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歌接过平板电脑，清冷的眸子扫过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对比数据和确切的匹配结论。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平板还给法医。
“现在可以彻底确认了，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陆朝歌的声音很轻。
死者孔凡成或许最终是坠楼‘自杀’。
但他生前在这里遭受的折磨，才是解开整个案件的关键钥匙！
“这里是案发现场！”陆朝歌猛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会所里传递开。
正在四处搜寻的警员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围拢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女局长。
“现在，我们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到底是谁在这里办公，或者是生活过！”
陆朝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辛苦大家，把现场所有的角质层、指纹、毛发，全部收集起来，拿回去做DNA比对！”
“这个房间里曾经留下的任何痕迹，一个都不能漏掉！”
然而，微量物证的提取和化验，是一项极其繁琐且需要高度专业技能的工作。
赵文华从市局带过来的这批治安署员，跑跑腿、维持秩序、分析案情还行，但在微量物证提取方面，显然不够专业。
这必须依靠法医科的专业队伍，进行地毯式的搜集。
陆朝歌看着那几个已经开始小心翼翼采集样本的法医，深知这些看不见的皮屑和毛发，将是锁定幕后真凶的绝佳办法。
“陆局，我这就让楼下的法医全部上来帮忙，顺便让他们把专业的设备都带上来，”赵文华心领神会，立刻掏出了手机。
市局距离中海大厦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人员和设备的调度非常迅速。
电话很快接通，赵文华简短而严厉地吩咐道：“对，把所有的物证袋、紫外线荧光手电、指纹粉和DNA采样拭子全部带上，立刻装车出发！”
挂断电话，赵文华神色凝重地看向陆朝歌。
“另外，通知我们的人，全面封锁中海大厦这三幢大楼！”陆朝歌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开始下达第二道命令，“调取周边所有的监控，不放过任何一辆车，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直接用排除法，把其他楼层正常业务的访客、员工和临时停车的全部排除掉——”
“剩下的，就是这避难层的使用者！”
这个方法虽然笨拙，工作量巨大，但却是最不容易遗漏任何线索的穷举法。
只要把大厦的进出记录全部翻个底朝天，一车一车地查，一人一人地过，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
听到这个命令，赵文华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着陆朝歌那张清冷而决绝的脸，知道这位新任局长已经“上头”了。
但作为老刑侦，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提出最现实的困难。
“陆局，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赵文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提醒。
“三幢写字楼加在一起，进出人员起码上千人，车辆也有几百台。”
“要完成这种规模的排查，所需要调用的人力、物力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科里现在的人手，连正常的轮值都快维持不下去了，如果全砸在这里……”
陆朝歌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如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赵文华，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反问道：
“你在怕什么？”
“现在是中海盛世物业拒不配合，导致我们办案成本急剧上升！”
“我们所有的额外开销、人力成本、加班费用——完全可以从对他们物业公司的罚款里找回来嘛！”
陆朝歌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霸道。
站在一旁的几名老刑侦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话其实已经有些“过界”了——一个堂堂市公安局长，公开宣称要通过罚款来弥补办案经费，这要是被有心人录下来传出去，绝对是个不小的政治把柄。
但陆朝歌此时心里确实憋着一股邪火。
一个普通建筑工人坠楼，一个无辜的七八岁孩子在高速上离奇翻车，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避难层。
可眼前的物业经理，在血淋淋的铁证面前，竟然还在跟她装聋作哑，试图用沉默来包庇身后的犯罪嫌疑人！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曾卧底缅北十年、在刀尖上舔过血的陆朝歌！
既然对方想用拖延战术，那她就用最简单粗暴的雷霆手段，直接砸烂他们的饭碗！
“陆局，霸气啊……”萧战站在一旁，两只眼睛亮得像是在放光。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暗喝彩！
这种赤裸裸、不要命却又爽快到极致的话，整个静海市局，大概也只有这位空降的女局长敢当众说出来了。
在陈志远手下当差的时候，他们每天听到的都是“注意影响”、“顾全大局”、“按规矩办事”……
规矩来规矩去，把他们这群年轻警察的热血和正义感全部磨得一干二净。
而现在，陆朝歌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那些特权阶级的脸上。
对于萧战这种热血未泯、渴望惩奸除恶的年轻警员来说，跟着这样的领导做事，简直是莫大的痛快！
不仅是萧战，那些跟着赵文华一起过来的年轻警员们，此时看向陆朝歌的眼神也全变了。
那种崇拜和狂热，是陈志远花一辈子也买不来的！
被两名警员控制住的物业经理朱刚，此时脸上只剩下苦笑。
他活了半辈子，在静海市的灰色地带里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陆朝歌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这个女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官场规矩，也不在乎中海集团背后的庞大势力。
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大到谁也收不了场的地步。
朱刚想不通，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局长，到底凭什么有如此恐怖的底气？
陆朝歌注意到了朱刚脸上的表情变化，她缓缓走到他面前，“朱经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配合我们，你还有将功赎罪的表现。”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里到底是谁在用，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全部交代清楚。”
“你自己也能争取一个主动配合、免予起诉的处理。”
“但如果你选择死扛到底，等我们自己把所有证据都挖出来的时候——”
“到时候定下来的罪名，可就由不得你了，那叫罪加一等！”
朱刚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落下。
但似乎想到那些人的手段，他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声音沙哑，“陆局……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平常这些地方我都不来的。”
他还是选择闭嘴。
“很好，”陆朝歌忽然怒极反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厉芒。
“我这人，生来就最喜欢钻牛角尖！”
“你们越是想要遮掩、想要藏起来的东西，我陆朝歌就越是要把它一件一件扒光了，亮在太阳底下来晒晒！”
她猛地转过身，黑色的短发随风扬起，英姿飒爽，气场全开，“朱经理，我现在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这个案子，你遮不住，你身后的那条大鱼，也同样遮不住！”
……
（领导们晚上好，今天小职员确实写得慢了点，抱歉，第三份文档还在创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