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护卫的气息都在虚仙一重巅峰之上,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快要触及到虚仙二重的境界了!
四头相当于虚仙境的天狐族顶级护卫,加上白漓这头修为不明的老妖……
这不是一个陷阱。
这是为她温情而建的一座坟墓。
温情的心里顿时感到很沉重。
但是她的手却非常稳定,好像一块岩石一样。
“岳丘,云舒,沈青,沈禾。”
温情的声音很淡:“今天这场仗,只求活命。”
“往阵眼的方向冲。”
四人齐声答应,声音中已经带着颤抖,但是还是强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温情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抬,软剑“铮”的一声出鞘,在粉红雾气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通天剑派,温情。”
“请指教。”
温情这一剑,速度很快。
软剑出鞘之后,剑光就到了十丈之外,向着白漓的咽喉刺去。
剑光所到之处,粉红色的雾气好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向两边分开。
这一剑,是通天剑派的绝学雪落长河。
据说通天剑派的开山祖师当年在北疆雪原上一夜之间就杀死了三百六十一头雪狼。第二天早上,雪原上血流成河,祖师站在河边用一剑就做出了雪落长河的样子。
这一剑的关键就是“快”。
当剑锋快要到达咽喉的时候,对手还没有来得及分清剑光是从哪里来的。
白漓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没有移动身体,只是右手轻轻一挥就在身前。
一缕淡金色的狐尾从雾气中伸出来,活脱就是一个生物一样将那道白光缠住。
“铮!”
一声脆响。
温情的软剑被狐尾缠住之后,剑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再前进半寸。
白漓呵呵的笑了起来。
“温掌印这一剑,倒是很快。”
“可惜了。”
白漓手指一勾。
那缕狐尾一缩,将温情的软剑向后一引!
温情反应很快,右手一松,软剑就掉下来了,人也借助这股力量向后退去。
到了第三步的时候,她的脚跟已经踏到了岳丘的前面。
“布阵!”
温情的声音低沉下来。
岳丘就知道了情况,一挥大剑,在五人面前出现了半个月形的剑墙。
沈青沈禾两兄弟一起上阵,各持一把长剑,一左一右把温情围在中间。
云舒退到最外面,双手快速掐出一个又一个的手印,一叠又一叠的符箓从她的袖子里飞出来,在小队四周形成了临时的防护小阵。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衔接非常流畅。
不愧是侦缉司挑选出来的高足,白漓远远的望着,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了。
他慢慢将软剑从狐尾上抖落下来,落到自己的脚下。
“通天剑派的布阵之法也十分有趣。”
“可惜。。。”
白漓抬起头来,看到四周都是粉色的雾气。
“到了我设置的幻绝阵之后,再怎么精妙的阵法也成了笼中之鸟。”
话一出口,白漓后面的四个黑衣人就一起行动了。
四道黑影从四个方向上向着温情小队扑来,就像四支离弦的箭一样。
此时沈青咬紧牙关,双剑并举向左边的黑袍护卫砍去。
“当!”
一声闷响。
沈青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烈的颤抖,虎口发麻,差点没吐出血来。
他这一剑已经用到了七分的修为!
对方只用一把弯刀轻轻一挡,就把他的剑震成了碎片。
沈青心里一阵发凉,这些护卫的实力比他想的要强很多。
沈禾见哥哥受挫,拔出长剑迎上去,两把长剑一起用,和沈青又合作了一次。
两个兄弟一起把那位黑袍护卫给制伏了。
另外一边,岳丘一挥大剑,舞得虎虎生风,将两名黑袍护卫的进攻挡住了。
云舒站在小阵之中,不断地将符箓抛出,在四周形成一道又一道的火幕,冰幕,雷幕,勉强稳住了阵脚。
温情捡起地上的软剑,握在手中之后又环顾四周,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的盘算起来。
阵眼在幽谷最深处,要破阵就必须冲到阵眼之前。
但是白漓站在她和阵眼之间,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墙。
温情的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剑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没有白漓的话,只有四位黑袍护卫的话,她和手下四个高足还有一战之力。
可有了白漓之后,这场仗就变成了必死之局。
除非她能够牵制住白漓,让手下四人先冲出去。
温情微微低下头,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个想法有多么可笑。
以她的实力去拖一头比她强很多的老妖,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可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温情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头来。
“岳丘!”
“带云舒,沈青,沈禾往阵眼处冲!”
