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误春风最新章节 > 第119章 祖传的养神丸

    在纪池韵正在瑾华院中闭关作画时,周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大群人抬着礼物来到周府,二十几个箱笼,十分隆重。

    领头的是一件衣着贵气的嬷嬷,她通身气派,看着比齐氏这个周府的老夫人还更像主人一些。

    齐氏没见过这阵仗,周莹也没有。

    袁嬷嬷小声说:“老夫人,要不要请大奶奶过来?”以往这些待客之事,和各府内眷之间的来往,都是由纪池韵负责。

    齐氏虽然把中馈权抢了过去已经不短时间了,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齐氏脸色顿时沉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物,齐氏问:“诸位带厚礼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那位嬷嬷神色稳重,不着痕迹地打量齐氏一眼,不卑不亢行了个半礼:“回老夫人,咱家是安国公府的人,此番前来,是奉我家老夫人之命,这些薄礼是送给宋乡君的!”

    齐氏心中一震。

    她想起来,昨天宋芷荷说出门上香去,到现在好像都没回来。

    没想到她竟做了件大事,和安国公府搭上了关系?

    安国公府虽不如秦国公府那么显赫,但也是没有根基的周鸣鹤平时想攀也难以攀上的世家。

    她自是热情相迎,又派人去告诉周鸣鹤。

    那位安国公府的老嬷嬷呈上礼单,语气客气:“我家老夫人对宋乡君甚是喜欢,留她在府里住上一天,这些礼物,是我家老夫人赠与宋乡君的私产,还请周老夫人代为保管,待宋乡君回府后转交!”

    私产二字,让齐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原本想着,宋芷荷住在周家,这些礼物送入周府,便是府中的财物,正好可以缓解一下账上的拮据。

    但对方已经把话说明白,归入周府的库房是不可能了。

    想到儿子叮嘱,在外人面前必须保持的体面,她又撑起笑容:“府里会妥善保管,待芷荷回府,原封不动转交。”

    那嬷嬷露出一个笑容:“宋乡君在老夫人面前夸赞周府和周侍郎,老夫人对周侍郎印象也不错,还说要让国公爷多亲近些,两家多些来往呢。”

    齐氏刚刚因为说是私产而略冷下的心在这一刻又变得火热,那可是安国公,多亲近,多些来往?这是天大的好事呀。

    她看向那些箱笼的眼神更热切:“芷荷那孩子是个好的,能得老夫人的亲睐是她的福气。以后常来常往那是再好也不过!”

    那嬷嬷笑着说:“礼物送到,咱家就不多打扰,先回府复命了!”

    齐氏自是客气地把人送走。

    那嬷嬷转过身离去时,暗中摇摇头。

    这位侍郎府,到底还是底蕴薄了些,那位老夫人笑得那般谄媚,自己只是一个嬷嬷,要是在自家老夫人面前,她不得磕一个?

    等那嬷嬷离去,齐氏高兴地说:“没想到宋芷荷那丫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造化,搭上得安国公老夫人的线不说,还能让她送来这么厚重的礼,真是个有本事的!”

    袁嬷嬷也满口附和称赞。

    看见礼单上那些礼物,把齐氏眼睛都看直了。

    那么多珍珠玉器,其中最显眼的是赤金流云镶红宝石头面,光这一套,就得几百两银子。

    还有江南云锦,宫中赐的贡缎,上好阿胶、雪莲、当归滋补品……

    这些价值几千两了吧?

    只是得老夫人喜欢,那老夫人就这么大的手笔?

    齐氏隐隐觉得,那位安国公老夫人怕不仅仅只是喜欢。

    “快,快,派人去告诉大爷!”

    周莹却看着那些礼物眼热:“这么多好东西,我能拿两件吗?”

    齐氏瞪她一眼:“你没听到吗,是给宋芷荷的。你想要,等她回府接收了,自己问她要去。”

    她还想要呢!

    周鸣鹤今天公务烦忙,整个人泡在礼部公署。

    克俭跑去禀告,他疑惑:“安国公府前来送礼?送给宋乡君?有说什么吗?”

    “就说老夫人对宋乡君很是喜欢,留她住两天,先行送礼过来。”

    周鸣鹤眼神动了动,宋芷荷还有这个本事?

