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C的体育频道在播两队赛前放话。
巨人队的对手是来自西海岸的洛杉矶公羊队。
公羊队的四分卫在赛前采访中被问及「如何看待圣—黛比」,他笑嘻嘻地摊手:「我对橄榄球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打球,不过我得承认,她的啦啦队表演确实很棒,黛比......是个不错的女孩,至於圣女,呃,我不懂,我是福音派的,不太了解天主教的圣女概念。」
他明智地回避了致命问题。
巨人队的四分卫队长罗德里克·马丁被问到同样问题时,则面色严肃:「我只关注比赛本身,其他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记者不甘心地追问:「那你怎麽看待有人因为黛比的原因来现场看比赛?这是不是让超级碗变得更政治化了?」
罗德里克·马丁心中其实很不高兴,作为四分卫兼队长,自己本来才是这场盛大表演的关注焦点。
现在大众的关注点,居然变成了一个愚蠢的啦啦队长?
他犹豫了两秒。
上次啦啦队员面试的时候,他曾经公开反对黛比进入球队啦啦队。
後来发生了什麽?
黛比不仅进来了,还成为绝对核心,这让罗德里克感觉很没面子。
但是那又能怎麽样呢?
巨人队与天主教财团达成合作,巨人队整个赛场都快变成了天主教主题公园了!
作为天主教圣女候选人的黛比,地位也水涨船高。
连带着罗德里克,也被总经理私下叫过去警告了一番。
该死的天主教!
罗德里克压住怒火,滴水不漏地道:「————这是老板该回答的问题,我只是个打球的。」
作为顶级体育明星,简单应付记者的能力还是有的。
海伦纠结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给李察发了消息:「明天有时间吗?来我家一起看超级碗。」
海伦忐忑地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分钟才等到回复。
李察:「谢谢,不过我要去现场,下次吧。」
海伦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
他一定是看黛比跳舞去了。
海伦有些嫉妒,又有些拿不准。
圣女怎麽能谈恋爱呢?
艾米丽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他怎麽说?」
海伦没有回头,失望地道:「他说去现场。」
艾米丽安静了两秒,然後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她身边,怜爱地从身後搂住了妹妹的肩膀:「听着,海伦,有的人你是得不到的。每个人的归宿皆由上主划定,唯有天主执掌一切。再多筹谋与执念,也扭转不了上主的旨意。」
海伦没有躲开,也没有反驳,只是咬住嘴唇:「我知道,艾米丽,我知道的。」
艾米丽拍了拍她的後背:「知道就好。来,吃点薯片吧。」
海伦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了几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後把屏幕锁上。
两个人坐在床边,薯片袋子的响声在房间里像翻书页一样细碎。
海伦想起上次在自己家浴室,又想起在哈特岛那次,心中充满了不甘心。
两个人的交集很短,短到像一场被风吹散的错觉。
不,我不能放弃!
海伦拿起手机,再次给李察发消息:「过几天就是东大的春节,你要回国吗?」
李察几分钟後才发来消息:「不回了,到时候我在家里准备大餐,你有没有空一起来聚餐?」
海伦的心情立刻高兴起来,马上回复道:「没问题!我一定到!」
超级碗当日,曼哈顿西城体育场周围从上午10点就开始聚集人流。
官方统计场内座位是75000个,但场外聚集的人数已经达到10万人。
大量没有买到票的球迷和信徒堵在入口外的广场上,挤在巨型屏幕周围,有人架起了烧烤炉,有人举着牌子,有人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黑色荆棘T恤在人群中穿梭。
菲尼亚斯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手指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人太多了!
旁边NFL的安保主管非常担心:「老板,外面的人比我们预估的多了一倍以上,往年基本都在3—4万人,今年场外的总人数可能超过10万。而且,现在才10点,到傍晚18点比赛开始时,不知道会拥挤成什麽样子..