“白漓交给我!”
岳丘正在和两个黑袍护卫战斗,听到这话,当时脸色就变了。
“掌印使!不可!”
“执行命令!”
温情的话很冷酷。
岳丘咬紧牙关,右手的阔剑一挥就把两个黑袍护卫震退了半步。
他知道,此时此刻再多说一句也是白费力气。
“沈青!沈禾!云舒!跟我走!”
岳丘怒吼一声,阔剑横扫,为小队硬生生劈出一条路。
四人齐声答应,没有丝毫的犹豫,脚下一动就向阵眼处冲去。
可就在他们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四周粉红色的雾气忽然一起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甜香扑鼻而来,每个人的鼻子都被熏得满满的。
温情反应很快,一缕白色的剑气从她的剑锋上涌出,稳稳当当的守住了自己的神识。
岳丘随后也咬破了舌头,用疼痛来强行收回神识。
但是沈青,沈禾,云舒三个人。。。
此时他们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温情的心里顿时感到有些沉重。
她向上一看,就会发现三个人的眼神已经全部散开了。
沈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非常温柔的笑容。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小声的念着什么。
“娘……娘……我回来了……娘……”
温情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
沈青家境贫寒,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这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一个伤痛。
那甜香自然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思念,就是回家见母亲。
沈禾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眼睛很迷茫,嘴角挂着傻笑,双剑软绵绵的垂在两边,一步步向着雾气深处走去。
沈禾嘴里念的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在他入门前就因为一场瘟疫去世了。
云舒的情况最让温情心疼。
平日里最稳重的师妹此时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在不停的念叨着。
“不要打我,爹,不要打我。”
温情的心被一根冰凉的针刺了一下。
她的手指忽然间就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沈青!沈禾!云舒!醒一醒!”
温情大叫一声,白色的剑气从剑锋处喷涌而出,然后对准了三人的额头上。
剑气快要碰到三个人的额头上时。
雾中忽然伸出三只黑乎乎的利爪!
那三道利爪比黑铁还要黑,比冰还要冷,比闪电还要快!
温情的瞳孔忽然就缩了起来。
她的剑气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三个人的额头上,就被三只利爪给打散了!
“嗤!”
一声轻响。
三道利爪如同三把锋利的镰刀一样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刺进了沈青,沈禾,云舒的心脏里!
血花在那个时候绽放了!
沈青眼中有温柔的笑容,嘴里喃喃的念着母亲的名字。
他身子一歪就向后倒去,直到摔进血泊里,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沈禾的下场很凄惨。
那道利爪从他后背穿入,从他前胸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一根大树上。
他嘴角挂着的憨笑一直保持到生命结束。
云舒最可怜。
那道利爪并没有直接刺进她的心口,而是从她的脖子上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一颗人头从她的身体上滚落下来,滚到了温情的脚下。
云舒的眼睛还睁的大大的。眼里全是惊恐与迷茫,好像到死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死在这里的。
温情整个人都如遭雷击一样,此时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云舒!!!”
一声嘶哑的吼叫从温情的嗓子眼里喷了出来。
这一声惊叫,让她所有的冷静,清冷,克制都化为了碎片。
此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温情低下头来看着脚边云舒的脑袋,眼睛还睁着,手指不由得微微发抖。
云舒才二十二,在侦缉司工作了三年。
三年中,对方就一直在她的身边,掌印使长,掌印使短的叫着。
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那孩子都会提前一天把软剑擦得干干净净,把行囊收拾得整整齐齐。
温情记得半个月前,云舒还悄悄的对她说。
这次任务完成后要请她喝一杯落霞城里最出名的桂花酿。
云舒说,桂花酿是甜的,掌印使一定很喜欢。
但是此时温情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那一抹红色渐渐变成了血红。
在雾气之中,三道黑色的利爪一寸一寸的缩回粉红雾气中。
那笑声比白漓刚才的还要冷,还要慢,还要恶心。
温情的软剑此时剑锋微微颤动,白光自剑锋处溢出。
与雪落长河之前的快若闪电相比,要慢很多。
这次的白光较慢,非常慢,慢得仿佛有人在无垠的雪原上一步一步的行走。
但是就是这每一步都踏实的走着。
在雾中,那很轻,很慢的笑声,忽然就停止了。
“嗤!”
一声轻响之后,一条很长的血线从粉红雾气中射出,溅到了温情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