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三听了黄涛的话,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你放心,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二字。”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跟我混了这么久,现在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动你,我要是不替你出头,往后我还怎么带人?”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那七八个拎着钢管砍刀的手下便呼啦啦围了上来,把杨水生和小六子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今晚这事,不管你是谁,既然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苟三站在人群外面,下巴微抬,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水生:“你动的我的人,我断你两条手,不算过分吧?”
他说完,也不等杨水生回答,便朝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动手。”
几个手下正要往前冲,杨水生手腕一翻,手里一根烧烤签“嗖”地破空而出,贴着苟三的右脸擦了过去。
一阵锐利的劲风划过,苟三只觉得脸侧一凉,紧接着“笃”的一声闷响,那根签子不偏不倚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木门框上,签尾还在微微颤动着。
烧烤摊前死一样地安静。
几个正要冲上来的人脚步齐刷刷顿住,手里的钢管举在半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苟三脸上那点得意已经荡然无存,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火辣辣的口子,摸到一手黏腻的血,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生生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看得出刚才那一手的分量。
不是练过几年的花架子,是真正见过血的人。
“朋友,我不知道你什么来路,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定了定神,强撑着语气又端出几分底气:“我是虎门的香主,苟三。”
“这县城里的虎门,你听说过吧?”
“跟我过不去,就是跟虎门过不去。”
杨水生听到“虎门”两个字,脸上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听你这口音,应该是刚来县城不久吧?”
苟三看了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一沉,可嘴上还是不肯露怯,以为杨水生是个刚到县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愣头青,于是清了清嗓子,又开口摆出了虎门的架子:“你大概还不清楚县城的局势。”
“在县城里头,虎门可是三巨头之一,既不缺钱,也不缺人。”
“你今天动了我,明天虎门就能满县城找你。”
他话刚说完,站在杨水生身后的小六子忍不住了,探出半个脑袋来,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三哥,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大哥昨晚才把你们虎门的七个场子全砸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一出,烧烤摊前顿时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阵低低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从人群里传开,那七八个手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杨水生身上,手里的钢管不知不觉地垂了下去。
虎门七个场子被砸的事,这些人当然知道,整整七家场子一夜之间全被砸了,上百号人都没拦住那个人,这事儿在县城里早就传遍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传言中的人物,此刻就坐在这个烧烤摊前,面前还放着一把吃了一半的烤串。
“不可能!”
苟三的脸色变了,他直愣愣地盯着杨水生看了好半天,嘴硬道:“就他这样的,还砸七个场子?”
他上下打量着杨水生,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能办出那种事的人。
可话音刚落,杨水生手里的第二根烧烤签已经飞了出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签子直接刺穿了苟三的左臂,钉入肉里,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落。
苟三闷哼一声,整个人矮了半截,捂着手臂,脸上的震惊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连叫都叫不出来。
杨水生不紧不慢地又拿起一串烤五花肉咬了一口,偏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很:“怎么,难道我不像?”
苟三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可他到底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深吸了几口气,硬是把那股钻心的疼压下去几分,咬着牙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抬头看向杨水生,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带着一点试探:“朋友,那你今天来,不会也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话一出口,旁边那个烧烤摊老板心头猛地一紧,手里攥着的铁夹子差点掉地上。
他这小摊子白天卖烧烤晚上也卖烧烤,要是真被人砸了,短时间内连生意都没法做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舍不得自己这点家当,只能紧张地盯着杨水生,等着他开口。
杨水生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老板绷紧的肩膀立马松了下来,暗暗吐出一口气。
苟三也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那你今天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杨水生又拿起一串烤串,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嚼完了才说:“我刚才就说了,我就是来吃烧烤的。”
“是你手下的人不懂事,冲上来非要找茬,还说我小弟偷了你的东西。”
苟三一听这个,像是抓住了理,脱口而出:“这事确实有啊!他偷……”
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杨水生的目光如刀一般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麻的压迫感,苟三嘴里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咽了回去。
他也是在道上走了这么多年的人,见过狠角色,可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像是能杀人似的。
苟三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到了这个份上,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对方这是要保小六子。
他要是咬死不松口,今晚这根烧烤签能扎进他胳膊里,下一根就能扎到别处去。
“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
他吞了口唾沫,硬生生改了口,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我刚才想说的是……小六子他,他跟我手下的人有点误会,其实也没多大事。”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又不敢再嘴硬,只能低着头,等着杨水生发话。
“既然是误会,那事情就好办了。”
杨水生放下手里的签子,看着苟三,语气不急不缓:“我希望以后你们在街上看到我这小弟,别又翻旧账为难他,能答应吗?”
苟三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能!能!你放心,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小六子以后在街上,我保他一条平稳路走,绝不为难他。”
他生怕慢了一拍,对面那根签子就又飞过来了。
“那就先这样吧。”
杨水生听了,点了点头,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看着他道:“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的话……”他顿了一下,伸手从桌上拿了一根新签子,在手里转了转,语气淡淡的,“下一次,这可就不是飞进胳膊里这么简单了。”
苟三连声道:“一定!一定!你放心!”
杨水生没有再看他,回头冲小六子招了招手:“走了。”
小六子赶紧从杨水生身后蹿出来,紧紧跟在杨水生后面走出了烧烤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