「」
菲尼亚斯的声音乾涩起来:「入场安检一定要抓紧!人手够吗?还有外面的人群,也要多派安保去巡视,发现危险立刻处理。」
「这......」安保主管苦着脸:「麦森—威尔逊安保公司临时雇佣了200多名临时工,但是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能力很一般,也没受过什麽培训,说不定很多人是冲着能免费进场看球才来的......」
麦森—威尔逊安保公司紧急增派的临时工已经开始上岗。
这些临时工大多是兼职学生等短期雇佣人员,极少有退休保安。
退休保安的工资更高。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批临时工里,甚至还混进了十几名NYPD警员,作为卧底。
比如弗兰克警长,伊莎贝拉已经签发了警监普升令。
弗兰克接到的指令非常简单:「进场後,能躲就躲,不要卷入任何冲突。如果发生了意外,你只要喊别打了」就行了,然後躲得远远的,最好把现场的情况拍下来。」
「200多人?」菲尼亚斯恼火地道:「我不是让他们多雇佣临时工了吗!」
「麦森—威尔逊嫌额外支出太高,不愿意花太多钱,说是没有这项预算。」
WTF!临时工才花几个钱!菲尼亚斯气得牙疼:「总之,让他们盯紧点,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17点半,戴维—哈特来到包厢,看到了脸色凝重的菲尼亚斯。
「放松!菲尼亚斯,我们要赚大钱了!」戴维—哈特喝着咖啡,心情非常不错,他一边跟旁边几个巨人队的高层聊天,一边道:「你看到刚才的数据了吗?今天的门票收入比去年高了28%!哈哈哈!」
戴维—哈特得意洋洋,什麽狗屁风险,他才不信风险。
超级碗几十年了,什麽时候出现过大事故?
怕什麽!
「我早就说过,圣—黛比是摇钱树!你们猜今天有多少人是冲着她来的?至少两万!
加上世俗派和保守派在网上炒热度,翻倍的关注度把门票炒到了历史新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意味着明年只要黛比还是啦啦队成员,就一直有热度!你看外面的广场......
「」
戴维—哈特兴致勃勃地伸手指向窗外,满眼都是刀乐的光芒:「全是人!买不到票的人都在外面看屏幕!那也是一群活GG!再加上纽约本身就是全美最大的城市,有钱人密度最高,票价再贵也有人买单!」
在戴维—哈特看来,这一场超级碗,简直就是最好的GG。
按照数据统计,巨人队的广义球迷大约在800—1000万之间。
他们会在常规赛看球,日常在网上支持球队。
这就是巨人队商业价值的上限,但是全美有6000万以上的天主教信徒!
哪怕只算每周稳定参与弥撒的虔诚天主教徒,也达到1300万~1500万左右!
这些人天生就是巨人队的潜在拥趸!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巨人队的商业价值至少能增加150%,甚至可能增加500%!
这些都是绿油油的富兰克林啊!
这才是戴维—哈特敢於冒巨大的风险,接受黛比和信义会协议的根本原因。
现在黛比才是巨人队的绝对核心,任何人敢非议黛比,就开掉他!
包括那个不知好歹的四分卫罗德里克!
「敬圣—黛比!」戴维—哈特兴奋地举起酒杯。
巨人队总经理跟着站起来,高声道:「敬圣—黛比!今晚我们都是虔诚的信徒!」
「乾杯!」巨人队高管们非常兴奋。
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的利益与巨人队紧密关联。
菲尼亚斯脸色难看。
对於NFL来说,帐就不是这麽算的了。
全美橄榄球球迷的总数基本是固定的。
巨人队的球迷多了,其他队的球迷就少了。
NFL的总价值并没有太大变化。
反而,他还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菲尼亚斯越来越坐立不安。
场外的10万无票聚集者是个巨大的隐患。
如果场外发生骚乱或踩踏,那些帐篷、烧烤架、重型遮阳伞都可能变成恐怖凶器。
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於NYPD的部署能及时控制局面。
NYPD的主力警力压根就没有靠近场馆。
伊莎贝拉的命令非常明确:「只在外围维持交通秩序,不进入场馆核心区域。」
她确实派人来了,调了几百人,但在三公里外设了检查站,名义上是「交通管制」,实际上就是吃瓜看戏。
在更近的地方,少量警车停在主干道两侧,警察们的巡逻频率很低,说是来值勤的其实更像是来做样子。
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麽?
