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安保!快制止他们!」菲尼亚斯对着手机大喊,嗓音都破音了。
不用他说,200人的安保预备队已经冲进场内,队员们都全副武装,手持防爆盾,头戴护盔。
他们试图分割保守派和自由派,恰好从李察旁边冲进去,挤进了通道中。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肩膀很宽的男人,他大吼着控制队伍:「兄弟们靠紧!不要分开!把防爆盾举高!跟我走!」
李察在十米外看了他一眼。
光头男头上燃烧着代表谨慎、恐惧、焦虑、勇气的火焰。
欲望操控!
李察直接把光头男人的恐惧、焦虑调到最高,把勇气调整到最低。
内森走在队伍最前面,防爆盾贴着胸口,护目镜里的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了一片。
他能听到盾牌外面...
不!
是盾牌上方、盾牌左侧、盾牌右侧,四面八方涌来的噪音。
骂声、尖叫声、东西砸在金属上的闷响,还有那种大型人群聚集时特有的沉闷轰鸣。
一个燃烧的塑料瓶从看台二层飞下来。
啪!
重重砸在他三步外,橘红色的火焰在橡胶地面上铺开。
热气隔着防爆裤的布料扑过来,烫了一下他的膝盖。
FXXK!内森本能地侧身躲了半步,盾牌边缘擦过身後队员的臂甲。
「队长?」身後有人喊了一声。
内森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看台上乌压压的人群在互相推搡,有人被挤到栏杆边缘,一只手死死抓着铁栏杆,身体已经悬空了一半。
一个穿天主教T恤的男人被对面的人群踹中後背,翻滚着落下来,砸在通道边沿的GG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後就不动了。
旁边有人跑过去想扶他,还没蹲下就被後面挤过来的人撞倒,两个人一起摔在通道里0
先摔下去的那个没来得及爬,後面又一个身影从上方坠落,砸在他腿上。
他捂着腿,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呼~呼~」内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心跳开始加速,怦怦直跳。
护面罩上布满水汽,手里的盾牌变得无比沉重,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他停在通道边缘,拥挤的观众中,不时有人被挤落,从上方看台上落下来,到处都是伤者的惨叫。
「队长!走不走?」身後的人又喊了一声,嗓门比刚才大了一截,能听出有些惊惶。
内森的护目镜内侧,水汽已经凝结成水珠,他看什麽都隔着一层雾。
他的心跳连带着耳膜狂跳,快得让他有点恶心。
盾牌的手柄好像变重了,又好像是他自己的手在发抖,连带着整个盾牌都在跟着颤抖。
内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麽害怕过。
他参加过三次大型赛事安保,见过球迷打架、见过酒鬼闹事、见过几百个人从看台上跳下来。
但是,内森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麽恐惧,他感觉自己从脚底到头顶都凉透了。
先落下来的人跑慢了,就被後面的人砸倒,到处挤成了一团。
内森不知道为何,他从来没这麽恐惧过。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没有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看他不走,也没有人敢冲。
恐惧像一种无形的传染病,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安保人员挤成一团,像被什麽东西钉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往前踏出一步。
一些烟火落入通道内,火焰燃烧起来。
通道内的安保人员被迫退往通道深处。
有人大吼着去找灭火器,有人只想逃跑,现场乱成一团。
内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行!
不能进去!
太危险了!
防爆盾挡不住火焰,进去可能被烧死。
该死的公司可不会替我交医保,不会替我付房贷,不会替我照顾那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
我死了,公司一天内就会晋升一个新的队长。
我的死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後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队员被挤落的人群撞翻在地,手里的盾牌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内森转头看了一眼,那个队员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身後的人踩了一脚。
金属和肉接触的闷响传过来,队员的惨叫像一根针扎在内森的耳膜上。
紧接着七八只脚踩着他跳了过去。
边缘都这麽危险,进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内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道:「救人!先救人!」
说完,他收起盾牌,转身朝那个摔倒的队员冲了过去。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个人的防弹背心肩带,用尽全力把他从人群脚下拖出来。
其他队员七手八脚地帮忙,把他拉了起来。
被踩得浑身发软的年轻人蜷缩在地上,嘴唇发紫,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估计是吓得。
内森把他往通道边缘拽了一步,然後转头看向身後的队伍大吼:「不要往里面冲了!都过来!把外围的伤员救走!」
「OK!听队长的!」反应快的队员跟着大喊道。
「先救人!疏散伤员!」
「赶紧救人!」
「去拿担架!快!这边两个人抬!」
其他安保队员,终於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麽,今天他们心中的恐惧也无以复加,一点也不想冲进去。
几千美元的月薪,谁愿意冲进人群里冒险啊?
