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门的小弟们听到这话，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一阵哄笑声爆发出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人，让我们全部躺着走出去？”
那寸头男人更是仰头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有多大的本事！”
他身后的虎门小弟们也跟着起哄，有人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手里拎着钢管指着二楼：“下来啊！有本事你下来！”
嘲笑声此起彼伏，街边上围观的群众也都不由得替杨水生捏了一把汗。
玄武门的人站在门口，听到这话脸色都有些难看，有人已经把手里搬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就要冲出去。
“别管他们。”
杨水生却站在窗边没有动，声音不高不低地压下来：“搬你们的东西。”
玄武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闷声把那口气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把东西往外搬。
这举动更是激怒了虎门的人。
那寸头男人脸色铁青，眼见着玄武门的人当着他们的面还在大摇大摆地往外搬东西，顿时忍不下去了，怒喝一声：“给脸不要脸！上！”
他身后的虎门小弟们像是憋了一肚子火，闻言齐齐吼了一声，拎着家伙就朝门口冲了上去。
杨水生没有再说话。他双脚一蹬，整个人从二楼窗户跃了下来，落地的瞬间一只脚单膝着地，随即站起身，石子在他脚下咯吱作响。
前后不过一秒，他已经站在了虎门人群当中。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一记直拳砸在冲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门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带倒了身后两个人。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杨水生已经踢飞了一个人手里的铁管，顺手接住，反手一抡，扫倒了上前的一排。
街面上顿时炸了锅。
上百号虎门的人围成一圈往上冲，杨水生一个人站在中间，左突右冲。
他下手又狠又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棍子扫过去，两个人倒下。
一脚踹出去，又是几个人翻滚着摔出去。
铁管敲在钢管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夜色里传出老远，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痛呼。
上百号人围着一个人打，看起来是一场围殴，可打了没几分钟，周围的人却越打越不对劲。
地上躺的全是虎门的人。
围观的群众先是惊呼，后来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人是谁啊？太猛了吧……”
二楼窗口，搬着东西的玄武门小弟们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扒着窗户往外看，几个人嘴里发出一阵压不住的惊叹：“我的天……”
阿宏站在门口，本来正搬着一张桌子往外走，也愣在了原地，手里的东西差点脱了手。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杨水生身上的衣服没有破，脸上也没有多一道口子，他像是根本没有费多少力气似的。
地上已经躺了三十多个人，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半天爬不起来，嘴里哼哼唧唧的。
剩下的人已经不敢再往上冲了，一个个捏着手里的家伙，围着杨水生，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寸头男人站在人群后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当了这么多年打手，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杨水生拎着那根铁管，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四周虎门的人，声音还是不高不低：“还有谁想上？”
没有人接话。
虎门的人围着他，像是在围着一头狮子，手里的人拿得出来，却没有人敢往前迈一步。
杨水生见状，也不再理会他们，把铁管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响，便转身朝茶楼门口走去。
虎门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敢追上来。
二楼门口，玄武门的人像打了胜仗一样，挺直了腰板，一趟一趟地往外搬东西。
虎门的人就站在那儿，只能看着，一动也不敢动，个个脸色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阿生，东西搬完了。”
东西搬得差不多的时候，阿宏走到杨水生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敬意和说不清的复杂：“这茶楼里能搬的基本都搬干净了。”
杨水生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前方：“搬完了就让他们先送回去。”
阿宏愣了一下：“那你呢？”
杨水生道：“我去下一个。”
“下一个？”
阿宏一下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还要继续砸？”
杨水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才哪儿跟哪儿，虎门砸了我们五个场子，我这才刚起了个头。”
他说完，朝蹲在对面屋檐下带路的小子招了招手。
那小子猛地站起来，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没消散的紧张和兴奋：“哥，你说。”
杨水生看他一眼：“走，带路，咱们去下一家。”
“好嘞！哥你跟我来！”
那小子使劲点了点头，腰杆都直了几分，声音响亮的像是要去干一件天大的事。
他转身走在前面，杨水生跟他一道，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开。
阿宏站在原地，望着杨水生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嘴里低低地吐出两个字：“狠人。”
……
另一边，段鹏坐在里屋一张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一包烟。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
他靠在沙发背上，眉头微微拧着，目光落在对面墙上一幅旧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派了阿宏带人跟在杨水生后面，本来是想兜个底，怕那小子年轻气盛，真一个人冲到虎门的地盘上吃了大亏。
可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段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他倒不是不信杨水生的本事，可虎门那边毕竟人多势众，又是人家的地盘，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这当大哥的脸上挂不住不说，心里也过意不去。
“咚咚咚——”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鹏哥！鹏哥！”
紧接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慌张的神色，声音都变了调：“宏哥他们回来了！而且还搬了好多东西回来！”
段鹏愣了一下，手里的烟灰被震落了一截。
“搬了什么东西？”
他坐直身子，皱着眉头问：“我不是让他带人去接应阿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