但是布莱恩的笃定让她明白,今天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是菲尼亚斯不想见到的那种经过前几次事件,伊莎贝拉非常信任布莱恩的心狠手辣。
今天一定能做出让她满意的操作。
超级碗开场前一个半小时,保守派信徒开始大规模涌入会场。
他们身穿统一的白色衣服,胸前的黑色荆棘标志在灯光下十分醒目,每人背着一个帆布袋。
有人袋子里露出横幅的一角,有人装着一打焰火。
福克斯的现场记者对着镜头大声道:「天主教信徒在朝圣!」
与此同时,自由派的入场者则完全不同。
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兴高采烈,没有统一着装,分散在不同的入口。
有人带着写着「黛比是骗子」的自制标牌,有人穿着印有「反宗教极端主义」的T
恤。
场面比较混乱,零散,不同的组织和人群之间没有统一的协作。
菲尼亚斯通过监控看到信徒方阵入场时的整齐程度,头皮都开始发麻,他仿佛看到了一支军队。
还好,安保公司在几天前就做好了准备,调整了看台分区方案,把保守派和自由派完全分开在不同区域。
中间只隔着一道狭窄的走廊,一排安保人员站在走廊中间,把双方分开。
双方刚入场,就发生了一些口角。
双方隔着安保人员互骂:「你们的圣女在外面跟男人同居!在酒吧喝酒!你们崇拜的就是个碧池!」
「闭嘴!你们这些亵渎者!圣女是主选的人!你们才是魔鬼的走狗!」
「她戴着666的项链跳舞!你们瞎了吗?天父最恨的就是伪先知!」
「你们的新教牧师都跑光了!全来我们天主教了!你还在嘴硬什麽!」
「至少我们不用靠一个17岁的婊子来证明信仰!你们天主教已经没救了!」
「你们自由派除了骂人还会什麽?我们会建教堂、会发食物、会保护穷人!你们只会举牌子骂人!」
菲尼亚斯看着那道狭窄的安保走廊,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像是看着两股巨力之间夹着的破纸,一捅就破。
但他没有时间重新调整了。
李察和凯萨琳的车辆在引导下驶入VIP停车场。
两人戴着口罩,混在人群中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央。
汉森没有跟进来,留在外面做外围监控。
一名女保镖坐在凯萨琳旁边。
李察坐下後环顾了一下四周,七万五千人的体育场正在被填满,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
他旁边坐着一个化了浓妆的年轻女人。
李察转头看了一眼,对方也正好转过头来,然後她眼睛亮了:「李察!好久不见!」
是集邮狂人温妮。
李察头疼起来。
怎麽这麽巧!
温妮昂着下巴,看了李察一眼,故意伸直两条大长腿,声音带着隐隐的调戏:「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买了几瓶好酒。」
李察叹了口气:「我对你真没兴趣,温妮。你可以换个目标。」
温妮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起来:「没事,我喜欢有挑战性的目标。」
李察实在受够了,正色道:「嘿,温妮,不要再玩这种把戏。我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
温妮美眸发光,心中很不以为然。
越是这样,她越有兴趣了。
凯萨琳透过墨镜,看了温妮一眼,什麽都没说。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调戏什麽样的存在。
真把李察惹怒了,死亡也许都是奢望。
记者区,人声鼎沸。
斯黛拉胸前挂着记者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攥着相机。
她环顾四周,看台的氛围让她感到一阵兴奋。
斯黛拉认出了那些标志和T恤,一边是白色荆棘旗,一边是黑底红字的标语。
比赛还没开始,双方就有些亢奋得过度,仇恨很高,骂得很欢。
这种混乱的情况让她想起了之前那场自由游行。
那次她站在人群中,亲眼看到混乱从一个小推搡演变成踩踏,塔莉娅的脸被火焰吞没。
当然了,她趁机拍了照片,赚了一笔钱。
但是那不是重点。
今天的情况比上次还糟糕!
