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漂亮的电话回得很快,也就半个来小时的工夫,我还在小卖部门口站着抽烟,手机就响了。
“陈飞,车牌查了,车主叫赵延,三十一岁,京都人。”
林漂亮那头的背景音里有人在喊她名字,她捂着话筒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系统里没有犯罪记录,名下三辆车,都是京牌。不过这人在京都开了一家商贸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业务范围挺杂的,建材、物流、餐饮都有涉猎。”
“京都的?”我皱了皱眉,“我在京都连个熟人都没有,更别提得罪谁了。”
“那这就怪了。”
林漂亮语气里带了点琢磨的味道,“一个京都的车,专门跟踪你,这也太奇怪了。陈飞,你再好好想想吧,没有线索,我想帮你也没办法。”
我努力地想了想,确实想不出来。
我才刚出狱不到一年,哪认识京都的人去?
除非,是我在监狱里面得罪了谁,那人在京都有关系?
但也不应该啊,我在监狱的时候,得罪的都是那些混子,根本没得罪过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你说……会不会和你的身世有关?”林漂亮不愧是警察,洞察力就是不一般。
她说的这个点,还真有可能。
但,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一点也不想提起我的身世。
我弹了弹烟灰,“林警官,你这算帮我查案呢,还是正常业务?”
“算我多管闲事。”
她笑了一声,“不过你被人泼了酸,算治安案件,我问问怎么了?行了,我这边开会呢,有事再打,你自己小心点。”
“呦,这是关心我呢?”我笑着调侃。
林漂亮气呼呼地骂了我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我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又回了槐树底下。
老头见我回来,把扇子一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查着了?”
“查着了。京都来的。”我往马扎上一坐,“大爷,你刚才说帮我算算,那就好好算算。这赵延到底什么来头?我跟京都八竿子打不着,他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老头从桌底下摸出个龟壳来,又掏了三枚铜钱,往壳里一塞,哗啦哗啦摇了一阵,往桌上一倒。
他盯着铜钱看了半天,又抬头端详了我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我问。
老头把铜钱收了,沉吟了一会儿:“你这个人,命格确实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你印堂这块,按理说有悬针纹的人,三十岁之前必有一大劫,非死即残。可你这条纹中间断了,断得还挺齐整,像是被人硬生生截了一刀。”
老头拿手指头在自己眉心比划了一下,“这叫‘断煞’,要么是你命硬,自己扛过去了;要么就是有人替你挡了灾。你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要命的事?”
我想了想,我从小被抛弃,是个孤儿,养父母虽然养育了我几年,可早早地就走了。
后来,我寄宿在高建家,他父母对我都不好。
我为了保护高建,捅伤人,被判入狱六年。
“这些算不算?”
老头点点头:“那就对上了。你这命格,凶险是真凶险,但总在紧要关头能挺过去。”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着铜钱摆出来的卦象,“这个赵延,你不是正面对上他的。他冲你来的路子很绕,中间至少隔了一层人。你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人有过节,对方手里有点能量,能请得动外面的人来办你?”
我脑子里把最近得罪过的人过了一遍:白磊、文丽娟,这俩一个在学校里耍阴招,一个欠钱不还,但都没这个本事调京都的人过来。
剩下就是宁明珠,但宁明珠要搞我,没必要啊。
还有就是周雄,不过,周雄那边的人没这么野,他也没这么广的路子。
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谁?
“还有,”老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这卦上还有一爻,我跟你直说——最近会有人来找你,这人是你命里的贵人。这个人来了,你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能给你理清楚一半。”
“贵人?什么样的人?”
老头把铜钱一收:“卦上没细说,只说这人跟你不是一路的,但能帮你。你留意着点,可能就在这几天。”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大爷,你这龟壳加铜钱,一套流程走下来,到底有几句是真能信的?”
老头嘿嘿一乐,把铜钱揣回兜里:“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今儿这八十块钱没白花,至少你知道背后搞你的人叫赵延,京都来的。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我站起来,这回没再掏钱。
老头也没拦我,摇着扇子说:“下回再来啊,给你打七折。”
上了车,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这事。
赵延,京都,商贸公司,三辆车。
我拿起手机给丧彪发了条消息:查查咱们最近找的树源,有没有跟京都那边有来往的。另外问问全景,他们的树源是从哪儿进的。
丧彪秒回:收到,飞哥。还有,那光头在局子里撂了,说是有人花五千块钱雇他们来闹事的,钱是通过微信转的,转账那人微信名叫“延哥”。
延哥。赵延。
我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发动了车子。
行吧,正面没来过,背后先使绊子。
那我就等着你下一步棋怎么走。
至于老头说的那个贵人,我倒要看看,能贵到哪儿去。
“嗡嗡……”走了一阵,我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陆冰的电话,“陈飞,你伤还没好呢,赶紧回医院。”
我想了想,确实应该回医院。
不然,以我现在的样子回去,不把许如云吓到才怪。
“行,我一会就回来。”我说。
然后,我给许如云发消息,说我最近有事,先不回去了。
许如云很担心我,让我注意安全。
我也是没想到,混了这么久,最后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栽了。
赵延?
不管你是谁,等我恢复,我再慢慢找你算账。
很快,我便来到医院。
陆冰狠狠地瞪我,“以后不许再乱跑了!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