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脸色发白。
那个被尘封了许久的记忆,翻江倒海的席卷着她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三年前她不慎落水,府里丫鬟小厮慌做一团,是宋南音跳入水中,不顾自身安危,将她救了上来。
那日之后,宋南音病了一个月。
大夫说她在冷水中泡了太久,很难有孕。
宋南枝扯着国公夫人的头发,猛地按入水中,“我阿姐不孕,是她的错吗?”
国公夫人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宋南枝又将人提起来。
国公夫人狠狠地瞪着宋南枝,咬着唇不语。
宋南枝轻笑一声,再次将国公夫人按入水中。
这次她按的时间很久,久到国公夫人渐渐地停止了挣扎。
楚昭宁见状,再也忍不下去,冲着身边的小厮厉声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去把宋南枝那个疯子拉开?”
小厮们刚要动,孟枕书抬了抬手,她带来的府兵立刻冲到宋南枝身边,将宋南枝团团护住。
楚昭宁气的直跺脚,“宋夫人,宋南枝不懂事,你也跟着她胡闹吗?我婆母今日要有个三长两短,哪怕宋将军有天大的战功,我皇兄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孟枕书面不改色,语气淡漠,“再大的罪责,我孟枕书承担的起。”
“你!”
楚昭宁转身抓起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
疯了!
都疯了!
在国公夫人快要断气之时,宋南枝将她从水里拎了起来。
她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我阿姐错了吗?”
国公夫人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口喘着粗气,她生怕宋南枝再将她丢入水中,急忙道,“我的错,是我的错,宋南音没错!”
疯子!
这宋南枝真的是个疯子!
她完全不顾后果!
她甚至不在乎将军府上百口性命!
“宋南枝,你放开我母亲。”
萧裕铭不放心,被小厮扶着匆匆赶到。
看到母亲这幅模样,他双眼猩红的怒吼,“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对我母亲……”
话还未说完,宋南枝将国公夫人提上岸,转眼看着萧裕铭,“萧世子来的正好,这笔账没你,还真算不清。”
宋南枝抬脚朝着萧裕铭走去。
萧裕铭想到那日被宋南枝支配的恐惧,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我阿姐不孕,是她的错吗?”
宋南枝步履缓慢的往前走,萧裕铭惊恐的往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眼见宋南枝的丫鬟递给她一把长剑,萧裕铭的大脑都来不及思考,急忙大喊,“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跟她婚后,一月只去她房中一次,她才怀不上孩子。”
“呵~”
宋南枝笑了。
风鸢、花燃、雪妗、月洛四个丫鬟也笑了。
她们还当萧世子的骨头有多硬呢,没想到连他母亲都不如。
宋南枝拎着剑,指着萧裕铭被废了的地方,“这个无用的东西,我废了它,有错吗?”
萧裕铭下意识的吞咽口水,“没,没错。”
“看来不孕这笔账算清楚了,我阿姐没错。”宋南枝转身回到镇国公府的正厅内,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错的是国公夫人和萧世子。对么?”
国公夫人浑身湿透,夜里的风凉的刺骨,即使丫鬟拿来了斗篷,她依旧冷的浑身发抖。
想到刚刚遭遇的一切,心里再有怨言,此刻也不敢在说半个不字。
萧裕铭手指紧握成拳,狠狠地瞪着宋南枝。
他很愤怒。
却也只敢愤怒。
面对宋南枝,他什么都不敢做!
楚昭宁瞧着他这幅懦弱的模样,更气了。
她到底嫁了个什么废物啊?
敌人都打上门了,他这个主事的主子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宋南枝望着眼前这几个人,唇瓣的笑意更深了,“那便算算第二笔账。”
宋南枝的视线挪到楚昭宁身上,“我阿姐下毒谋害郡主。”
楚昭宁闻言,顿时挺直了背脊,她仰着下颌,理直气壮的道,“我可没有冤枉她,我成亲当夜被下毒,她的丫鬟亲自指认,是她下毒害我,就是为了将我赶出镇国公府,我没与她计较,已是我大度。宋南枝,你休想再借此事胡搅蛮缠。”
“郡主急什么?既是算账,自然是要慢慢算。”宋南枝嗓音懒懒的,“我阿姐若真下毒害你,我宋南枝自砍双手,替她赔罪!”
楚昭宁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南枝。
这宋南枝自闯进镇国公府,便嚣张的不可一世,任何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却没想为了宋南音,她竟愿自断双手?
一时间,楚昭宁竟有些羡慕宋南音。
宋南枝虽张狂了些,可她对宋南音的感情,却是旁人难以拥有的。
而她身为皇家的郡主,这样的情谊,更没有了。
楚昭宁默了片刻,道,“那就好好算算这笔账,我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你算。”
宋南枝挑眉,“那便幸苦郡主将我阿姐院里伺候过的人全都找出来。”
顿了顿,宋南枝补了一句,“从她嫁入镇国公府至离府前伺候过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
后面的话宋南枝没说。
楚昭宁瞪了她一眼,随后吩咐国公夫人身旁的老嬷嬷,“李嬷嬷,去把人都带出来。”
李嬷嬷哪敢耽误,赶紧就派人去将人带了过来。
不一会,十几个丫鬟跪在宋南枝面前。
小厮不能进内院伺候。
只有丫鬟。
“这些丫鬟便是世子夫人……”李嬷嬷顿了顿,神色有些尴尬,“她们都是宋大小姐在进府后伺候过的人。”
宋南枝抬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丫鬟。
其中有一些是宋南音带过来的。
还有一些是镇国公府的。
宋南枝敛回眸光,“我阿姐的陪嫁丫鬟去哪了?”
李嬷嬷神色一变,“她们出了意外,不幸离世了。”
宋南枝勾了勾唇,话锋一转,“指认我阿姐下毒的人是哪位?”
楚昭宁指着跪在第一排的身穿绿色衣衫的丫鬟道,“是她。毒药是在宋南音房里搜到的,她亲口指认,是宋南音指使她这么做的!”
宋南枝抬眼看去,语调清浅,“琥珀?”
琥珀身体一抖,不等宋南枝问话,她便疯狂的磕头,“不关奴婢的事,是郡主威胁奴婢的,奴婢若是不照做,郡主就会杀了奴婢的弟弟。”
话落,琥珀跪着爬到宋南枝面前,抓住她的裙角,哭着道,“二小姐,奴婢没想到世子会休了大小姐,也没想到大小姐会被人……奴婢也不想的。”
楚昭宁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她上前一脚踹倒琥珀,“贱人!你在胡说什么?分明是你说宋南音怨恨世子娶平妻,才给我下毒,我何时威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