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社长,请容我为您介绍。”
案几旁身穿刺绣韩服的新罗酒店首席御厨总监,此刻正双手交叠在腹前,神色庄严肃穆,宛如在宣读非遗圣典般滔滔不绝:
“您面前这道看似寻常的古法白菜泡菜,其配方与发酵技法,拥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
“早在十六世纪末的壬辰倭乱时期,名震世界的战神,也是我们大韩民族的骄傲——忠武公李舜臣将军!”
总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豪与崇敬:
“在鸣梁海战的前夕,正是李舜臣将军为了鼓舞全军士气、克服严寒,亲自挑选了全罗道最优质的高山白菜,秘制出了这一道凝聚了大韩军魂的特制军粮!”
“还有您手边的这一道特级水泡菜……”
听着这位御厨总监越吹越玄乎,甚至把万历朝鲜战争时抗倭的李舜臣都给搬出来当泡菜代言人了。
金洙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究是没能忍住。
“当啷。”
金洙赫手里的筷子,被他不轻不重地搁在了瓷碟边缘。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包厢内显得格外突兀,也打断了御厨总监那慷慨激昂的李舜臣泡菜史。
主位上,原本还端着矜持微笑的李负真,细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
金洙赫并没有理会那位尴尬的御厨总监,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长公主:
“李社长,抱歉打断一下。”
“常年在艾美莉卡和华尔街漂着,我的肠胃,可能早就习惯了牛排和法餐。”
“这种……充满了厚重历史感的发酵食品,我个人恐怕是无福消受。”
金洙赫将餐巾叠好,放在案几上,眼神里那一抹慵懒顷刻收敛:
“更何况……”
“我想,我们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
“吃饭,不过是个幌子。”
“李社长,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
“退下吧。”李负真抬起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淡淡地挥了挥。
“是,社长。”
御厨总监和包厢内服侍的几名侍女如蒙大赦,赶忙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倒退着退出了包厢,顺手将那扇移门拉得严丝合缝。
硕大的宴会厅内,只剩下了李负真与金洙赫两人。
窗外的南山塔在夜色中变幻着灯光,将李负真那张清冷明艳的脸蛋,映照得阴晴不定。
“金社长快人快语,倒是比那些所谓的老钱绅士痛快多了。”
“手握四万亿韩元的基金会,金社长确实很有实力。”
“不过,我很好奇……”
“您,以及您背后的那位,到底想和我李负真,谈什么合作?”
面对这试探性的发难。
金洙赫笑了。
他连半秒钟的铺垫都没有,就这么迎着这位首尔第一千金审视的目光。
双手十指交叉,用平淡到近乎闲聊的语气,抛出了柄足以把整个棒子国引爆的诛心之刃:
“李社长……”
“我只是受人之托,想向您问一句话——”
金洙赫脸上带着森然的笑意:
“您……想不想让您那位好哥哥……”
“关得,再久一点?”
“久到……足够让您,拿到三星更多的份额?”
......
翌日清晨,深海市。。
“哗啦啦——!!”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白茫茫的水汽几乎将整间浴室吞没。
范小胖整个人近乎自虐般地蜷缩在淋浴间的一角。
手里的丝瓜络已经被她抓变了形,粗糙的纤维在皮肤上反复刮擦着。
一遍、又一遍,直到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被搓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而,哪怕热水烫得皮肉发痛,哪怕沐浴露的香气浓郁得令人作呕,她依然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洗不净的恶臭。
泪水混着水流肆意滑落,范小胖顺着瓷砖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那张被靡靡之音充斥的软榻上,在那群恒达歌舞团年轻女孩空洞麻木的注视下……
她曾引以为傲的体面,在昨夜被那个所谓的叶哥,一寸寸撕得稀碎。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浸淫了这么多年的范小胖,从不标榜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
她清楚能在娱乐圈爬上金字塔尖的女人,没有哪一个的底子是干净的。
当年为了红、为了上位、为了大制作的资源,她周旋在各大制片人、知名导演与富商巨贾之间,各取所需,该付出的代价她从来没含糊过。
但!
在过去整整二十年的生涯里,她始终守着自己心底的那条红线。
她做的是一对一的权色交易,是关起门来的你情我愿。
那些有头有脸的老钱和权贵,都有着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极强的独占欲。
他们爱惜羽毛,讲究排面,绝不可能容忍自己看上的女人被别人染指,更不屑于大搞下三滥的群宴。
可许皮带……
“流氓......混蛋.!!人渣!!!”
范小胖将脑袋埋在膝盖间,眼底满是怨毒与悔恨。
直到昨夜,当那个男人像个拉皮条的龟公一样时,她才真正看清:
披着东大首富这张光鲜皮囊的许老板,压根就不是讲规矩的人!
他就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赌徒!
在这种眼里只有利益和杠杆的暴发户看来,女人,哪怕是红极一时的国际巨星,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用来打通关节的礼物罢了!
但……事已至此。
所有的屈辱和痛苦,她已经全盘咽下了。
范小胖关掉了花洒,站在弥漫着水汽的镜子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淤青的自己。
她眼神逐渐变得决绝。
既然连尊严都已经卖了个精光,那现在的她,只求一件事——
但愿那个姓许的人渣,真能兑现他的承诺,把姓崔的嘴巴堵死!
......
与此同时,燕京。
清晨的菜市场里,叫卖声与市井烟火气交织成一片。
崔主持手里拎着两把刚挑好的鲜嫩青菜和西红柿,正站在摊前掏出零钱。
虽然因为这几天的实名举报,他已然成为了整个东大舆论场的风暴中心。
但在褪去聚光灯的日常生活中,他依然习惯像个普通的老百姓一样,清晨出来给家里买菜做饭。
“嗡嗡嗡——!!”
就在崔主持接过找零的硬币时,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没有任何归属地标记的未知乱码。
崔主持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迟疑,滑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电流声:
“老崔。”
“适可而止吧。”
“有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四九城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给你二十四小时,把微博删干净,发个公开道歉声明。”
“否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