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高级轿车缓缓停在六本木的公寓楼前,温柔漂亮的学姐身穿咖啡色大衣,站在枝头落尽枯叶的行道树下,目光追逐着行驶的车辆。
看到熟悉的车牌,白石纯可小跑过来,柔顺的黑色长发在风中泛起波纹。
她拉开车门,挤进车辆后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柔软身体紧贴过来。
白石纯可关上车门,随身的托特包随意丢在一旁,冰凉的双手贴在高桥诚脸侧,才和上杉真夜打招呼:「贵安,上杉同学。」
「中午好。」上杉真夜望着车窗外的街景,敷衍回应。
白石纯可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拨开一缕杂乱的黑发,柔和的目光转向高桥诚,露出娇艳的笑容:「诚,好像有点伤脑筋?」
「正头疼圣诞礼物该怎麽选。」
高桥诚吩咐司机开车,扭头继续说:「你有什麽想要的吗?」
「只要是诚的东西。」
白石纯可双手感受着他脸颊的温度,语气略显迟疑:「如果是送其他人礼物,我应该可以给诚一些建议。」
「说说看。」高桥诚抬手包覆她的手背。
「送女生礼物,一定要对她有用才行,最好是高品质的小物件。」
白石纯可语气很轻,高桥诚认真听着,认可点头:「还有呢?」
「价格方面,只要高於她平时消费水平的3倍左右就好,无需太多,这样能表现出重视。」
听她这样说,上杉真夜默默在心里打消了送高桥诚亲签本畅销书的想法,竖起耳朵,仔细把白石纯可的话记在心里。
「礼物本身并不重要,这点对长辈也是一样的呢。」
白石纯可的视线越过高桥诚,看了一眼散发着冷意的上杉真夜,凑到高桥诚耳边低语:「还有,要分阶段,比如说不能送朋友过於暧昧的礼物。」
这是她的一点小心机。
高桥诚捏住白石纯可的脸颊,轻轻拉扯,用温和的口吻问:「你有什麽具体想要的东西吗?」
「诚的公寓钥匙。」她清澈的酒红色眼眸中充斥着渴望。
坐在旁边的上杉真夜听到这话,牙齿摩擦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是第一个拥有公寓备用钥匙的人,如今却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高桥诚摸了摸白石纯可的脑袋,没有说话,思考起具体的礼物选择。
给猫屋阳菜买一套羽毛球拍和护具,花川花织可能需要在学院宿舍里放一个冰箱,抽时间给立见琴叶画一副肖像最能表明心意,鹿岛冷子有轻微的囤积癖.....
怀里搂着白石纯可柔软的娇躯,不知不觉间,车辆停在银座街道的狮像前。
原则上周末的银座不允许车辆通行,可凡事都有例外。
下车後,三人走进三越百货,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中庭奢华的装饰,连铺红地毯的楼梯都透着一股老钱风。
复古的空间只有中庭,其他空间经过翻新,紧跟时代潮流。
店内正在播放《NIGHTDANCER》,乐队发行的歌曲,在这种地方听到花川花织的声音,高桥诚还有些不习惯,表情微妙。
白石纯可抱着他的胳膊,心思全然不在逛街。
上杉真夜双手抱胸,隔着一步远的距离,面无表情地走在高桥诚另一侧,不时向举止亲密两人斜去视线。
想要两个人一起庆祝节日,大概是不可能了。
她说不清自己要挑战的东西究竟是何物,但态度强硬必然毫无收获,再摆出那种脆弱易碎的表情和姿态,也不过徒劳消耗自己的信用。
除非,白石纯可自愿退出......上杉真夜美丽的焦糖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残忍的光。
在恋爱的战争中,任何战略都被允许使用。
她虽然很讨厌立见幸,但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逛了几家店铺,三人多多少少买了几件圣诞礼物後,白石纯可妩媚的脸泛起红晕,声音也变得疲惫起来。
「诚,有点累了。」
她的体力很差,高桥诚对此很清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扭头对上杉真夜提议说:「先去吃午饭怎麽样?12层好像有和牛烧肉。」
「好。」上杉真夜乾脆利落地转身走向电梯。
来到和牛烧肉店内,坐下来完成点单後,她抬起脸看向高桥诚,目光锐利:「B1层有一家人气甜品店,特色是用北海道牛奶制作的奶油泡芙。」
「修学旅行我们刚去过北海道。」高桥诚满脸不情愿。
