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文斌坐在沙发上，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烧了很长一截，掉落在地毯上。
“爸。”周正明喊了一声。
“他既然不肯放人，那就按兵不动。”周文斌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现在风头紧，不要再去招惹他。”
周正明不服气：“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小飞还在里面蹲着。周家的脸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周文斌抬起头，盯着大儿子，“唐保龙一家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楚飞能从医院活着出来，还能反咬我们一口，这小子背后不简单。”
周正明咬着后槽牙：“那是唐保龙废物。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周文斌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呆着，哪里也不许去。小飞那边，我会找律师去周旋。”
“律师管用吗？证据确凿。”周正明拔高了音量，“楚飞把路都堵死了。不把他弄死，小飞这辈子就毁了。”
“我说了，按兵不动。”周文斌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周正明没有接话。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周文斌在后面喊。
周正明没有回头，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冷风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寒颤，心头的火却越烧越旺。
楚飞算什么东西？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小子，懂点拳脚功夫，认识几个道上的人，就敢把周家逼到这个份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跑车的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声撕破了周家大宅的安静。
车子开上沿海公路。
周正明双手用力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脑海里不断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小飞去酒店找楚飞的麻烦。楚飞明明有机会下狠手，却只是让小飞损失了几千万的生意。那时候，周正明以为楚飞是个胆小怕事的软骨头，不敢跟周家彻底撕破脸。
他甚至还嘲笑过小飞，连个穷小子都搞不定。
后来呢？小飞咽不下这口气，花高价弄了一批毒品，想栽赃嫁祸给楚飞。计划本来天衣无缝。
可楚飞就像是长了后眼。他不仅提前把东西找了出来，后面还把弟弟给牵扯进去。
人赃并获。小飞就这么被送进了大牢，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周正明作为周家的大哥，出面去摆平这件事。他带了二十几个精锐保镖，把楚飞堵在酒店里。
他以为人多势众，能把楚飞的手脚打断，逼他去翻案。
可事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二十几个保镖，平时个个都是好手。但在楚飞面前，连衣服边都没摸到，不到一分钟全躺在地上哀嚎。
他自己不仅没能救出弟弟，还被楚飞逼着转了一个亿的赔偿金。
一个亿。
想到那笔钱，周正明就觉得肉疼。
“滴——”
后面的车按响喇叭。
周正明回过神，发现前面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小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很暗。
他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仰起头灌进嘴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一团火在烧。
他把玻璃杯重重砸在吧台上。玻璃渣四处飞溅。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楚飞是个练家子，还是个心狠手辣的练家子。除掉陈耀东那件事，更是证明了这小子在黑道上的手段。
明面上搞不过，找道上的人也不行。楚飞的身手太邪门了。
周正明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手指敲击着大理石台面。
常规手段没用，那就只能走极端。
“你真以为能除掉陈耀东，就能不把我周家放在眼里吗？”周正明盯着对面墙上的油画，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被推开。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台平时很少用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打开一个特殊的加密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了一串十分复杂的乱码网址。
回车键按下。
网页加载了十几秒。屏幕变成一片暗红色，一个滴着血的骷髅头图标出现在正中央。
这是一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地下赏金论坛。周家以前为了解决一些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没少在这个网站上花钱。上一次登录，还是为了处理一个死咬着周家地皮不放的钉子户。那次花了两百万，事情办得很干净。
但这次不一样。
周正明熟练地输入账号和一长串密码，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验证通过。
页面跳转，各种各样的悬赏任务列表弹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列表，直接点击了右上角的“发布任务”。
任务目标：楚飞。
他把楚飞的照片、常出没的地点，以及楚飞的资料全部打包上传。
在“目标危险评估”那一栏，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了最高级别。
接下来是赏金金额。
平时国内杀人的单子，价格大多在三五百万之间。就算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大老板，一千万也顶天了。
周正明的手指在数字键盘上悬停了几秒。
一千万肯定不够。楚飞那种身手，普通的杀手去了也是送死。必须出高价，吸引真正的高手。
他用力敲下数字：40000000。
四千万。
这笔钱，足够让任何一个亡命之徒疯狂。
但他很清楚，光有钱还不行。
他在附加条件里勾选了一个选项：仅限平台认证五星级接单。
血骷髅的五星级杀手，整个国内也没几个。每一个都是踩着无数尸体爬上来的顶尖人物。
只要这些人出手，楚飞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死。
点击确认发布。
系统提示弹窗：【资金冻结中……任务已上线。】
周正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四千万花出去，他要买楚飞的命。
这个任务一发布，整个国内的地下杀手圈直接炸开了锅。
深城，某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一个刀疤脸男人正拿着砂纸打磨手里的军刺。旁边桌上的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那是血骷髅论坛的高额悬赏推送。
他丢下军刺，凑到屏幕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着屏幕上的零，“四千万？！”
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国内多久没出过这种天价单子了？上一次几千万的单子，还是去境外杀一个毒枭。
他赶紧点开任务详情。
目标叫楚飞，看照片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他舔了舔嘴唇，握住鼠标就要点接单。
鼠标点下去，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您的权限不足。该任务仅限五星级接单。】
刀疤脸愣住了。他是个三星杀手，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一个年轻人的单子，居然要求五星级？
他往下翻，看到了楚飞的资料。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全国各地的阴暗角落里。
无数杀手被四千万的天价吸引，又被五星级的门槛挡在门外。
论坛的公共匿名聊天室里，消息疯狂刷新。
“四千万买一个年轻人的命？发单的脑子进水了？”
“你眼瞎吗？没看视频？这身手，四千万都不一定有人敢接。”
“那二十个保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小子的神经反应速度太变态了。”
“五星级大佬们有动静吗？”
“这种单子，那几位爷肯定会出手。四千万啊，干完这一票都能洗手不干了。”
一家破旧的小旅馆里。
雨水拍打着玻璃窗。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盘腿坐在单人床上。他面前放着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是楚飞的悬赏页面。
男人拿起旁边的一罐啤酒，单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他的左手上，缺了半截小拇指。
他看着楚飞的照片，目光毫无波动。对他来说，四千万和四百块没有区别，都是数字。他更感兴趣的，是视频里楚飞展现出来的资料。
“有点意思。”男人放下啤酒罐。
他移动鼠标，光标停在“接受任务”的按钮上。
他的账号旁边，赫然亮着五颗血红色的星星。
食指敲击鼠标左键。
页面刷新。
原本挂在首页的四千万悬赏单，状态变成了【已被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