相比较来说,在外围抢救伤员就安全多了。
安保队员们不再举着盾牌往人群里挤,而是散开在通道边缘,把各种伤员从地上拖起来救走。
火焰还在蔓延,上方的人群已经打了起来,但是已经彻底没人管了。
这支原本应该冲进去分割人群的队伍,已经转成了一支抢救队。
「内森!WTF!你在干什麽!」总经理的声音在内森耳机中响起,愤怒地咆哮起来:「内森!把人群分隔开!你救人有什麽用!那是医生的工作!」
内森闷不吭声地把耳机拽下来,一脚踩碎。
不好意思,人群太乱,耳机被撞掉了。
内森埋头救人。
反正只要在做事,事後就没人能找他的麻烦。
至於今天的事故会死多少人..
对不起,那是公司的麻烦,他只是个打工仔,跟他有什麽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後不得不背黑锅,也比当场踩死强。
李察的目光扫过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一个穿萤光背心的主管正在对讲机里吼着什麽,右手不断比划着名指向看台的方向,显然,他在指挥人增援,试图在通道口重新建立防线。
李察看向他头顶那簇欲望火苗,勇气和焦躁最大,恐惧微乎其微。
欲望操控!
李察把他的勇气压到最低,恐惧和焦虑提高到最高。
李察清晰地看到,那个主管的手停了一下,对讲机从嘴边移开,看着前方不断涌来的人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後退了半步,然後转头对身後的人说:「撤到第二道防线!这里守不住了!」
然後他就匆匆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李察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个拎着防爆盾的年轻安保,他正在尝试从侧翼爬到看台下方,那里有几个自由派的人正在围攻一个落单的天主教老人。
李察看见他头顶的火焰,最大的是勇气和冲动,恐惧同样很小。
欲望操控!
李察把年轻安保人员的勇气压到底,把恐惧拉满。
年轻安保爬了一半,突然停下来。
他看着前方那几个正在挥舞铁管的家伙,心中莫名涌出了恐惧,然後就跳了下来,转身往回跑,再也不敢看那个老人一下。
李察一个人接一个人地操控欲望。
任何试图压制事态的人,都被他迅速调整欲望,变成恐惧的、只顾逃命的倒霉蛋。
本该站出来的勇敢者,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有的退进了通道深处,有的钻进了急救站,有的蹲在墙角假装在绑鞋带。
恐惧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流,在人群中蔓延开,把最後一丝控制局面的可能冲散了。
返回後台的通道已经完全被人群塞满了。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捂着伤口呻吟,有人蹲在墙边捂着流血的额头。
几个被挤散的啦啦队员被人流推着往通道深处走去,玛德琳混在其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为什麽会失败,她只知道现场突然失控了。
突然,有人踩到了她的鞋跟,她踉跄了一下,在惊恐和激动之下张嘴就骂:「FXXK!白垃圾!小心你的蹄子!」
对方转过头来是个满脸是血的白人壮汉,他一手捂着眼睛上的伤口,表情凶狠而暴躁,看到玛德琳的一瞬间,眼睛开始发光。
居然是个啦啦队员!
「碧池!」他心中的暴虐突然燃烧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我的眼睛大约是瞎了!
我的工作要完蛋了!
我的生活也要完蛋了!