因为保守派们的准备似乎更加全面,也跟上次cmcs的相对忍让不同,这次非常主动地应对自由派的挑衅。
斯黛拉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摄影师说道:「鲍勃,这里不太对劲,一会机灵点。」
鲍勃正在调整镜头,头也没回地笑道:「斯黛拉,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是超级碗,能出什麽事?」
斯黛拉没有继续辩解。
她看向各教和天主教保守派相邻的位置,紧紧攥住相机,准备一会多拍几张。
比赛即将开始。
场外已经在预热。
露天舞台乐队、本地说唱、啦啦队巡演、橄榄球互动、赞助商展台,大量无票球迷欢天喜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场内都能听到。
场内更热闹。
多名摇滚、流行明星登台,搭配传奇球星登场致敬。
在李察的眼中,75000人的体育场像一口正在加热的锅。
北看台是荆棘旗,大约七千人,密集但整齐,像一支提前排练过的队伍,大部分人站着,少数人坐着低头祈祷。
无数无主信仰从众人头顶散发出来,数量多得离谱,持续时间还很长,李察无论怎麽使用魔法,都不可能耗尽这些魔力。
南看台是自由派和新教的大本营,超过两万人,旗帜分散、标语五花八门、有人挥舞着「黛比是骗子」的横幅。
双方中间隔着一条约三米宽的走道,一排穿黄色马甲的安保人员站在那里,脸色紧绷。
李察和凯萨琳的座位,正好处於这条走道的下方,两侧分别是保守派和自由派。
烟雾弹从南看台扔过来的时候,白色的烟雾滚过走道,像一条缓慢游动的蛇。
北看台的人开始咳嗽,有人挥舞手臂驱散烟雾,也有人把烟雾弹踢了回去。
中立区大约三万多人在肆无忌惮地狂笑,拿着手机拍摄,嘴里说着「这太酷了」「tiktok素材」,没有人意识到,此刻自己正站在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上。
温妮兴奋地跟着歌声欢呼。
包厢里,步枪协会的代表所罗门—格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
他的视线落在北看台那片白色区域,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
白色区域内,一些啦啦队员正在退场。
过了今天,黛比的名字只会跟一件事绑定在一起,耻辱。她跳得再好也不会有人记得她的表演,只会记得那个走光画面。
而那个走光画面会反覆播放,反覆被人截图、转发、做成表情包,跟她的名字绑定在一起。
就算教宗出来替黛比说话也没有用,人们记住的不是解释,是画面。
「总之,过了今天,黛比就完蛋了,天主教将失去他们的进攻武器。」所罗门—格雷淡定地道。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布莱恩也会失去一个巨大的助力。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吉迪恩和道森没有说话。
他们盯着场内,极其紧张。
谁也不知道天主教在遇到如此大的羞辱之後,会做什麽事。
毫无疑问,他们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福克斯的演播室里,主播正在介绍今天的流程:「超级碗的开场表演将在十分钟後进行。首先是赛前表演,由NFL邀请的嘉宾歌手演唱国歌,然後是啦啦队的开场舞蹈,也是今天最备受瞩目的环节,巨人队啦啦队将在此亮相,黛比—迪克森将在75000人面前完成她的第一支公开舞蹈..
」
摄像机切到了国歌演唱者的近景,镜头随即扫过贵宾席,曼特森坐在其中,表情冷静。
作为即将参加竞选的市长,他必须坐在观众席上,抓住每个机会拉选票。
上次布莱恩用三声Fight树立了硬汉形象,那麽代价呢?
代价就是他们。
在那张举世闻名的照片中,副统领、纽约市长、市议长全都沦为了卑微的陪衬。
网上的嘲讽声不计其数,西奥多也藉此拉近了与曼特森的差距,隐隐有了後来居上的势头。
曼特森这才不得不忍着心中的不适,坐在穷鬼们的座位上,伪装出一副与民同乐的模样。
该死的布莱恩!
该死的伊莎贝拉!
如果不是那个碧池攥着自己的把柄,他早就把伊莎贝拉从局长的位置上拽下来了。
那个碧池一直在配合布莱恩!