    此刻的宋芷荷,在安国公府被当成座上宾。

    安国公老夫人年已六十,通身贵气。

    头戴一顶累丝嵌珍珠的墨色软绒抹额,一身暗绣缠枝寿桃的石青缎褙子,细腻厚重,端坐黄花梨太师椅上,握着宋芷荷的手,笑意温和。

    宋芷荷被她拉在身侧坐着,她左手臂处缠着白纱。

    “小荷呀,你这孩子,看着柔弱,倒是勇敢,还会医术,着实是个好孩子。昨天多亏了你,要不然,老身这把老骨头可散啰!你的伤不要紧吧?”

    宋芷荷垂着眼,温顺浅笑,语气谦逊:“老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恰好遇上,能护得老夫人平安,是我的福气,些许小伤,不碍事!”

    老夫人之前在温泉别庄小住,休养身体,昨天回府。

    路上,老夫人去首饰铺给外甥女买礼物,上马车时,马突然受惊,旁人反应不及,眼看惨剧即将发生,是路过的宋芷荷急忙上前,将老夫人带离险境。

    而她自己躲闪不及,被马车木要棱刮了一下,左手臂受伤。

    而老夫人骤然受此惊吓,竟然一下子惊厥过去。

    丫鬟婆子们惊慌失措,正要将老夫人送去医馆。

    又是宋芷荷叫住了她们,她拿出一颗药丸,喂给了老夫人。

    她的动作太快,那些丫鬟婆子还没反应过来,药已经吃下去,她们目眦欲裂。

    老夫人身体这么金贵,怎么能随便吃来历不明的药?

    万一有个好歹,谁赔得起?

    虽然这小姑娘是救了老夫人,可她也太鲁莽了。

    但她们指责的话刚要说出口,那边老夫人就传来一声轻哼,接着睁开了眼睛。

    宋芷荷伸手相扶:“老人家,你感觉怎么样?”

    老夫人眼神慢慢聚焦,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是你救了我?”

    见她醒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也是喜不自胜,在一边插话:“刚才您惊厥过去了,也是这小姑娘用一颗药把你救醒的!”

    老夫人问:“是什么药?”

    宋芷荷谦逊地说:“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养神药丸,能清心宁神,蕴养五腑。老人家,您刚才只是受了惊吓,那药丸于您对症,我就自作主张给您吃了。”

    老夫人也感觉自己刚才胸闷气短头晕目眩的症状消退,那股清凉让她浑身头脑清明。

    拉起她的手,她温和地说:“谢谢你啊,小姑娘!那养心药丸效果确实不错,我感觉精神好多了。不知你可还有?我想向你买一些。”

    宋芷荷微微低垂了眼,神色有些缅怀和伤感,轻轻摇着头:“没有,只剩这一颗,我父亲过世,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一直舍不得用。才留到了现在。”

    这话一出,老夫人大为感动:“这药对你这么珍贵,你怎么给老身用了?”

    宋芷荷露出一个笑脸:“我父亲是大夫,一直告诫我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我虽然医术不如父亲,但也不敢忘记他的教诲。药再珍贵,也是救人用的,老夫人刚才情况危急,我一时没想那么多。我想就是我父亲知道,他应该也会很高兴。”

    老夫人怔了怔,继而笑了,轻轻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家,我叫宋芷荷。”

    老夫人旁边的嬷嬷悄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顿时恍然:“你就是那位随周侍郎去赈灾。用医术救治灾民,被皇上封为乡君的奇女子?”

    “奇女子不敢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得体的应对,谦逊的态度,清丽的脸庞,温顺的模样,还有一颗善良的菩萨心,这可把安国公老夫人给稀罕坏了。

    再说,这可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老夫人立刻发出邀请:“小荷啊,老身一看你,就觉得很是投缘,我这身子骨也不甚爽利,正好你又会医术,不知可否随我去我府上做客。”

    宋芷荷心里当然是千情万愿,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老人家慈眉善目,我也觉得十分亲近。不过还请您派个下人去周府说一声,我怕我表舅母担心。”

    “好好好,好孩子,你果然是又懂事又孝顺。”老夫人高兴,拉着她上马车,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眼里都是喜爱。

