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要回来了…
吴晔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赵佶有他的渠道,吴晔同样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甚至童贯到了哪个地方,他虽然做不到实时知晓,但也掌握了大概。
其实谁都知道,童贯这次入京,肯定要有一番暗流涌动。
「不知道童大人,知道他错哪了吗?」
吴晔笑了笑,难的跟皇帝打趣一番。
错哪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如何过得了成见那一关。
吴晔心里明白,赵佶这个人,你指望他爱民如子,那是不可能的。
他对童贯最大的心结,是童贯将他当成傻子去耍,这才是皇帝心里嘴愤怒的地方。
尤其是军政,还有联金灭辽这个国策,再赵佶眼里早就和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定。
吴晔关於十年灭国的预言,随着河北路的水患发生,已经在赵佶心里刻下不容磨灭的印记。也就是说,吴晔用河北路的水患,彻底稳固了自己预言者的身份。
赵佶就算半信半疑,他对十年灭国,已经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童贯的每一份努力,都是在把赵佶往他敌对的立场去推。
除非,他有办法破了自己对赵佶的信任,才能破开这局。
童贯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吴晔用这句话暗示了童贯的错,还有他回来,准备如何挣扎?
赵佶并不在乎什麽杀良冒功。
赵佶心里真正在意的,其实就是童贯骗了他,或者说由於他的欺骗,将整个大宋带到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吴晔明白,不管再多的预言,预言是不如真真切切发生的事实,来得震撼人心。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提醒宋徽宗,赵佶没有让人提前在西北布局,不知道童贯杀良冒功。
等到童贯大捷的消息从西北传回来,对於吴晔的冲击是十分巨大的。
赵佶本来就是好大喜功的人,这场大捷带给他的冲击,说不定能让他对自己的信心动摇,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吴晔用提前揭破谎言的方式,先完成了自己的预言。
再用河北水患,巩固自己的地位。
如今自己的地位,应该是坚不可摧了,那就需要童贯来证明证明,他对於这个帝国,还有多少价值?赵佶闻言,果然脸色阴沉起来。
震武城大捷,在宣传成果方面和赵佶亲眼「看到」的真相,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果换成以前,就算百官弹劾童贯,赵佶大概也不会轻易相信童贯的价值不行。
可如今,童贯对这场胜利的宣传越大,他在皇帝心中,那层滤镜的剥离,就会越狠。
吴晔不需要做什麽,他只要在关键时刻说上几句关键的话,就够了。
告别赵佶,吴晔出宫。
当他回到通真宫的时候,关於赵元奴家人的消息已经放在他的书桌上了。
通真宫在过去一年多的布局,情报网也不是只吃乾饭的。
在火火悄无声息的探查下,童仲敏的行踪,也在吴晔的掌握中。
其中通过赵元奴的哥哥赵剩,吴晔也找到了赵元奴的父母。
她的父母算是被软禁起来,但从情报上来看,对方并没有受到所谓的胁迫,或者说………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积极的配合童贯,来逼迫赵元奴。
他们利用了赵元奴对亲情的渴望,将刀子递向了她。
吴晔继续翻阅,後边的情报,变得有趣起来。、
找到赵元奴的父母容易,可是想要寻找当年的真相,却难了许多。
不过赵元奴当年就有寻亲的记录,所以顺着她那条线,就能找到许多关键的人事物。
这份情报里,有汇报了其中的进展,但想要找到真相,还需要有人去寻找当年的关键人物。吴晔需要一点耐心,等待他猜想的结果。
他没有在这上边多做纠结,而是将事情放在加盟店上。
千竹坊赚最後的两三年的暴利,然後将技术改革的红利,哺育华夏。
火火办事,雷厉风行。
她给自己的清单中,已经列出了在河北路帮助过吴晔的哪些船老大,老板等弟兄的名册。
其中谁损失了多少,其中这些人中,各自的人品性格如何?
