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倾芸淡淡瞥了陈灰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落回我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张野,看来我真的低估你了。你的本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行了,不早了,回去再说。”
“好。”
陈灰极其识趣,立刻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手下小心翼翼地将两袋现金抬进车里。
做完这一切,他再度躬身看向我,压低声音恭敬道:
“野哥,您之前交代的事,我都记在心里,您放心等待结果就好。”
“嗯。”
我随意应了一声,转身坐进车里。
得到我的回应,陈灰像是获得了莫大的认可,立刻带着一众手下转身退回酒吧。
车旁的魏倾芸依旧站在原地,复杂的眼神定定望着车内的我,许久没有说话。
我微微探头,朝她轻声喊了一句:“愣着干什么?上车了。”
她这才恍然回神,弯腰坐进副驾驶。
我随即转头看向依旧站在车外,瑟瑟发抖的那个女孩。
她一直低着头,身躯瘦弱单薄,浑身还带着未散的惊惧。
我语气平静,没有多余情绪,沉声开口:“你也上车。”
副驾驶的魏倾芸见状,微微蹙起眉头,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她是谁?你带她干什么?”
我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对着她说道:“还记得我养父换肾的事吗?她就是当年捐肾那个男孩的女朋友。”
魏倾芸轻轻点头,看向车外女孩的眼神多了几分唏嘘感慨。
而那女孩依旧僵在原地,怯生生的不敢动弹。
我微微加重语气,再度开口:“我叫你上车,听见没有?”
这次,她才浑身一颤,挪动僵硬的脚步,局促不安地坐了进来,然后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我随即发动汽车,引擎低鸣一声,驶离归夜酒吧这条巷子。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魏倾芸却始终侧着身子,眸光灼灼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解。
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
“你老实告诉我,刚才包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凶名在外的陈灰,为什么态度转变这么大,还对你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我目视前方路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着打趣道:“你猜?”
“这我怎么猜得到?”魏倾芸无奈撇嘴,“你直接说嘛,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他拿捏住的?”
我讪讪一笑,语气云淡风轻:“其实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他够狠,我比他更狠而已。”
“比他狠?”
魏倾芸满脸错愕,轻轻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别开玩笑了。陈灰是出了名的亡命徒,手里沾过血蹲过大牢,是公认的疯狠角色。”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而且那是他的地盘,手下几十号人,你单凭一个人,怎么可能比他还狠,还能压服他?”
我淡淡一笑,说道:“他的地盘又如何?人多又如何?我敢跟着他进去,就有十足的把握制住他。”
魏倾芸深深看着我,眼底满是感慨与后怕,轻声说道:
“说实话,刚才你跟着他进去的时候,我心里特别担心。我真的以为你年轻气盛,大概率要栽在陈灰手里,甚至……可能出不来。”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不仅全身而退,还把全额都收回来了,关键是还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我笑意浅浅,没有接话。
只有我自己清楚,江湖博弈,从来不是比谁更凶谁更能打。
真正的输赢,从来都是控局和攻心。
罗明远想借陈灰的手给我挖坑,让我身败名裂,圈子里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这个新人翻车。
但从我掏出手枪,亮出血性的那一刻,今晚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我率先打破沉寂,缓缓开口问道:“你应该早就知道,陈灰是谁的人吧?”
魏倾芸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罗明远的人。”
我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告诉你也没用啊,而且我以为你心里清楚。”
魏倾芸摊了摊手,语气淡然道:“不止陈灰,苏澜、老四,这三家场子的负责人,清一色都是罗明远的心腹,是他私下培植的势力。”
我稍稍沉默,眼里闪过一抹冷冽的笑意。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郑新强派我来收这三笔账,不是为了要钱,也不是为了收拾陈灰、苏澜、老四这三个小角色。”
“他真正的目标,是躲在背后的罗明远。”
魏倾芸没有惊讶,语气平淡道:“你现在看通透,也算不晚。”
说完,她再次看向我,带着疑惑说道:“但我还是很好奇,陈灰这种亡命徒,吃软不吃硬,从来不服管教,怎么会对你俯首帖耳?你到底拿捏了他什么把柄?”
我目视前方,夜色落在我的眼眸里,沉静又深邃。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淡淡开口道:
“我没拿捏他什么把柄,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只是先拆穿了他的伪装,再亮出来我自己的底牌而已。”
“他有底牌?”魏倾芸微微眯起眼睛,好奇追问。
我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副驾驶的她,缓缓说道:
“陈灰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嚣张亡命,好像谁都拿捏不了他。但他骨子里最忌惮的,就两样东西。”
稍稍停顿,我继续说道:
“第一,是能随时拿捏他生死,比他更疯更狠的人。第二,是能彻底斩断他所有后路,碾碎他所有依仗的人。”
“他这种人,看着狂妄霸道,但是极度缺乏底气,最需要有人给他撑腰给他靠山。”
“说白了,他只能做街头小头目,格局有限,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大佬。”
“罗明远就是他最大的靠山,是给他底气和资源的人。靠着罗明远这棵大树,他才能在城西肆无忌惮横行霸道,自以为无人能治。”
魏倾芸听得很认真,立刻追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压服他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道淡的弧度,继续说道:
“很简单,两步而已。”
“第一步,破局。他拿这个女孩布局,想用美色和禁忌把柄逼我两难,抓我的把柄,等着看我失控犯错。但我根本不吃他这套伪善又下作的算计。”
“第二步,攻心。他仗着有靠山有人手,自以为稳操胜券。我直接打碎他所有的依仗,让他明白,他引以为傲的势力和靠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