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叶断鸿是如何应对的?”
柳淑白一愣,没想要叶翎的反应如此平淡:“叶侯爷自是将那些人通通赶了出去。”
叶翎眼神犀利,他这个城府似海深的“阿耶”,真能如此轻易的放弃这些“资源”么?
“柳兄,我如今还不能回叶家,烦请将红穗的案宗取来,我需查看一些内容。”
面对叶翎的要求,柳淑白痛快应下,他明白,杨月星的案子牵连叶家,又是叶翎主审,若她归家,叶断鸿定然要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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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翎跟楚熠说了一声,便与柳淑白朱煦一起,去了红袖楼,探寻那尤娘子的女使。
此时还未入夜,楼前就排满了人。
找人问了下,方才得知,那秦家班今晚有烟火表演。
拨开人群,叶翎就见到一穿金戴银,衣着流光四溢的妇人,正拉着一中年男人,喜笑颜开。
见周围女子对其恭敬的样子,叶翎便知,这妇人正是红袖楼的管事——赵娘子。
“咱们的奏折呈上去了?”叶翎问道。
柳淑白自是知道她的意思,红袖楼的女子籍契虽在楼内,可若转卖他人,定然是要有官府过契,还要抽取五成银钱,买卖才成。
可红袖楼被运到浊海县的女子,明显是私卖,没有文书。
对外说的都是女子私逃,或私跑回家探亲,红袖楼不负责,而钱家得了批没有户籍的女子,用以祭祀。
此等事自是犯了大梁律法,可如今红袖楼非但没有被查封,反而灯火通明,生意更似红火。
“此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原本我打算给你的线人赎身,避过此劫,可圣人召见,态度暧昧,这红袖楼背后,怕是有皇家牵连其中,动不得......”
柳淑白说完,叶翎看向不远处的赵娘子,又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柳兄,此事你费心了,你可认得,那赵娘子身侧的可是秦班主?”
柳淑白一愣,显然没想到叶翎就这样接受了。
“柳兄?”
叶翎开口叫他,柳淑白这才接道:
“应当是他,咱们这就进楼,请班主一叙吧。”
进了楼内,几人寻了个二楼的雅间,叶翎则给了小厮一串铜钱,差其将周乐娘请过来,顺便再叫几个哑妓。
不一会儿,朱煦便带着秦怀入内:
“柳兄,子衿,这便是秦家班的秦班主!”
客气过后,叶翎直奔主题:“秦班主,我听闻班内,机关老鼠自是一绝,不知可否一见?”
秦怀眼珠一转,随即打了个哈哈:“能得小侯爷赏识,是我们的荣幸,稍晚,楼内便会展示这老鼠绝技,赵娘子定会给您留得雅位!”
“秦班主,我不喜欢绕弯子,今日私下找您,便是想细观,您若配合,酬金自当奉上,若不配合,只能请您回大理寺喝茶了。”
叶翎的一番话毫不客气,今日回京,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饶是她沉稳,可也到了极限。
秦怀见这几位是认真的,也收起了方才的圆滑,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命人抬上来一个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正是一栩栩如生的机关老鼠。
叶翎将其取出,拿在桌上,细细观察。
只见其外层皮毛是多个老鼠皮缝在一起制成,取下之后却是一木头骨架。
骨架中心竟有一圆柱形笼子,中心的横杆连接机关老鼠的四肢,笼子一转,这机关老鼠便可跑动起来。
“中间可是放的活的老鼠?”叶翎看着这类似现代仓鼠跑轮一样的笼子,问道。
秦怀眼中闪过惊讶:“小侯爷所言极是,这笼子中放置的正是活的老鼠。”
“那是如何让其跟随人跑动的?”朱煦问道。
“表演之前,笼中之鼠需得饿上一晚,而人身涂上猪羊混杂的油脂,老鼠便会追着人跑,从而带动机关。”
面对秦怀的解释,叶翎心中已有了八分猜测,恐怕这也是凶手射出毒针的方式。
只需将机关鼠外形改成蜘蛛,加上细绳拴住滚轮笼子,再将其绕过蜡烛,蜡烛燃烧到此处,便会烧断绳结,绳子一断,里面的老鼠便会追着油脂味前进。
滚轮到了一定的圈数,便会触发毒针,弹出去伤人!
可为什么是蜘蛛呢?
“秦班主,这门手艺班内有谁会,可曾外传?”
面对叶翎的话,秦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门手艺本不外传,门内我师父只传给了我,但......四月前,我师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便想着回渭水老家养老,我们当时正在莱县演完,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一清瘦男子,他看上了这机关老鼠,求我师父教他制作。”
秦怀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师父原本并不想教,可这人拿出了一枚上品黄珍珠当做酬劳,我师父年事已高,便想用此珠做入口的口含,于是便答应下来,教了些皮毛,还送了他一只机关鼠。”
“然后呢?你可记得他的样貌?”没等叶翎开口,朱煦便急匆匆的问道。
秦怀摇了摇头:“到了汴河渡口,我们便分开了,他整日以斗笠遮面,面容恐怕只有我师父见过。”
“他走起路来,是否有一些跛脚?”叶翎问道。
秦怀点了点头。
正当此时,周景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许多哑妓,这些女子容貌秀丽,不能言语,却深受追捧,只因她们不会泄密。
“周小花,你可知尤家之前的女使,是哪个?”叶翎拉过周景行,低声问道。
那秦怀也是颇有眼力,见此,便不做逗留赶忙撤了出去。
“小禾留下,其他的便先回吧。”
周景行心领神会,说了一句,便让其他女子回去了。
叶翎让柳淑白派人去取大长公主被袭时穿的衣物,以此做验证,然后便转向小禾:
“小禾娘子,我知道你来此并非本愿,我们愿助你脱离此处,但还请你帮忙回忆一下,尤娘子遇害前,还有遇害时发生了什么!”
小禾面露激动,她显然是认识叶翎,知道她能救自己脱离苦海,可是她急的冒汗,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叶翎拿出纸笔,语气温柔:“小禾娘子,你无需着急,这里有纸笔,你可以写,若不会写,便按照日子,将发生的事,画出来!”
小禾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桌旁,拿起笔,一笔一笔的画起了那几日的事情。
叶翎翻看了几张,大多与传言吻合,可其中一张的画面让她一顿。
只见画面上是一五层高阁,旁边还画着许多发光的宝石。
“这可是御宝斋?”面对叶翎的问题,小禾点了点头。
叶翎接着问道:“尤娘子遇害前,有御宝斋制作首饰的师傅,上了门?”
小禾再次点头,就在这时,柳淑白的小厮敲响了房门,只见其左手是一个包袱,右手还拿着一个包袱。
里面分别是一件藕荷色的外衣,还有一本卷宗。
拿起那件衣服,果然茶水污渍里,混杂着猪油,叶翎朝着几人点了点头,而后拿起了红穗的卷宗。
翻看几页后,突然一行字跃入视野,她半眯着眼睛:
“竟然也是御宝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