虽说在商场内,电梯能够抵达的地方都不算遥远,但他才刚刚坐下,不想折腾。
「我想和她单独聊聊,新年和除夜的安排。」
上杉真夜坦率直言,高桥诚无奈起身,去给她买泡芙,留下一句「别欺负她」。
他离开後,僻静处的座位只剩下上杉真夜与白石纯可两人,隔着餐桌对坐在椅子上,四目相对。
上杉真夜维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的防备姿态,眼神冷冽,缓缓开口:「我个人认「」
她想好的措辞还未说出口,白石纯可轻轻摇头,用柔和的声音打断:「我不会接受上杉同学的任何建议。」
空气瞬间凝滞,针锋相对的氛围让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小姐捏了一把汗。
白石纯可拿起水杯,湿润嘴唇,轻声问:「上杉同学,文学素养很高,很厉害。」
话语中没有奉承或者吹捧的意思,只是在普通地陈述看法。
「你想表达什麽?」上杉真夜皱眉问。
「也许,你能理解我的渴望。」
白石纯可露出温暖的微笑,缓和气氛说:「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
既浪漫又略带慵懒的说法,让上杉真夜感受到了她对於自前处境的满足感。
简单而纯粹,却无法动摇。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直到高桥诚买甜品回来,开启新的话题,负责烤肉的服务生小姐才敢上前。
吃过午饭,三人继续采买圣诞节的物品。
上杉真夜全程一言不发,一脸思绪万分的表情,高桥诚和她搭话也只得到不耐烦的眼神。
「阿夜,给你买这个作为圣诞礼物怎麽样?」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高桥诚伸手指向外侧展柜里的项链,上杉真夜斜了一眼,换上露骨的嫌弃表情。
「我已经不想收你的圣诞礼物了。
她头疼地捏了捏鼻梁,眸中写满绝望:「这种款式,和你的审美同样老气。
「」
「明明是经典永不过时,比如说白色山茶花。」
高桥诚反驳,上杉真夜没有心情,嘴角压成「へ」形不说话,只是用淡漠的眼神注视着他。
「除夜,你们商量得怎麽样了?」高桥诚自讨无趣,换了一个话题。
「我考虑一下,稍晚几天给你答覆。」
说完,上杉真夜突然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购物袋,迈步走向商场出口:「我先回公寓了。」
目送她高挑的身影匆匆忙忙走远,高桥诚回头和白石纯可对视,苦笑着说:「看起来今晚我要去你和冷子那里吃晚饭了。」
「冷子说我的料理水平进步很快。」白石纯可笑脸盈盈。
买完礼物、毛线团和布料,两人搭计程车回六本木。
公寓位於顶层,一梯一户,不仅面积很大,通过落地窗可以直接俯瞰东京夜景。
圣诞节前後,橘红色东京塔映衬下,亮起彩灯的六本木,说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夜景也不过分。
高桥诚开始画油画以来,赚到的钱几乎全部用来买下这套公寓。
坐在落地窗前柔软的沙发上,他下定决心,平安夜要在这里好好欣赏夜景。
12月20日,星期日。
嗡嗡手机在响。
高桥诚闭着眼睛,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凭藉肌肉记忆接通电话,懒散应声。
「我在。」
翻身抱住温热柔软的娇躯,手机放在耳边。
久久没有声音传来,他睁开朦胧的睡眼,顶着刺眼的强光看向屏幕,确认来电不是自己的幻觉。
[来电人:阿夜]
正想挂断电话,查看简讯和Line,清冷的声音不急不慢地飘来,让高桥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我想见你。」
确实是上杉真夜的声音,冷淡的态度不会作假。
高桥诚从床上坐起身,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上杉真夜确实从来不接电话,也拒绝用电话的方式沟通。
「你在哪里?」高桥诚问。
「池袋,淳久堂书店,你有时间吃早饭。」
电话挂断,他的视线透过卧室拉开些许的白色亚麻窗帘,落在玻璃外闪闪发光的炫目蓝天。
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卧室里甜美的玫瑰香气和清新的柑橘味道纠缠在一起,连充盈肺部的温暖空气都让人觉得暖昧。