FXXK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一手抓住玛德琳的头发,猛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重地砰声:「都怪你那个队友!碧池!」
玛德琳的後脑当场就被撞得眩晕。
她想呼救,但是通道里一片混乱,不时有人冲进来,人群挤来挤去,根本没人注意这场暴行。
「离我远点!变态!」玛德琳捂着头发,用脚踢壮汉的小腿。
「碧池!去死!」壮汉含恨一巴掌扇在玛德琳左脸。
啪!
嗡!
玛德琳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响起剧烈的耳鸣,紧接着剧痛从耳道深处传来,什麽都听不到了。
我聋了?
玛德琳还没来得及惊恐,就失去控制倒在地上。
壮汉猛地一脚踩在她头部,砰!
把她踩晕了过去。
壮汉看着玛德琳倒在地上,还以为自己杀人了,这才反应过来害怕起来,捂着眼睛转头就跑。
周围的人只顾着逃命,到处都是推搡和打架,没人注意到刚刚发生的暴行。
玛德琳的身体被无数人踩过,很快就没了声息。
黛比跟几名啦啦队员退到了场地最中央,那里还剩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裁判、几名工作人员、两个被冲散的主持人、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场地维护人员,都挤在这块不到一百平米的草皮上,围成一个松散的不规则圆圈,看着四周的混乱像一圈不断收紧的绳索。
几个球员也从更衣室里跑了出来,有人还穿着护具,有人只穿了训练服,都站在场地边缘,表情震惊地看着看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黛比的2名贴身女保镖机警地从後台冲出来了,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
一个叫蕾拉,高个子,短发,右手按在腰侧的泰瑟枪上。
一个女保镖叫卡门,中等身材,站位比蕾拉靠前半步,正在用耳麦快速说着什麽。
她们彼此之间还没有完全磨合好,但是已经体现出来强大的专业素质。
布莱恩挑的人,能力靠谱,李察检查过,基本保证了忠诚和可靠。
她们的专业素质在这场混乱中全部体现了出来。
蕾拉的目光在四周移动,卡门始终保持着应对危险的姿态。
无论哪边有人靠近,她们之间形成的那条无形的夹角都会先把威胁拦截在外。
「我们要不要离开?」黛比有些惊慌。
到处都是人,还全在跑,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凯萨琳和李察在哪?我找不到他们!」
她和李察之间隔了一大堆混乱的人群,没人敢靠近这群惊慌失措的人。
黛比的2名贴身女保镖已经从後台冲出来了,在她身边保护。
卡门按住耳机,过了几秒钟就冷静地道:「这里目前是最安全的!汉森说场外也乱起来了。我们就待在这里,等局势稳定下来!」
「好吧。」黛比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更加冷静,但是这完全是徒劳的,心跳非常快,眼前的这一幕太混乱了。
黛比望向看台,火光照亮了看台的一角,浓烟正从南看台下方的通道口翻卷着往上涌,把那一侧的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她看不见李察在哪,也不知道凯萨琳现在在哪,她只知道自己站在场地中央,四周全是混乱的人群。
裁判站在她左边五步远的地方,正对着对讲机大喊:「所有人撤到场地中央!重复!所有人撤到场地中央!」
但是毫无用处,他嗓子已经喊哑了,却还在喊。
几个啦啦队员挤在一起,有人捂着嘴在哭,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惊惶不安。
噼噼啪啪。
李察强大的听力让他在混乱中听到一阵异常的声音。
但是这阵声音被淹没在尖叫、碰撞的金属声、逃跑的脚步声里。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正在燃烧的座椅、正在冒烟的通道口、从看台上方坠落下来的正在哀嚎的倒霉蛋。
李察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他不知道来自哪里。
现场实在太乱了。
没人发现,临时看台在火焰中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临时看台的钢结构在火焰中缓慢地扭曲。
为了追求速度和性价比,材料不合格,承重设计不合理,建造草率,之前没有人质疑过,因为不会有人想到「超级碗的看台会烧起来」。
火焰顺着临时钢架的表面向上攀爬,焊点、连接件、被贪了工钱的工人没有拧紧的螺栓,正在被火焰舔舐着,一点点地软化。
NFL以「不想让赛事政治化」为由拒绝了NYPD的所有检查,菲尼亚斯给NYPD签的免责书让所有的安全审核都变成了「走流程」。
没有消防审查,没有结构覆核,没有人在乎那几排临时看台的焊接是不是少了几道工序。
自由派那一侧的看台是最早烧起来的。
有人把烟火扔进了人群。
火焰没有立刻扑灭,它沿着塑料座椅的边缘蔓延,然後顺着座椅底下的金属框架爬上了第二层。
当火焰顺着临时钢架攀上第二层的时候,有人开始尖叫。
不是普通的尖叫,而是那种看见火焰已经在自己脚底下蔓延时,那种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大量的人开始从看台向下涌。
上层的人堆在一起,下层的人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麽,还在往上挤。
两股人流在看台的走道卡在一起,像一个被堵住的水管。
李察清晰地听到,金属支架开始发出一种新的声音。
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啪声了,是一种尖锐的、像有什麽东西正在被强行拧断的声音0
一声,两声,然後是一连串。
最後,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
嘭!