但是,曼特森不能动。
现在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坐在这里,等比赛开始,等超级碗的热度在比赛结束,决出冠军後达到最高潮。
然後,他就马上回到官邸,快速签署高效审批法和新安保法案,蒙混过关。
所以,超级碗绝不能出事。
他带着墨镜瞟了一眼保守派和自由派的相邻处,有些忧心忡忡。
希望菲尼亚斯那个废物别让我失望!
啦啦队後台的嘈杂声像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化妆镜前的灯光亮得刺眼,女孩们穿着统一的红白双色队服,有人在补口红、有人在检查发带、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
玛德琳坐在角落里,手指在银色戒指表面来回摩挲,表情凝重。
一个队友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咦?这戒指挺好看的啊,新买的?白金的吗?」
玛德琳吓了一跳,她马上把戒指藏在身後,挤出笑容:「不是,自己买的,不值什麽钱。」
队友又被另一个人拉走,没来得及追问。
玛德琳松了一口气,心跳还没平复。
教练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拍了两下手:「姑娘们!最後一次检查!队服、鞋子、头发,全部确认!」
他站到中间,声音拔高了几分:「记住我们的队形,记住你们的站位,不要看观众!不要管观众席发生了什麽,你们只要负责跳!明白?」
「明白了,教练!」啦啦队员们齐声高喊。
「明白了,教练!」黛比跟着大喊,她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她第一次在这麽大的场合表演。
教练的视线在几个女孩脸上扫过,然後用力一拍手:「开始吧!上场!」
国歌结束了。
灯光切换成表演模式。
激烈的音乐前奏响起,黛比站在通道入口的位置,等了一拍,然後脸上呈现出完美的开心笑容,第一个跑了出去。
二十多名啦啦队员跟在她身後,列队冲进场地。
聚光灯第一时间打在黛比身上,她的金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几乎全场所有摄像机立即锁定了她的位置,全美乃至全球的直播画面都在播放同一张脸。
观众们开始欢呼。
啦啦队准备了许久的开场舞开始了。
巨人队的蓝色与红白相间的队服色彩在奔跑中翻飞,黛比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量过角度。
她跳起来的时候,裙摆在空中散开成完美的扇形,落地後稳稳站住,节奏没有一丝差错。
所有镜头都给了黛比特写:脸、手臂、腿、在空中停留的瞬间。
整个体育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75000人的目光汇聚在那张脸上。
格雷也凝重了起来,马上就要到那个最关键的瞬间了!
YC公寓。
海伦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黛比正在屏幕上跳跃,笑容灿烂、动作利落、整个人像被舞台灯光镀了一层亮边。
海伦羡慕地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腿,看着她在空中翻折时裙摆展开的弧度,视线慢慢低了下去。
圣—黛比真的很有魅力......海伦自卑起来。
黛比可是中学啦啦队长啊,现在又是超级碗的啦啦队员,自己呢?
只是一个卑微的法医助理..
菲尼亚斯坐在贵宾包厢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透过玻璃看着场下那片仍在沸腾的看台,一边跟戴维—哈特聊天,一边担忧。
千万别出事。
千万别出事。
斯黛拉站在媒体区的边缘,拿着相机拍摄。
看台下方的声音像浪潮一样拍上来,骂声、笑声、嘘声、还有持续的呼喊。
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东西正在弥漫,像自由游行那天,空气中的温度、人群的密度、
不知道为什麽,她隐约觉得,最近的纽约有些过於躁动了。
斯黛拉按了一下快门,拍了一张看台全景图。
照片里,北看台和南看台的人脸都模糊了,但是那种对抗的气氛非常清晰。
「议长先生,超级碗开始了。」
「哦?」佩恩抬起头,看向电视。
电视中恰好是黛比在表演。
这个该死的碧池!
佩恩心中无比怨恨。
如果不是她配合布莱恩宣传,马蒂也不会败得那麽惨!
