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混子最看重脸面,最讲究面子。
可我偏偏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狠狠打他的脸。
对付陈灰这种欺软怕硬,阴狠狡诈的亡命徒,讲道理没用没用,唯有压垮他的傲气,才能让他彻底臣服。
陈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尴尬至极,却依旧低声讨好:
“野哥眼光高格局大,我这种小打小闹的确实入不了您的眼。”
“但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我陈灰认栽。我归夜酒吧的门,永远为野哥敞开,只要您有任何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抬手,用冰凉的枪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现在就敢背着郑新强给我挖坑设局,背地里玩阴招。就你这忠诚度,还敢跟我谈赴汤蹈火?你觉得我会信?”
被枪口贴面敲打,陈灰浑身僵硬,连忙正色辩解:
“野哥,我是真的知错了!今天这局,根本不是我的意思!”
他急于洗白自己向我表忠心,直接脱口而出:
“是……是罗明远授意我干的!我就是个跑腿背锅的人,哪里有胆子算计郑总的人。都是他逼我的!”
我是觉得不对劲,他怎么敢公然违抗郑新强,怎么敢和郑新强作对。
原来,还真有其他靠山。
不过这个靠山倒没有我想得那么强大。
稍稍沉默后,我意味深长地开口:“既然知道是他搞事,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陈灰眼珠飞速一转,瞬间读懂我的暗示,眼神瞬间狠厉下来,咬牙沉声说道:
“野哥放心!我拿罗明远当投名状!我立马做了他!”
“你敢?”我淡淡反问。
陈灰眼神坚定,语气决绝:“有什么不敢的!只要野哥肯信我,别说一个罗明远,任何事我都敢干!”
我静静看着他这一副狂热的崇拜,我心里清楚,这一刻的他,是真的被我彻底打服了。
但人心隔肚皮,我也不可能随便就信了。
见我沉默不语,陈灰连忙转头,对着门口僵立的一众小弟厉声怒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一众小弟如蒙大赦,个个低头缩肩,灰溜溜地快速退出包厢。
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包厢内只剩我、陈灰和角落的女孩三人。
陈灰放低姿态,满脸恳切地看着我,真诚的说道:“野哥,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让您失望。”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枪,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心里依旧警惕。
陈灰见状,长长松了一口粗气,像是捡回一条命,连忙趁热打铁表忠心:
“野哥,罗明远处处算计您想搞死您,这事儿我帮您摆平,绝对做得干净利落!”
我淡淡嗤笑一声,略带嘲讽地看着他:“你拿什么摆平?郑新强如今都不愿轻易动罗明远,你凭什么敢?”
陈灰满脸不屑的说道:
“郑总不动他,是因为他现在一心洗白不想沾脏事!”
“罗明远看似身居高位,可他的所有底气和势力,全是靠着我、苏澜、老四三人撑起来的!”
“没有我们三人给他站台,他就是个空架子,狗屁不是!”
听到这番话,我终于读懂了郑新强的算计!
他不是不敢动罗明远,也不是不知道罗明远暗中结党营私。
只是他如今一心洗白上岸,不方便亲自出手清理内部脏事。
所以他故意布下这盘棋,借收账之名,派我这个无牵无挂的新人入局。
他就是要借着我的手,一步步斩断罗明远的羽翼,兵不血刃地将罗明远彻底踢出局连根拔起!
好一手借力打力,借刀杀人!
郑新强这盘棋,下得实在太过高深。
没等我多想,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黑衣小弟各自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黑色编织袋,快步走入包厢,将沉甸甸的袋子稳稳放在地上。
袋子落地,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满满当当全是现金。
陈灰立刻板起脸,沉声问道:“数目核对清楚了?一分不差?”
两名小弟连忙躬身点头:“灰哥,清楚了,三百二十万,分文不少!”
陈灰立刻转头看向我,姿态恭敬:“野哥,您清点一下数目。”
我随意摆了摆手,根本懒得清点。
我清楚,现在的陈灰,绝对不敢在钱上跟我耍花样。
而且这笔钱本就是罗明远派系的产业收益,并非陈灰个人所有,他自然不心疼。
我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不用点了。安排两个人,帮我把钱抬出去。”
陈灰连忙应声:“好!马上安排!”
我微微俯身,贴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罗明远那边,我等你的消息,别让我失望。”
陈灰眼神一凛,立刻重重点头:“野哥放心,绝对办得漂漂亮亮不留任何痕迹!”
我不再多说,转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路过墙角时,那个女孩依旧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弱小蝼蚁。
我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对着陈灰勾了勾手指。
陈灰见状,立刻小跑上前,满脸堆笑:“野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直直盯着他,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想跟着我混,可以。但我不收触碰禁忌赚黑心脏钱的手下。”
“你手里所有的违禁生意,全部给我断干净。”
我本以为,靠着违禁生意暴利敛财的陈灰,多多少少会犹豫。
可没想到,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
“没问题野哥!我马上断掉所有货源,停掉所有脏生意!”
我微微皱眉,心里难免诧异。
这可是他最赚钱的产业,他居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陈灰连忙解释,语气诚恳:
“野哥,我真没骗您!这些违禁生意,根本就不是我的!”
“都是罗明远暗中操盘,幕后掌控,我只是给他打工的傀儡,替他站台背锅的棋子!”
我淡淡看他一眼:“男人做事敢作敢当,别出了事就全往别人身上推。”
陈灰急忙摇头,语气无比认真:“我绝对没有推卸责任!”
“我名义上是归夜酒吧的老板,说白了就是替罗明远打工的傀儡,所有灰色产业,都是他一手安排把控的,我只是给他赚钱背黑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