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帐内。
秦明转身望向秦大,压低声音问道:
“东西做好了吗?”
秦大立正敬礼,抬头挺胸,正色道:
“回禀公子,已经做好了,就在软榻上,还请公子亲自过目。”
言语间,秦大抬手朝着软榻的方向指了指。
秦明顺着秦大所指的方向望去,便见软榻上放着一只半人多高、做工精致的锦盒。
他疾步上前,坐在软榻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打开,定睛望去,便见——锦盒之中“躺着”一幅做工精美的画框。
画框中的美妇人,仪态端庄,眉眼含笑,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秦明眼中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喃喃自语道:
“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这时,郑楚儿掀帘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盆清水。
见秦明坐在软榻上怔怔出神,立即将木盆放到矮凳上,快步上前,准备见礼。
“奴婢——”
然而,当她的话音未落,目光却在不轻易间落入锦盒之中。
郑楚儿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惊呆了。
“主……主人……此……此物从何——”
郑楚儿美眸圆睁,呆愣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一幅画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秦明回过神来,挥手打断,随后轻轻合上锦盒,这才侧目望向郑楚儿,叮嘱道:
“你将这幅画收起来,不要让旁人看到,即便是郡主殿下也不行。”
“奴婢明白,请主人放心”郑楚儿连忙福身,郑重道。
秦明缓缓起身,洁面净手,随后在郑楚儿的服侍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又从随身物品中,取出一只装着各种调料的锦盒,这才迈步走出寝帐。
此刻,程处默已经将最后一只梅花鹿也处理好了。
李渊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领着军中一众将领赶到,并且并且加入了尉迟宝琳等人穿串的队伍。
见秦明回来,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程处亮一把接过秦明手中的锦盒,引着他朝烧烤架那边走。
“明哥儿,如今万事俱备,就差你这东风了。”
程处默等人也纷纷投来,期盼的眼神。
他们也会烧烤,只不过他们烤出来的东西,与秦明一比,那简直是难以下咽。
说一句,暴殄天物,也不为过。
为了能心安理得地吃上秦明做的烤肉,他们这群勋贵子弟甚至主动承担了“洗菜切肉”这些脏活累活。
足见诚意。
秦明听到程处亮的话,不禁莞尔。
他先是朝李渊等人拱手示意,随后跟在程处亮身后,来到了烧烤架前。
程处亮已经提前将锦盒打开,并且将里面贴着各种标签的调料,一一摆放整齐。
孜然、花椒粉、秦府特制的雪花盐、从慕容雪那里得来的辣椒(粉)……
烧烤正式开始。
秦明挽起袖子,站在炭火前,先将整只鹿腿架在铁架上,刷上一层薄油,又撒上盐,翻动铁架,让炭火均匀地炙烤。
随后,又抓起两把肉串,均匀地铺在烧烤架上。
油脂滴在炭上,嗞啦作响,腾起的白烟裹着浓郁的肉香,在夜风中飘出老远。
不多时,百里芷等人沐浴更衣完毕,陆陆续续赶到了秦明的寝帐外。
至此,这一场烧烤盛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程处默等人围坐在篝火旁,人手一把肉串,一边烤一边吃,吃得满嘴流油。
李仙芝站在秦明身侧,一手攥着肉串,一手端着果酒,杏眼弯成月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百里芷则小口小口地咬着鹿肉,偶尔将吃了一半的肉串递到秦明嘴边。
慕容雪坐在稍远处,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抬眸望向秦明,凤眸中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高璇坐在慕容雪身侧,捧着一串烤蘑菇,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秦明身侧那只锦盒,眼中满是好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庞孝泰、公孙武达、张士贵等人也放开了拘束,与程处默、尉迟宝琳等人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李渊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盏,望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花白的胡须微微翘起,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个时辰后,篝火渐渐暗了下去,众人也酒足饭饱。
李渊揉了揉肚子,满意地长出一口气,侧目望向对面大快朵颐的秦明,微笑道:
“你小子慢慢吃,老夫回了。”
“老爷子,且慢——!”
秦明急忙起身,将李渊拦下。
李渊微微一怔,疑惑道:
“还有事?!”
秦明微微一笑,拱手道:
“小子有一件礼物,想送给您老。”
李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送什么礼?!”
“再说了,老夫富有四海,差你小子那点儿东西?!”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脚下的步子却已经停了下来,那双虎目里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期待。
秦明闻言,眉头一挑,拉长声音问道:
“您老……确定不要……?”
李渊嗤笑一声,撇嘴道:
“嘿,你小子几个意思,这是吃定老夫——?!”
李渊的话音未落,侍立在侧的福伯先急眼了。
“陛下——!”
福伯这一嗓子又尖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猫,把李渊吓了一跳,也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李渊侧目斜了福伯一眼,眉头拧成一团,没好气地说道:
“阿福,你鬼叫什么?吓了朕一跳!”
福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膝盖,花白的头颅几乎垂到胸前,声音颤抖道:
“陛下,小郎君这份礼物,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李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福伯和秦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狐疑道: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秦明微微一笑,朝福伯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朝身侧的郑楚儿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楚儿连连点头,转身快步进了寝帐。
不多时,她便和绿萝一左一右,抬着一只半人多高的物件走了出来。
那物件用大红锦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底下是什么,只能辨别出大概的轮廓。
[莫非是牌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