    宋芷荷千挑万选的对象,自然也是有所了解,说话次次都说到老夫人的心坎上。

    不过是马车上这一段路,到了安国公府,老夫人待她已经像是认识了十几年般亲近了。

    这也就有了之前嬷嬷送礼那一幕。

    宋芷荷给老夫人把脉,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步,说一些话逗她开心。

    把老夫人哄得高高兴兴的,整个安国公府也因为老夫人而对她十分友善。

    宋芷荷在安国公府左右逢源,赢得一片喜爱时,纪池韵拿着帖子去三公主府拜访。

    见她真的只三天就过来了,楚灵溪颇为诧异。

    自从母后喜欢浮云散人的画的消息被极小范围的传开后,原本就被几位大儒评价极高的画作顿时就成了难得一见的珍品。

    纪池韵身在后宅,能这么快就得到一幅。

    看来她之前说侥幸知道有一幅真迹在哪里不是虚言。

    看来她想和离的心确实很迫切。

    三公主让下人将她带去暖厅。

    纪池韵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

    三公主走进暖厅时,看见的就是一身浅青色锦缎衣裙,静静坐在那里的女子。

    精致的脸,蛾眉淡扫,云鬓高挽,衣饰简单,却自有一股清透的沉静。

    三公主缓缓走进去。

    纪池韵听见脚步声,起身行礼:“纪氏池韵,参见三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楚灵溪在主位坐了,“你也坐吧。”

    她笑着说:“你倒是守时,这次不会还是赝品吧?本公主可不是昌兴伯府,要是有人拿赝品糊弄我,承担不起后果的。”

    她笑得轻快,好像开玩笑一般。

    纪池韵可不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皇家尊严不可践踏。

    三公主虽然一直展现在她面前的都是柔和含笑的模样,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三公主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她低眉:“不敢!还请三公主过目。”

    说着,从竹语手中拿过卷轴,双手递过去。

    楚灵溪没接,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我不是母后,对画作没有什么太多的研究,品鉴不出真假。不过既然答应了你,我会将这幅画献于母后。如果是真品,母后或许会一见;若是赝品,后果不需我说,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纪池韵点头:“多谢殿下。”

    楚灵溪又说:“我只负责帮你把这幅画传送进去,其他的不会插手。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就算是真品。见不见你,我做不了主。若是母后不想见你,你也莫要心生不满。”

    “三公主言重了,这些我都明白!”

    “话放下吧,我会找机会呈送给母后的。”

    纪池韵将画轴放在桌上,又行了个礼,这才告退离开。

    从三公主府回到周府,要经过四条街,今天因为是去公主府,纪池韵只带了竹语在身边。

    倒不是她没有安全意识,而是雁回和云雀身份不明。

    去见那么尊贵的人,又是为那么重要的事,中间不能出任何岔子。

    再说真正想要伤害她的人就在周府,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应该也不敢在府外行凶。

    这段时间比较少在外面走动,既然出府了,有些地方也要去看看。

    她吩咐车夫转道云水间。

    车夫应声,拨转马头,顺着街道往南走。

    清和楼,聂铮大步走上楼梯,推开二楼雅间的门。

    屋内早有一个清冷矜贵的人端坐在那里。

    聂铮从袖中拿出一叠卷成筒状的纸张,放到裴渊亭面前:“只可以看,不可以带走。我说你都察院要查案,能别每次都逮着我一个人薅吗?把这些文书带出来,我也是有风险的。”

    裴渊亭翻看了一遍,抬眼:“就这么点?”

    聂铮翻白眼:“兄弟,这可是五年前的案卷,一个普通人病入膏肓,横尸街头,你还想挖出个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不成?能留下这些记录,已经算是大理寺尽职尽责了,你就偷着乐吧。”

    裴渊亭合上文书,扔回他面前:“线索模糊,结案潦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我从灰堆里给你找出来,你还嫌弃上了?”

    裴渊亭没理他,眉心微拧,陷入自己的思绪。

    都察院监察百官,他有权限调用任何资料。

    但是,有些隐秘的资料,如果没有精准的方向,根本接触不到。

    而他在查的事也不方便告诉任何人。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能找到那条线,顺藤摸瓜,肯定能揪出一个惊天真相。

    那条线如果存在,它的切入点到底在哪里?

    如果找不到那条切入点,那么这些年来那些不合理的,隐秘的事,也许他永远接触不到真正的真相。

    聂铮提壶倒了杯茶,一口闷了,目光随意地看向窗外。

    突然,他眼神一凝,但又像掩饰什么似的,飞快收回来,再次提壶倒茶。

    裴渊亭瞥他一眼,看到他眼里飞快闪过的一抹慌乱,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

    聂铮赶紧吸引他的注意力:“我给你的十份案卷中,你为何单独挑出这个和客栈陈尸案?”

    “因为这两个有关联。”

    “两个案子之间一点联系都没有,我觉得你的判断有误。”

    “谁说没有关联?”裴渊亭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一下,“陈平县!”

