陈都尉！尉迟都尉！”
他抬高嗓门，“点兵，上墙！”
“得令！”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就跑。
片刻工夫，统军营校场上，两千兵已列好阵。
不一样了。
以前李宣是站在队伍里听号令；今天他站在点将台上，身后亲卫肃立如松。
身份，早换了。
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刀枪映光，旌旗猎猎。李宣心头一热，一股子劲儿直往上撞……
这才是掌兵的感觉！
两千条命，攥在手里！
男人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个？
“启禀统军！”
陈吉抱拳立于台下，“弓军第一都尉营，全员到齐！”
“启禀统军！”
尉迟恭声音洪亮，“长枪第一都尉营，全员到齐！”
李宣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叛军已在集结。城若破，太原县鸡犬不留。传令……全军登城，死守！”
“统军营将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随我……上城！”
令下即行。
大队人马轰然开拔，直奔城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