虽然吴晔其实并不需要眼前的情报也了解那些人,但依然认真地看下去。
关系是相互的,他在南方的行程,交到了不少好朋友,所以促进了河北那场几乎算是奇蹟的救苦舟行动。
可吴晔也明白,关系好是一方面。
他吴晔展现出来的价值,也是这些人迎难北上,帮助他的原因。
他们愿意在自己身上投资,那他吴晔必然要回馈足够的利益,去维持这段友情。
而且,福建,两浙路的布局,对於吴晔而言,十分重要。
「火火呢?」
吴晔将东西合上,主动询问在门口打盹的赵玄明。
「师父,大师兄去码头接人去了!」
赵玄明老老实实,给吴晔说明火火的去处。
吴晔闻言点头,看来福建合两浙路的朋友,陆续来了。
既然这场加盟,是给这些人的回礼,吴晔自然要将他们都请过来,徵求他们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要洗漱一番,做好迎接贵客的准备。
汴河码头向来是热闹的,火火站在青石台阶上,远远便瞧见一艘客船缓缓靠岸。
船头立着一个中年汉子,肤色黝黑,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朝岸上张望。他身後还跟着几个同行的人,看穿着打扮,都是跑船的老手。
火火一眼便认出那人,笑着扬手招呼:
「黄三叔!船上风大,您老慢些下来!」
那汉子正是泉州船主黄三合,河北路水患时,他带着两条大船深入内陆,帮着转运了不少灾民和物资。她本是薛公素他们那群人最初的朋友之一,算得上是吴晔最早认识的那批福建商人。
河北路水面上的救苦舟,大多数是他居中联系的。
他身後也跟着一群人,也都是福建的船老大。
看见火火,大家都忙着跟她打招呼:
「火姑娘,沧州一别,可好?」
「三平叔,刘伯,陈伯伯……」
火火熟门熟路,跟这群人一一问候,她在河北路一年,大部分都是福建,两浙路的一些商人在背後帮她调度粮食。
这些人与她眼里,跟叔叔伯伯一般,十分亲近。
而火火在他们眼里,既是半个主子,也是侄女一样的角色。
「这天气可太冷了,若不是先生相召,我已经回老家歇着了!」
「也不知道先生这次将他们叫过来,是有啥事?」
「老刘,你可别装了,谁不知道你船留在景州,你心里急着呢,放心吧,先生当初既然说了给咱们兜底,肯定不会亏待咱们!」
码头上人一多,大家七嘴八舌的,福建路特色的官话,在码头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师父既然叫大家过来,肯定有好事,不过诸位容我卖个关子,等见了师父就知道了!」
火火朝着小青他们使了个眼色,大家连忙将准备好的热茶,一人一杯,先给倒上。
「诸位叔伯先喝口茶,这是武夷山的………」
「居然还是家乡的茶,道长有心了!」
这些人接过茶,喝了一口,对火火在细节上的把控,赞不绝口。
喝完茶,接待的车马已经备好。
火火指着码头外围说:
「劳烦诸位走几步,车马在外边,咱先带诸位去安置好,等晚上师父给诸位接风!」
火火引着众人往码头外走,正笑着跟黄三合说这几日汴梁的天气,忽然觉得後颈一阵发凉。她自幼跟着吴晔,除了学些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也学过不少格斗术。
笑意还在脸上,余光已经瞥见人群里几个泼皮模样的汉子正快步朝她靠过来。
为首那人低着脑袋,手拢在袖子里,步子不紧不慢,却直直对着她的方向。
火火当下便觉得不对,脚步一顿,有意往黄三合那边侧了半步,口里却不动声色:
「三叔,您先上马车,我回头……」
话音未落,那几个人忽然加速。
为首者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刀直刺她腰腹。
火火早在他们起步时便已提防,身子猛地一拧,往旁边闪开半步,那刀锋贴着她腰侧划过,割破了外袍,却没有伤到皮肉。
但第二个泼皮已经欺身而上,手里一根短棍朝她肩头砸下来。
火火躲闪不及,抬手硬挡,棍子狠狠砸在她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咬住牙没有叫出声,只觉左臂一阵剧痛,险些抬不起来。
又有一人,迅速刺向她的腰腹,火火用最後的气力躲开。
却依然被哗啦留下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
眼看她就要躲不过下一次袭击。
「有刺客!」
黄三合最先反应过来,嗓门大得像炸雷。
他常年跑海,乾的本来就是半商人半海盗的买卖,经验丰富。
一个泼皮还想再补一刀,被黄三合飞起一脚瑞在腰眼上,踉跄着跌出去两步。
另几个船老大也纷纷抄起手边的扁担、缆绳,将火火护在身後。
也多亏了这些人,都不是善茬,对这种事情经验十足。
那几个泼皮看到是不可为,对视一眼,迅速从人群中退去。
「抓人!」
在天子脚下,居然发生如此恶劣之事,惊动了不少人。
火火忽然被刺,哪些跟她要好的叔伯们,一个个杀意十足,就要去抓人。
「别去,先带她去找大夫!」
「走开,让我来!」
此时,反应过来的小青,首先拨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