身侧鹿岛冷子的身影早已不见,白石纯可还在卷着被子赖床,安静的睡脸如童话里的睡美人一般,让人想要落下饱含情意的吻。
高桥诚掀开被子,从衣柜里拿出刚洗过的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黑色袜子,搭一条黑白千鸟格纹的羊毛围巾。
这是他在公寓里的卧室,不过和客厅、厨房这种公共区域没有区别。
丰岛区的公寓,似乎马上也要迎来沦为公共区域的命运。
站在镜子前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鹿岛冷子留下字条说明去向,今天要陪大小姐工作。
高桥诚没吃早饭,同样给白石纯可留下一张字条,锁好门後离开公寓。
下楼,呼吸着带有冬日味道的风,高桥诚拦下一辆计程车前往池袋,路上处理手机里的各种消息。
上杉真夜今天确实没有发任何消息来。
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让他有时间去看比赛。
大小姐照例发来日程安排,两人交往之前,她就一直这样做。
临近年末,立见分家要处理的事务也不少,关於工作的邮件很多。
考虑到立见幸今天大概没时间下棋,高桥诚决定今天去东京京王体育馆,现场看羽毛球赛。
在淳久堂书店门前下车,他给上杉真夜打去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
「4楼的咖啡厅。」
「你竟然真的接电话了。」
高桥诚的话语里充满诧异,上杉真夜感到羞耻般,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毕竟是你。」
听起来给人一种不屑一顾的感觉,今天她嘴硬得格外可爱。
高桥诚挂断电话,走进书店大门,径直前往4楼的咖啡厅。
上杉真夜独自坐在沙发上,正将慢慢变温的咖啡拿到唇边,整齐的黑色长发沿肩膀滑落,优雅的姿态看起来沉稳冷静。
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相遇。
高桥诚看了一眼她铺在沙发上的外套,摘下围巾,隔着原木色圆桌在对面坐下:「点单。」
服务生小姐拿着菜单走过来,他点了综合三明治和红茶。
「送你的书,看过了吗?」
上杉真夜咽下一口咖啡,像预料到他会忘记般冷声提醒:「《小王子》」
「还没,为什麽突然说这个?」高桥诚生硬地回答。
在他看来,礼物就是用来收藏的,立见幸定制的贝斯也一直在琴箱里。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谈论文学,一起去学探戈。」
上杉真夜伸手把放在桌边、还没拆封的精装书推到他的眼前,美眸在灯光下泛起微亮的蜂蜜色:「作为回报,除夜,我可以和白石纯可一起去你的公寓。」
昨晚,她彻夜深思熟虑,深刻反省自己,最终想到这个办法。
加深两人的交流深度,通过精神共鸣,才有可能让他的立场偏向自己。
「如果你愿意再陪我做些其他事,我也不介意做出一些其他妥协。」
上杉真夜又喝了一口咖啡,望着高桥诚眸中的惊讶、困惑和开心,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麽表情,乾脆紧绷着脸。
服务生小姐端来三明治和红茶,高桥诚拿起三明治咬下一大口,目光看向桌面上的书。
《羊奶煮羊羔》,看名字就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书。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地问:「你喜欢文学我能理解,为什麽要学探戈?」
「取材。」上杉真夜态度敷衍。
对漫画家、作家和艺术家来说,取材是一个万能理由。
只要冠以「取材」的名义,做任何奇怪的事都理所当然,也是掩饰心情和意图的最佳藉口。
「好。」高桥诚察觉到她的居心不良,但没有理由拒绝。
只有认为对方重要,才会想办法加强沟通。
放弃沟通,有问题不解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很脆弱。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去调布市,看羽毛球比赛。」
「我和你一起去。」上杉真夜毫不犹豫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