    聂铮先是一顿,继而猛地站起:“这也能算?只不过两人的老婆都是陈平县人而已,他们既非陈平县人,又不是死在那里。”

    裴渊亭眼神看过来时,聂铮有一种自己脑子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还没等他说话,裴渊亭淡淡提醒:“这两个案子定性的都是意外,但是都是他杀,如果大理寺作为一点,真凶不会逍遥法外。你大理寺的内务我暂时腾不出手,等我腾出手来,你们还没找出真凶,就别怪我掀了大理寺。”

    聂铮嘴角抽了又抽,他知道裴渊亭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察院监察百官。

    而他裴渊亭还有巡查天下冤狱的权限。

    如果这两个案子真的是误判,一旦裴渊亭动手彻查,如果没查出什么就算了,一旦查出来,涉及的大理寺所有官员都得脱层皮。

    他是在提点他,如果现在翻案并查出真凶,将一切拨乱反正,大理寺也算是将功补过。

    聂铮在脑子里把这两个案卷又过了一遍,如果真的是冤狱,就算裴渊亭不说,他也会去查。

    但是对一件三年前就已经结案的案子,那时他甚至都还不是大理寺丞。

    想要去翻案,总不能空口白话,必须要找出什么东西才行。

    在他努力思索所有的口供,案卷以及事件过程之中是否存在着忽略的漏洞时,就忘了刚才在窗口看到的。

    而这时,裴渊亭的目光也落到了窗外。

    一辆并不引人注目的马车正缓缓从东街而来,车帘挑起,马车内的那张清丽绝尘又沉静端庄的脸清清楚楚的落在他的眼中。

    她好像在发呆,目光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眼神放空。

    丫鬟在小声说着什么,她也毫无反应。

    裴渊亭转过头:“那幅画你卖给她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把聂铮的思绪拉回来,他一脸懵:“什么画?卖给谁?”

    “浮云散人,纪……那个女人!”

    聂铮更懵:“我是想卖,可并没有听说她想要,我甚至还让人故意给她的人暗示我手中就有真迹,她那边也没什么反应啊。或许他她不想和离呢,只不过当时在三公主面前讨个巧而已。”

    裴渊亭淡淡的看他三息,薄唇吐出一句话:“你原本有个发财的机会,但现在没了。静澜幽阁的一成份额,你接不住?”

    “哎,这话什么意思啊?怎么就接不住了?我没有不肯卖呀,等她想要的时候我还是会卖给她的。你总不能让我直接跑她府上去推销吧?”

    “她已经不需要了。”裴渊亭目光看着窗外。

    聂铮这才后知后觉,裴渊亭还是看见纪池韵了。

    该死,他拦都没拦住啊!

    他小心觑一下裴渊亭的脸色,还是那么冷清深沉,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情绪。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总不可能还想出家吧?

    “你怎么知道她不需要了?还是你也认同,她不想和离了?”聂铮借机开始夹带私货,“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周鸣鹤可是从一文不名的白参直接升到三品,论升迁速度,一点不比你慢,也确实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你没看见吗?他的马车是从公主府方向过来的。她应该是想到了别的解决办法,浮云散人的画不止你手上一幅。”

    “你当那是大白菜那么好找呢。”看着裴渊亭沉下的脸色,聂铮还是倾向于她改变主意了,不怕死地又继续。

    “周鸣鹤长得也不差,两人朝夕相处七年,就算是木头也有了感情。周鸣鹤不肯和离,未必没有挽回的意思。但凡正常点的女人都拒绝不了原本就有感情的夫君浪子回头,你说对吧?”

    “闭嘴!”

    “闭什么嘴呀?难道我说错了吗?难怪当时她会那么斩钉截铁的发誓。原来是她早就做好了选择。”

    已经准备扎刀子,聂铮越发扎得狠了:“你现在看清了吧,那个女人她就没有心,你……”

    还想再次重拳出击,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

    聂铮的话被打断,低头看去,那辆原本平缓前行的马车却突然失了控,那匹枣红色的马,此刻眼睛比皮毛还要红,扬起四蹄,疯狂的奔跑起来。

    车夫显然也猝不及防,拼命伸手去扯缰绳,却怎么也扯不住。

    而在车内的纪池韵和丫鬟早就因为马车剧烈的动荡失去了平衡,被颠得撞向车壁。

    “糟了!”

    聂铮暗骂一句。

    虽然那个女人很讨厌,但是马车失控是会死人的,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眼前,他还是做不到。

    何况街上还有那么多行人,这一下,不知道多少人会被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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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春风最新章节第120章 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