现在马蒂死了,布莱恩没了拖累,已经锁定了众议员位置,他的麻烦越来越大。
保守派和自由派的隔离通道旁边,欧文站在人群中,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要冲出去。
他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盖住,但他还大喊:「不要骂!不要动手!」
对手看台那边的人还在骂,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朝他竖中指,嘴里说着什麽,隔着噪音听不清楚,但欧文看到了他的口型,那几个字清晰可辨,「碧池」。
欧文的呼吸变重了,额头的青筋鼓起。
不知道为什麽,他自己都感到自己的脾气实在难以控制。
黑尔坐在贵宾区边缘的位置,穿着一件朴素的黑色外套。
他的目光落在南看台那些旗帜上,然後移开,又落回场下,眉心微蹙。
他能感到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感觉。
情况不对劲。
他参加过不少次保守派和其他派系的对抗,从来没有见过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件的情况下,人们的情绪会那麽失控。
双方仅仅是互骂,就导致情绪激动到这种程度,太少见了。
他有些後悔来现场了。
万一出现意外事故,将是对圣—黛比名誉的巨大打击。
教宗的顺水推舟非常精妙,让他的谋划损失了大半威力。
黑尔现在无法後退了,否则只会败得更惨。
在李察的视野中,看台上每个人头顶的欲望火焰,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欲望火焰森林。
上次在自由游行的时候,他见过这种情况。
人群聚集中,情绪会互相传递、增强。
每一次喊叫、每一次回应都像在火上浇油。
今天的火焰比那一次更大,而且更密集。
他本来打算在混乱达到临界点时释放感染爆发,但是现在看来可能不需要了,这些观众自己已经快走到那一步了。
李察乾脆直接使用最基础的欲望操控。
他找到一个还算冷静的红发爱尔兰裔男性,减少他的谨慎,放大他的愤怒和仇恨。
很快,红发男就咆哮起来,冲着保守派的人大吼。
密密麻麻的无主信仰在空气中飘荡,像阳光下的灰尘一样,根本数不清。
刚刚消耗的魔力瞬间补满。
李察再次挑选了第二个目标。
欲望操控。
无主信仰补满魔力。
再次欲望操控。
再次补满魔力。
李察几乎可以无止境地施法。
腐化领域的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纽约,所有人的愤怒都被放大。
整个体育场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表面看起来还没沸腾,但是,底部已经开始冒泡了。
啦啦队的舞蹈还在继续。
玛德琳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黛比所有动作圆满结束,终於到了最後一个动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
玛德琳和另一名女队友一起扶着黛比後背。
两人同时用力,黛比自己起跳。
完美的金字塔!
玛德琳惊呆了。
她的手指划过了黛比的後背,但是毫无反应!
那件该死的衣服还在黛比身上穿得好好的!
衣服没有散开!
发生了什麽!
玛德琳脸色惨白。
比黛比走光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自己的动作绝对成功了,但是黛比的衣服没掉!
黛比在空中旋转、落地,站稳。
全场欢呼。
该死!
到底发生了什麽!
玛德琳脑海里一片空白,失魂落魄地看着戒指,完全不理解为什麽不成功。
「FXXK!这个该死的碧池!」格雷在包厢里重重砸下酒杯,酒水溅得满手都是。
他看不清刚才那个动作的时候,玛德琳的手指位置,距离太远,而且镜头也没有特意对准她。
但是,他能看到,黛比的衣服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黛比全须全尾地从空中落了下来,连一根线头都没有脱落,什麽都没发生。
「玛德琳耍了我们!该死的碧池!」格雷低声骂了一句,报复都是後面的事了,现在必须处理麻烦。
玛德琳没有完成计划,只有两种可能。
要麽失误了,根据帕克的反馈,玛德琳在练习时已经连续成功了上百次。
这个动作对她来说非常简单,几乎不可能失败。
那麽就只能是第二个可能。
玛德琳自己放弃了计划!
那麽她有没有可能出卖他们?如果她把计划告诉了凯萨琳或者黑尔..
格雷的後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什麽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玛德琳居然这麽胆大包天,冒着声名狼藉的风险,也要泄密。
格雷不清楚玛德琳为什麽泄密。
是良心发现,还是被凯萨琳或者黛比发现了异常?
总之,玛德琳有九成可能把帕克出卖给对方了!
