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
宋南枝给傅凛修拔掉银针,而后让他喝了药,见他退了烧,毒素也稳定下来,这才打开门出去。
风鸢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小姐,将军府那边传来消息,老夫人带着人要将大夫人赶出去,她带来的那些小厮个个武功高强,月儿一人抵挡不住,秦彻出手了。”
秦彻便是救了孟枕书的蒙面人之首。
风鸢靠在宋南枝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大夫人让秦彻把那些小厮带走审问。”
宋南枝捏了捏眉心,“你亲自去审,明日给我结果。另外,去将军府给我嫡母报个信,让她放权!”
“是。”
风鸢应了一声,而后忽然想起什么,道,“还有一事,秦彻说,在那些小厮闯进大夫人院里的时候,有一人摸进了大小姐的屋子,好似在找什么东西,他不好打草惊蛇,便没有跟着。”
“找东西?”宋南枝手指顿住,而后眯着眼,“可有带出来什么?”
“带走了一些字画。”
宋南枝拧眉,“字画?”
那帮人费那么大的周折,只为了拿走阿姐的字画?
这不合理!
宋南枝缄默片刻,道,“派一个人专门盯着我阿姐的屋子,尤其是我阿姐带去镇国公府的嫁妆,有任何动静,立马汇报。”
风鸢应是。
“我累了。先去休息。”
宋南枝的确是累了。
一整日都在忙,晚上和那神秘人过招,消耗了不少体力。
而后又救傅凛修,这会已经是深夜了。
想到此,宋南枝叹了口气。
她是胎穿到林姨娘肚子里的,从小便在锻炼自己的身体,按理说身体不会如此虚弱才是。
可这些年了,她无论给自己如何调理,身体都很虚。
每次她只要出手,便要缓上许久才能缓过来。
外人只知她总说身娇体弱,是故意在摆谱。
其实,她是真的身娇体弱。
宋南枝这一觉睡到了翌日午时。
月洛早就准备好了吃食,宋南枝洗漱完,她便将吃食端了过来。
“小姐,我今日熬了药膳,这几日您没有好好用膳,吃点药膳调理一下。”
宋南枝浅笑一声,“还叫小姐?我如今嫁了人,你们该唤我王妃了。”
月洛嘟了嘟嘴,“叫什么王妃?您在我们心里,只是我们的小姐,为何要以王妃的头衔当别人的附属品?”
话落,月洛抬眼看向宋南枝,“小姐,您不是说过,女子该有自己的天地才是,而不是依附于男子而活。”
宋南枝手指微微一顿。
是啊!
她说过,女子不要依附于男子而活。
不能把自己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男子身上。
可总有人向往爱情。
她们说爱情是美好的。
是能让人幸福的。
阿姐便是如此。
可一个爱字,竟叫阿姐丧了命。
她至今不明白,阿姐究竟看上萧裕铭什么。
那张脸吗?
若跟寻常人相比,的确是还可以。
却也仅仅是那样了。
不看脸,萧裕铭还剩下什么?
婚前精心伪装的温柔吗?
确实是伪装的很好。
他与阿姐成婚前,事事周到,温柔体贴,礼仪周全。
阿姐说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朝代,难得遇到一个男子,能打破一切世俗,当众发誓,永不纳妾。
宋南枝想,或许阿姐看上的不是萧裕铭的脸,也不是他的温柔体贴。
而是那句‘永不纳妾’!
在这个男子三妻四妾的时代,能有一个男子许诺永不纳妾的誓言,便能让无数女子动心。
可那些刻意伪装的好,在得到之后,什么誓言,什么承诺,都成了笑话。
阿姐不该为了这样的一个男子,磋磨三年人生。
“小姐,昨日审了一夜,将军府被抓到的那几个小厮,什么都没交代,他们都是死士,中途要吞药自尽,被秦彻拦下了,审不到有用的信息。”
风鸢推开门进来,将宋南枝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不平不静的道,“没用的东西,就送去狗场喂狗吧!”
“黑龙那边,揪出了三个当初欺辱大小姐的人。”风鸢接着道,“他们也是死士,跟黑龙的嘴一样硬,问不出来有用的消息,我找风驰闻了气息。”
风驰是宋南枝养的一只大狼狗。
是宋南枝精心训练过的。
相当于前世的警犬。
可以闻出对方身上的气味。
宋南枝当初离开京城时,曾送给宋南音一包香料。
那香料用来泡澡,香味便可在身上持续月余不散。
香料的制作材料特殊,风鸢只给风驰闻了一下,它便立刻揪出了三个人。
风鸢对那三个人用了刑。
对方不肯交代他们背后的主子,但是交代宋南音那事倒是挺积极的。
跟黑龙一样,都只求一死。
因为活着比死难。
宋南枝放下手中的勺子,纤细的手指搭在桌上,缓慢地敲打着,“这京城还真是藏龙卧虎。”
能养出如此多的死士,对方的身份不简单呢!
无所谓,她有的是时间。
查不到那人的身份不打紧,她可以慢慢查。
重要的是,能揪出当日欺辱阿姐的那十人,她便能早日让阿姐看着他们在人间所受的罪!
阿姐心里或许还会好过些。
“把那三人看好了,其余人都送去狗场。”宋南枝淡淡的道,“我的狗场许久未进人了,这次送去如此多的人,应当是能吃个饱饭了。”
“是。”
话落,风鸢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您让我准备的和离书。”
宋南枝接过和离书看了一眼,“走吧,去让摄政王签了和离书。”
她从未想过要嫁人,嫁给摄政王,原本是因着那单任务,再者就是借着他的权势,能方便行事些。
如今银子得到,那单任务也已作废,只要她找出害死阿姐的凶手,她便会离开摄政王府。
这和离书还是早点让摄政王签了比较好。
免得日后麻烦。
宋南枝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她抬手,遮挡住光芒,稍许适应光线后,她才放下手。
却看见不远处一个身穿墨色锦袍的男子迎着光,步履缓慢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宋南枝离得远,看不清楚男子的容貌,只看出他身形修长,玉冠束起乌发,几缕发丝被风拂开,散落在额角。
男子的距离越来越近,宋南枝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呼吸微微一顿。
好俊朗的一张脸。
他一双桃花眼生得极尽张扬,眼尾锋利上挑,璀璨的阳光落进他漆黑的瞳孔里,让那双眼更加勾人。
他的眉峰上扬,不似常人端方肃穆,反倒带着几分艳色。
肤色是冷玉一般的白,在艳阳下,将那张本就绝世的面容衬得愈发夺目。
他身姿挺拔,周身裹着矜贵,又混着几分肆意不羁的魅惑感。
宋南枝是颜控,但她活了两世,也未曾遇见过如此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她的眼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荡漾着浅光的眼眸里,抿了抿唇。
这摄政王府竟有如此好看的人。
若不是她嫁给了摄政王,有着摄政王妃这个头衔,她当真要将眼前的男子调戏一番,才算对得起自己,不白来这异世一遭。
“王妃,听闻你睡了很久,可是身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