绷紧的弦终於断了。
轰!
自由派那一段燃烧的看台塌了下去!
铁架、木板、人体混在一起落进下方的通道里,烟尘和惨叫同时涌起。
烟尘从坍塌处涌起来,像一堵灰黑色的墙,向四周扩散开。
灰尘和火光卷过正在奔跑的人群,卷过倒在地上的伤员,卷过那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人。
全场都呆滞了。
所有正在打架的人都停下来了。
正在往外跑的人停下来了。
正在骂人的人也停下来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看到灰尘翻滚中露出的铁架残骸,看到那些被压在铁架下面的身体,看到那些还在试图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
有人正在用双手撑起一块压在自己腿上的铁板,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但铁板纹丝不动。
有人垂着一条已经明显扭曲的手臂,从灰尘里爬出来,然後看了一眼那条手臂,又看了一眼坍塌的方向,表情像一张惨白的白纸。
「OMG!」一个安保人员手里的防爆盾滑落在地。
「看台塌了!!!」
现场彻底失控了,所有人都尖叫着从看台上往外逃跑。
全场的记者都像被电击了一样。
恐惧只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後职业本能接管了他们的身体。
所有的摄像机都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长焦镜头推近,拉远,再推近,快速地调整焦距。
闪光灯比刚才的混乱时期更密集,快门声响得像暴雨。
有人在原地站着拍,有人蹲在地上仰拍,有人乾脆趴在了红地毯边缘,把镜头对准了那个巨大的灰色烟尘柱。
所有画面都以每秒几十帧的速度传输到导播室、传输到卫星、传输到全球数亿个正在盯着屏幕的观众面前。
轰!
灰尘还没散尽,又一声巨响从看台另一端传了过来。
这一次更惨烈。
一段超过十米长的观众席整体塌陷!
不是局部倒塌,是整个结构从中间断裂,上层和下层叠在一起砸向地面。
连锁反应沿着看台的框架迅速蔓延,像一列多米诺骨牌被同时推倒。
.
铁架交错穿插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金属碎裂声。
这次更加惨烈!
一段超过十米长的观众席整体塌陷,连锁反应沿着看台的结构蔓延。
数百人从高处坠落,有些人砸在下面的座椅上,有些人砸在别人身上,还有人被倒下来的铁架压住了腰部,发出短促的惨叫,然後戛然而止。
一瞬间,所有景象全部消失。
灰尘再次涌起,比上一次更黑更浓。
像一道幕布,把坍塌的现场整个遮住了。
斯黛拉站在媒体区的边缘,坐在摄影师的脖子上,拼命举高摄像机拍摄,按快门的手指已经完全僵了。
她拍了无数张灾难画面,但是手抖得厉害,很多照片甚至没有对上焦,模糊的画面里只有一堆扭曲的金属和一只垂下来的手臂。
「OMG!」斯黛拉语气惊恐,脸上却充满了狂喜:
.
