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江城入了寒。
地砖沁着寒意，落地窗蒙着一层水汽，指尖一碰便是冰凉。
两个不大的人影趴在窗外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跑开。
王意侧头看去，草木凋零的小院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咔嚓。
门锁的声音响起，两个不大的家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上裹着寒意。
入户门才刚开了一道缝，江城特有的湿冷便贴着地面漫入屋内，寒气厚重，不见烈风，却浸衣入骨。
正打游戏的天司芝和天司尘一同打了个哆嗦，齐齐朝着门口看去，当瞧见来人，便是没有半分客气的骂了起来：“喂，你们两个混蛋赶紧把门关上，很冷的知不知道！”
天司玄与天司江俩人换好鞋子走出玄关，看都没看嚷嚷着的两个游戏玩家一眼，朝于娜打了个招呼后就蹭蹭蹭的往楼上跑。
“慢些，小心摔倒。”
于娜对上楼的两个小家伙喊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于娜收回目光，对王意微微一笑道：“天司玄和天司江，我在家都叫他们小玄和小江，比起两个大家伙，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呢。”
“事实上，现在韩玄和江知意的关系也很好。”
“是吗？看来他们本就是很搭的组合啊。”
王意又看了一眼窗外，视线从那辆多出的轿车上收回，又瞧了眼楼上，“他们是……开学回来的？”
“对，现在他们都是合法的大夏公民，虽然心性和样子都还保持在孩子阶段，但为了后续会涉及到一些事情，所以就给年龄都填到了18岁，已经到了可以考驾照的年龄。”
于娜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地问：“对了，芝芝那孩子，驾照考下来了吗？”
王意古怪地摇摇头，“还没。”
说着，他忽然看向天司芝，语气稍顿，有些愕然道：“等等，不会这小家伙也没考下来吧？”
于娜耸了耸肩，“你猜对了，八个孩子只有他没考下来，每次都是差一点，就像中了邪似的。”
“这……不愧是一比一从人身上拔下来的，缺点竟然都一样。”王意又觉得有些古怪，“不过虽然他们的法定年龄在身份信息上是18岁，身高什么的应该不够用吧？”
“C5，特殊人群驾驶证。”
“所以即便是这样，天司芝也没有考过？”
于娜正准备说什么，余光一瞥，发现天司芝那小子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同时还不忘咬紧牙关，恨恨地瞥向王意。
要不是这会于娜在，他早就一个手柄砸在王意的脑袋上了。
真是个糟糕的家伙。
于娜干笑两声，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
天色多阴，天光浅淡，暮色早早落进庭院，聊天停下，一时间安静得只听见风擦过枯枝的轻响，和手柄快速敲击按键的声音。
天司尘两个人都带着人机，身子跟随电视里的人物来回摆动。
按摩累了的天司衣那头依靠在于娜的怀里，后者像抚摸小猫一样轻轻地摸着天司衣的头发。
天司意的咖啡不断，盯着电脑像是在做出什么重大决策。
一切都很平淡，倒也岁月静好。
只是这份平淡，在今日注定要被打破。
王意稍稍叹了口气。
于公，他想让于娜带着八小只重出江湖，进入维安调研局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于私，他想这份岁月静好持续下去。
于娜之所以没有收到维安调研局的召集令，是因为她在当地国家层做出过巨大贡献，这类人被调研局归类于绝对安全人士，即便不在调研局管控，也会严格遵循调研局制度，不会擅用灵气谋私。
同时具有巨大贡献的人大多都已经退休，在灵境年操劳了大半生，好不容易退休，调研局又怎么能强行把人再拽进调研局工作。
于娜的巨大贡献来自当年的一代之约。
享有免召权，可提前退休。
王意此次前来只能是请求，是否想要进入维安调研局，全凭对方意愿。
无论结果如何，王意都表示尊重，像于娜这类身具巨大贡献的人，都受到国家保护，即便是王意也不得强硬起来。
当然，就算是能王意也不会如此。
他宁愿压缩自己每日的休息时间，也不愿去强迫。
…
“说说吧，调研局现在是什么情况，人手应该很缺吧？”
让王意完全没想到的是，于娜主动挑开了这件事，问题也直击要害。
这令王意不由得惭愧，说不出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出现了。
“不用不好意思，有什么直说便好。”瞧着王意这副样子，于娜不禁一笑，“我可是你们的老师，虽然没教过你们什么，但也一起生活了许久。况且，老师作为091基地的总指导，有些问题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王意微微颔首，轻叹一声道：“不瞒你说，怪物的影响超出了我最初的预计，现在具备战斗力的部门人手短缺，特别是中高端战力。自从灵境年更迭，非常规自然死亡时间扩散后，命师处境青黄不接，着实让人头疼。”
“既然选择了将调研局面向全世界，就要承担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我也没有想到怪物影响力竟然这么大。”
于娜也十分惊叹，“在大夏看来，部队在有序的管控着，实力不高的可以依靠热武器制服，稍微强一些的会有一些家族人士出手，所以表现得十分轻松。
看起来境外的一些国家要比大夏严重许多啊。”
“造成这样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人类啊。”
平日让王意这种人来诉苦，那是不可能的，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他。
可在于娜面前，这个从他刚刚进入命师一路就看管着他的人面前，王意还真会如寻常学生一般诉说着一些苦恼之事。
“在一些小国家，人类要比怪物更可怕，稍有实力的命师会占据一方，为非作歹，违法交易，毒品泛滥，弄得人心惶惶，百姓民不聊生。
调研局要处理的问题不仅仅是怪物，还有这类枉为人道的混蛋，如果只是这些，其实咬咬牙还能顶住。”
王意话音一顿，“但，现在又出现了新的事。
在怪物之外，出现了一批新的人，我们暂时将这种人称之为失欲者。
他们还具有人类的意识与灵气，但却能掌控怪物的力量，如不讲常理的短肢重生，以及令人发指的成长速度。在同境修为下，一个失欲者可以以一敌三，他们依靠超常规治愈，战斗手段通常是以伤换伤，同境中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于娜的眉头也不由得蹙起，“既然保持着人类的理智，以我的了解，怪物在到达一定阶段后也会具备智力，但它们通常的目的都是如何去杀害人类。那这些有着人类意识的失欲者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但可以确认的是，这批人中已经有了领头羊，调研局最新消息，目前多个国家发现了失欲者出没的踪迹，最后他们的行动都是带走最新出现的失欲者，期间大多都没有伤及普通人，大概是为了躲过调研局的调查。”
听完王意的话，于娜眉头皱得更紧了，“有组织，有纪律，这种一旦形成规模，绝对是棘手的存在。”
她又问：“那失欲者出现的条件是什么？”
“目前给出的推断是欲望与恨意。”王意揉着眉心道：“具体如何，还要调查。”
“所以调研局现在缺少调查这件事的人？”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