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飞,是我弟弟。”坐在沙发上的周正明开口说道。
陈峰下颚线条绷紧,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周氏集团。这个名字在深城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黑白两道都沾着关系,名下产业涵盖了房地产、物流、娱乐城等多个领域,甚至连深城几家大型慈善机构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周正飞作为周家的核心成员之一,平时行事张狂,后面招惹到楚飞才被对方给收拾了。
现在对方的人既然敢大摇大摆来缉毒队长的家门,甚至毫不避讳地报出家门,这趟浑水显然已经淹到了他的脖子。陈峰的脑海中快速推演着眼前的局势:对方有备而来,带了人,带了钱,还挟持了孩子。硬拼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陈峰把手从后腰收回,自然地垂在身侧,强行压下拔枪的冲动。距离太近,保镖的站位又十分刁钻,一旦拔枪,流弹极有可能伤到近在咫尺的儿子。他盯着周正明,语气生硬,透着警告的意味:“你找我有什么事?你清不清楚贸然私闯民宅,我现在都可以抓你去警局?”
周正明没接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哒哒的声响。他打量着陈峰,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把我儿子还给我。”陈峰没有等对方回答,大步走过去,目标直指坐在周正明腿上的儿子。
保镖横跨一步挡在前面,西装下摆被动作撑开,露出腋下枪套的轮廓。他伸出粗壮的手臂,试图拦住陈峰的去路。
陈峰没有减速,左手精准地扣住保镖的手腕,借力向外一翻,右肩顺势向前撞击。多年的擒拿训练让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保镖吃痛,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下盘,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
“住手。”周正明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保镖立刻停下动作,退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陈峰绕过茶几,一把将儿子从周正明腿上抱进怀里。他可不敢把孩子放在陌生人的手里。五岁的孩子吓坏了,小手紧紧揪着陈峰的衣领,眼圈发红,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陈峰感觉到孩子单薄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心头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他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转头看向妻子。妻子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是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立。
“带阳阳回房间。”陈峰放沉声音,用强硬的口吻交代,“把门反锁。我不叫你,别出来。”
妻子咬着下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哆嗦着伸出手,接过孩子。陈峰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同时用眼神制止了她可能去拿手机报警的念头。眼下的局势,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激怒对方。
妻子抱着孩子,转身快步走进主卧。
“咔哒”一声,房门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空气好似凝固了。
周正明换了个坐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软垫里,长腿交叠。他也没有闪躲,任由对方把孩子给抱走,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伸出手指着对面的单人沙发说道:“陈队长不用那么生气。坐。今晚不请自来确实有点唐突,不过,这是能最快见到陈队长的方法,对吧?”
陈峰站着没动,目光落在那只敞开的密码箱上。一扎扎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在里面,散发着浓郁的油墨味。这种味道陈峰太熟悉了,每次端掉地下赌场或者毒窝,现场总是弥漫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周正明伸手把箱子往前推了推,底部在玻璃茶几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两百万现金。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陈队长不要拒绝。”他看着陈峰,嘴角扯动一下,语气里透着商人的精明,“等事情处理完后还有五百万笑纳。”
陈峰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周正明身上和他手里抱着自己的孩子,所以对于桌子上的两百万现金,他并没有露出贪婪的目光。相反,他觉得这笔钱格外烫手。
周正飞和楚飞的个人恩怨上升到了什么程度,局里早就传遍了。这两人之间的交锋,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周正飞为了绊倒楚飞,连续两次购买毒品去陷害对方。第一次,楚飞在物流公司被警察查出整整一箱高纯度货品,眼看就要把牢底坐穿。结果楚飞直接搬出自己的顶头上司高志远。高志远亲自介入,在局务会上拍了桌子,硬生生把案子压下来重新调查,局势立刻逆转。
周正飞不甘心,第二次重蹈覆辙陷害楚飞,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被楚飞将计就计,当场抓住。连人带赃物一起进了看守所,落得一个锒铛入狱的结果。
现在周氏集团的人找上门,摆明了是要捞人。
“你是因为周正飞的事情过来?”陈峰拉过一把餐椅,跨坐上去,双手搭在椅背上,形成一个防御的姿态,“你这是要贿赂我?”
周正明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保镖立刻上前,掏出定制的防风打火机点燃。周正明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贿赂?那倒不至于。”周正明在听到对方说自己贿赂对方,脸上并没有露出尴尬的表情,反而显得十分坦然。“我只是想让陈队长能通融一下而已。”
陈峰冷嗤一声,毫不退让:“我要是不同意呢?你难不成想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