「真是一场灾难!」
她的脸上,可没有一丝面对灾难的惊惶,只有「我又要发财了」的兴奋。
菲尼亚斯整张脸毫无血色。
南看台在坍塌,通道口人群挤压,火焰在钢架之间游走,还有灰尘弥漫中那些正在试图爬出来的躯体。
几秒钟後,他才拿起对讲机,惊恐又声嘶力竭地咆哮:「疏散!马上疏散!疏散所有人!」
但是他的声音被恐慌和嘈杂完全淹没,耳机里只传来电流的杂音。
而且太晚了。
现场的安保队伍在混乱中已经彻底瓦解,大部分临时雇员在李察的干扰下丧失了主动行动的意志,剩下的人也面对眼前铺天盖地的混乱不知所措。
几万人挤在一起打斗、逃跑、惨叫。
火在烧,人在跑,铁架在往下掉。
没有任何人能应对这种场面。
菲尼亚斯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麽。
媒体会铺天盖地地追问:「为什麽安保这麽差!」
「为什麽看台会塌?」
「为什麽NYPD被拒绝入场!」
他已经能想像那些头条标题了。
戴维—哈特双手抱头,指尖冰冷,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说什麽但发不出声音。
完了!
完蛋了!
这场超级碗完蛋了!
他花了半年时间运作这场比赛,为了提高巨人队的商业价值,拼命说服NFL和新泽西当地政府把超级碗放到曼哈顿,然後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这座球场上。
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是他知道,今晚将被钉上历史耻辱柱。
没有人在意之前多少人称赞过戴维—哈特的英明抉择(除了新泽西)。
无数人前一天还在称赞「这会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超级碗」,从今天之後,只会变成「愚蠢的戴维—哈特的超级碗噩梦」。
他不知道今晚将如何收场。
「好!」伊莎贝拉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兴奋得两眼冒光。
布莱恩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奥康纳嘴角抽搐,低声提醒道:「轻声点,死人了,伊莎贝拉。这是大事!你不能笑!」
「嗯,你说得对!」伊莎贝拉的表情转成凝重。
奥康纳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无数求救和请求打了过来。
奥康纳马上站了起来:「我得去处理这个烂摊子了。」
话虽如此,奥康纳的脚步轻巧了不少。
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後,无论如何,新安保法案和高效审批法都通过不了了!
对於NYPD的每个人来说,这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伊莎贝拉则马上把电话打到菲尼亚斯的手机上,劈头盖脸就骂了一顿:「菲尼亚斯!你mf的看了吗?你的超级碗现在是什麽样子!死人了!至少500人!你完蛋了!都怪你!」
菲尼亚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伊莎贝拉继续道:「警力被你的人挡在外面了!外围全是人,车根本进不来!赶紧让你的人让开!」
菲尼亚斯嘴唇动了一下:「————救救我,这是场意外,真的,我也不想的————」
伊莎贝拉打断了他:「得了吧!你签了免责书的,菲尼亚斯。这是你的责任!你完蛋了!」
曼特森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我的快速审批法,佩恩的新安保法案,全完了!这一天之後,没有人会记得「高效审批法」,只会记得「超级碗暴动」!」
「糟糕!高效审批法!」曼特森浑身冰凉:「布莱恩和伊莎贝拉那个碧池一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还有西奥多!我麻烦大了!」
至於现场死了多少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愤怒这些死人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
佩恩坐在办公室中,面无血色。
完了!
全完了!
我的法案!
他知道,曼特森就算是个傻子,也不敢再签新安保法案了。
还有曼特森自己的高效审批法,也是我督促通过的。
完了!
基里安那个混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议会要出乱子了!
格雷坐在包厢里,前倾着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
情况完全失控了!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麽会搞成这个样子!
那个bitch标语是B计划,他只是想让黛比丢尽颜面,结果...
鬼知道这群人怎麽打起来了!
还点了火!
有病吧!
你们为什麽这麽激动!