格雷拿起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什麽都没问,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话:「计划失败,玛德琳可能出卖了我们,你马上离开美利坚。」
帕克脸色难看地挂断电话,他也在看电视上的超级碗。
当他看到黛比毫发无损地从空中落下时,就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玛德琳居然出卖了我!
她疯了吗?
帕克没有迟疑,马上挂断电话,快速开车离开。
现在情况还算温和,计划被天主教或者凯萨琳识破了,没有造成严重损害,对方也不会特别凌厉地反击,说不定会通过谈判解决此时。
所以帕克没有离开美国,甚至连纽约都没离开,格雷让自己逃跑,也是藏着一些坏心思。
万一出现问题,格雷不得不找人承担责任的时候,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格雷那个混蛋很可能把责任全扔到自己头上,那自己就有理说不清了。
帕克驱车前往安全屋,打算在安全屋好好休整两三周。
到时候,就尘埃落定了。
黛比完成开场舞蹈,正要下台的时候。
南看台上方忽然掀起一阵骚动,像一声低吼从人群中涌起。
成千上万块标牌同时举起,像翻起的海浪,拼成一幅巨大的标语,字大得连贵宾席都能清楚辨认:B—I—T—C—H。
五个字母,横跨大半个南看台。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黛比看了一眼,就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他们为什麽那麽恶毒!」
菲尼亚斯手里的酒杯洒了半杯在裤子上,但是他根本没有低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巨型标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牙齿轻微打颤。
"Ohmygod!"
他双手捂住头,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旁边的戴维·哈特也放下了酒杯,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块标语上,脸色非常难看:「FXXK!那群举牌的观众不能再允许他们进场!永久禁止他们进入NFL赛程!」
北看台炸了。
欧文第一个冲向了隔离通道。
他的声音撕裂了周围的噪音:「异端在侮辱圣女!」
然後是更多人的吼声,哪怕中间隔着安保人员的阻挡,在激烈的情绪面前也像一张半透明的纸。
「很好,喜欢挑衅是吧?」李察的魔法施展速度再次推高,大量欲望操控甩了出去。
一个个观众的情绪被调动得越来越高。
腐化领域像一口猛火灶,正在把整口锅烧到沸腾。
一个人的声音总是从南看台飞出的,划过半个看台,落进北看台的人群中间,溅起一片水花。然後是第二个、第三个。
安保人员试图冲进人群,但他们的脚步被推得连连後退,有人在喊「不要打」,但没有人能听清。
突然,一个焰火从南看台飞过来,落在北看台的过道上,爆裂声被淹没在人群的呼喊中,只有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几张惊慌无比的脸。
「Fk!」北看台的人立刻冲过了隔离通道。
南看台的人也在往前涌,中央走道在十秒之内被彻底填满,安保人员节节败退,或许他们根本没想过要保护观众,而是主动退却的。
有人摔倒了,後面的脚踩了上去,惨叫声短促,像被掐断。
黑尔震惊地看着正在翻滚的人群,难以置信地看着局面快速失控,NFL和安保公司竟然难以做出快速应对。
观众席上,混乱还没有停止。
南看台的人把燃放物扔向北看台的时候,北看台的人也在往回扔。
白光、橙光、红光在人群中炸开,像节日里失控的烟花秀。
有人衣服下摆被点着了,拍了两下没灭,旁边的人用外套裹住他,火焰转移到了外套上,又被甩开落在地上,点燃了附近散落的纸板和垃圾。
有人在跑、有人在推、有人举着椅子挥舞。
欧文的喊声还在继续:「保护圣女!保护身边的人!」
但他的声音在几秒钟内被推搡声和金属碰撞声淹没了。
他抓起一根不知道从谁手里掉落的摺叠铁管,挡在身前,但没有挥出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楔子,想把涌过来的人潮钉在原地,但一根楔子根本无法钉住整片海水。
更多的东西从看台上方飞下来,水瓶、碎片、背包、椅子、铁管,像一场倾倒的暴雨。
欧文被连续砸了几下後,不得不放弃。
局面彻底失控了。
李察所在的第一排,面前的桌子已经被撞翻了一半。
凯萨琳紧张地拉住他的胳膊,惊恐地道:「我们该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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