格雷的手指开始发凉。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他非常清楚超级碗在美国的地位。
在超级碗上,搞烂一个啦啦队员的名誉,和搞烂超级碗本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麻烦!
前者只会让NFL和巨人队愤怒。
後者会引来全国暴力机关的调查!
不论是FBI、国土安全局、NYPD或者其他什麽,都会蜂拥而至!
这是个天大的麻烦!
无论如何,那个bitch标语都是罪魁祸首,惹怒天主教保守派,直接导致暴乱的发生!
麻烦大了!
FBI等部门一定会介入调查。
自己很可能会暴露。
他想起了玛德琳,想起了那个戒指。
如果让FBI查出玛德琳,天主教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步枪协会!
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不是任何人想要的!
真是该死!
格雷急匆匆地离开。
福克斯的直播信号切成了紧急新闻模式,主播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亢奋:「————超级碗现场发生大规模骚乱和看台坍塌」
「————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现场画面可能引起不适,我们建议观众谨慎观看————」
.
CNN的滚动字幕已经换成了更骇人听闻的:「超级碗暴动:现场画面显示多处起火,看台坍塌,伤亡数字正在上升!」
NBC切到了现场连线,女记者满脸通红,惊恐的声音在背景的尖叫声中断断续续:「OMG!————有人死了————我看到至少十几个人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记者说了一半,声音突然中断,似乎是被旁边发生的事情打断了。
「天啊!他的腿断了!我看到了腿骨!呕......这是一场灾难!」
与此同时,全美各地的社交媒体正在疯狂刷屏。
一条推文配着塌陷瞬间的视频,被转发了十几万次:「超级碗变成战场!」
有反社会人格的家伙在评论区里欢呼:「这MF才是超级碗该有的样子!太热闹了!」
马上就有人骂道:「你看到有人死了,还觉得有趣?」
回复下面涌进来上千条争论,也有很多人正在发着各种玩梗、嘲讽的表情包。
有的在发RIP,有的表示嘲讽。
在大多数人看来,能到超级碗现场看比赛的都是有钱人。
死得好!
东大。
李伟宏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半天没有动。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超级碗的直播连结,本来想再看看所谓的美国春晚。
他不懂橄榄球规则,纯粹就是凑个热闹。
而且现场还有黛比演出。
这种感觉就像什麽?
就像自家儿媳妇上了春晚!
这是巨大的荣耀啊。
别看大多数人已经不看春晚,但是如果身边有人登上春晚舞台,还是能在朋友们面前狠狠吹嘘一把的。
结果李伟宏看到的是什麽:对骂、扔焰火、看台坍塌、人群在火中逃命。
「这也太乱了————」李伟宏突然想起儿子很可能在现场,赶紧抓起手机给李察打电话,但是一直无法接通。
李伟宏紧张起来。
混乱还没有波及到第一排的座位区,但距离已经很近了。
李察左手拉着凯萨琳,右手拉着温妮,把两人挡在身後。
温妮的银色吊带裙上沾了一片灰,妆容已经花了,声音带着哭腔:「这到底是什麽情况————」
李察没有回答她,目光在看台上快速扫过。
混乱已经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没有人能阻止。
最恐怖的不是火灾,自动消防设备生效了,控制了火情。
最麻烦的是混乱。
惊慌的人群制造了难以想像的混乱。
混乱制造了无法计数的死伤。
天空中,几架直播直升机在天空盘旋拍摄,把体育场混乱的一幕发到全球各地。
直升机在体育场上空缓慢地盘旋,螺旋桨的轰鸣声被下面的尖叫声完全淹没了。
摄像机从高空俯拍,角度在不断切换,寻找更好的观察位置。
导播不断切换画面,一段画面切到正在燃烧的看台,一段切到通道口挤压的人群,一段切到正在往外跑的安保人员。
所有画面都实时传输到演播室、到卫星、到全球数亿个屏幕前。
主持人举着麦克风站在场地边缘,身後的草坪上挤满了从看台上跑下来的人。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手里的话筒微微颤抖,徒劳地大喊着:「都停下!停下!不要跑!大家一起冷静下来!不要再死人了!」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通过喇叭传到全场。
可惜,混乱的人群根本没人搭理他。
在七万五千人的尖叫声面前,喇叭的声音就像一块石头掉进了瀑布里。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甚至没有几个人听到他的话。
这时,一个男人挤了过去,主持人倒在地上,麦克风也掉了,砸在草坪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麦克风滚落到黛比的脚边。
黛比站在场地中央,蕾拉和卡门还护在她两侧。
黛比的眼圈有点泛红,她还从未见过这麽多死人。
上次自由联盟游行,她不在现场。
黛比弯腰捡起主持人掉在地上的麦克风,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整个体育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停下!都停下!」
没有人理她。
尖叫声还在继续,奔跑还在继续,混乱还在继续。
黛比的声音在混战中像一粒沙子扔进大海,丝毫不起作用。
她又喊了第二声,声音比刚才更响,嗓音过度用力而变调:「停下来啊!你们不要再跑了!冷静!大家都能离开这里!」
现场依然毫无反应。
「叮!你单次夺走1000人以上生命,【死神献祭2】任务已经完成。【骸骨巢穴】获得强化!」
「叮!..
,」
任务完成了!
李察来不及查看细节,就听到喇叭中传来黛比的声音,眼睛微微一亮。
任务完成了,可以结束这一切了,还能给黛比一个显圣的机会!
李察眼中灵光乍现,他立刻找到了看台上一个正在发愣的男人。
男人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波动,既不恐惧也不愤怒,只是单纯地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傻傻地站在原地。
很好,完美的目标!
李察的注意力集中在男人身上。
欲望操控!
感染爆发!
魔力的波纹以这个男人为中心,向整个体育场扩散开去,无声地掠过看台。
一瞬间,愤怒的人放下手中的铁管,恐惧的人停止奔跑,挥拳的人松开了对方的衣领。
整个体育场的情绪在一瞬间被抚平,像一场暴风忽然停在了半空。
直升机从空中拍到的场景更惊人。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静止了。
没有人再跑,没有人再喊,没有人再动手,只有一片诡异而巨大的安静。
这是一幅极其惊人的画面:七万五千人的体育场,在零点几秒内从沸腾变成静止。
像一个被定格的视频画面!
全场只听到黛比举着麦克风喊出第三句:「停下!冷静!」
然後她就愣住了,现场真的停了下来。
没有了尖叫,没有了奔跑的脚步,没有了金属碰撞的响声,没有了任何声音。
黛比有点茫然地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攥着麦克风,望着一片死寂的体育场。
所有人都停了。
不是,我的喊话效果怎麽这麽好?
长焦镜头里,一个正在举着铁管的男人停在半空,铁管还举在头顶,但他的手不再动了。
全景镜头里,75000人像被同时按了暂停键。
侧面镜头里,一个女人的眼泪还在脸上,但她的尖叫停在了一半,就呆在原地。
导播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这————什麽情况?」
整个演播室里都在沉默。
这一幕实在过於离奇了,没人理解到底发生了什麽。
全世界数亿人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
网络、舆论瞬间沸腾。
推特的热搜榜在三十秒内被类似的话题刷满了:
#黛比的神迹、#超级碗全场静止。
一条评论冲到了最前面:「她喊了第三声。然後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下方紧跟着另一条:「你们看到了吗?太惊人了!」
紧接着是一条更长的分析:「不是音响,不是物理装置,不是任何我们能解释的东西。七万五千人同时停止,我不知道什麽人能做到,这完全不合常理!」
新闻主播在演播室里回过神之後,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OMG!让我们回放刚才的画面————看!圣—黛比喊了第二声停下,冷静」,然後现场完全静止了。我们不知道这是怎麽发生的。所有的科学解释————目前都不适用。」
「OK!我们再换到全景镜头,看全景画面。看,在这个时间,除了圣—黛比的喊话,现场没有发生任何能在同一时间影响全场所有人的异常。
「我只能认为:圣—黛比真的在一瞬间抚平了全场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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