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宇和马国成出门之后,陈树声立刻朝沈工和张全福做了个手势,两人会意,三人分头在房间里检查了起来。
桌椅板凳、台灯、花瓶……
检查完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陈树声才朝两人点了一下头,示意可以开口说话。张全福当即去到门口放风,沈工打开行李箱检查放在里面的炸药和引爆装置。
五分钟后,崔正宇和马国成也回来了。
“科长,一切正常。”崔正宇进门说道。
陈树声低声说了句:“关门。”
马国成回身把门关严,插上插销。几人围坐在桌前。
陈树声压低声音开口:“人到了宾馆算是成功了第二步。而我们能否顺利进行下一步的前提是确保山下的事不会提前泄漏,一旦消息传了出去,定会有人过来核实身份。所以这段时间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夜深人静之前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一旦机会出现,要立刻想办法摸进仪式现场,把炸药安置好。”
几人纷纷点头。
陈树声继续说:“还有一个大隐患,孙耀庭懂日语,这是我们当初没料到的。而且,此人十分机警。”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尤其是被试探过的张全福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马国成压着嗓子问了一句:“科长,他怀疑我们了?”
陈树声摇头:“暂时应该没有,但我们的风险无疑变得更大了,所以要提前做一些预防措施。”
沈工往前探了探身子:“科长,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干掉他?”
陈树声想了想,摇头:“留着他是个隐患,但如果提前干掉他,明天必定引出乱子,我们立刻就会暴露身份。只能见机行事。”
他继续说道,“我决定,晚上的行动,由我、沈工和国成三个人执行。崔正宇和张全福留在宾馆。”
他看向崔正宇:“你负责盯住孙耀庭。只要他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方式,你们都要马上离开。明白吗?”
崔正宇点头。
陈树声又看向张全福:“你不用说话,也不用做什么。跟着崔正宇就行。”
“明白。”两人低声应道。
陈树声继续往下说:“万一天亮我们还没有回来,或者外面起了乱子,你们也得立即离开。如果任务成功,我们回来后,除了崔正宇留下,你们三个人也要连夜离开。”
马国成立刻接话:“科长,我也留下吧。你那边就两个人,太少了。”
“不行。”陈树声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要炸弹能够成功安置,明天现场有我和崔正宇在就行。你们不会日语,留下来风险太大。而且人多了,事后也不好脱身。”
马国成和崔正宇对视了一眼,没有再争。
陈树声继续说:“晚上离开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日本人设了宵禁,晚上戒备尤其严密。你们也不能按原路返回,自己想办法绕路过江,然后回法租界。即使一时过不了江也没关系,把身份隐藏好就行。明白吗?”
“明白。”三人同时应道。
陈树声看向崔正宇:“今晚你要稳住这处宾馆的人。那个小野很可能还会找你聊天,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前台那部电话尤其要注意,如果有人在深夜往外打电话,要第一时间想办法弄清楚。”
崔正宇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几人的身体几乎同时绷紧了一瞬。
陈树声用眼神示意大家稳住,崔正宇起身拉开插销。
门外站着一个服务人员,弯腰说:“各位,晚饭好了。你们是去餐厅用饭,还是在房间用饭?”
陈树声用日语回答:“崔遇到了老朋友,要在餐厅和小野君一起用饭。其他人的就送过来吧。”
“对了,”他拍了拍张全福的肩膀,“他也在餐厅用饭。”
张全福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看懂了陈树声的动作和眼神,当即站了起来,朝门口的人笑了笑。
服务人员说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
陈树声关上门,转身对崔正宇和张全福说:“按计划行事,探探口风,稳住对方。张全福,你不用说话,要是追问你,就说是台湾人,不怎么会日本话。明白吗?”
“明白。”两人低声应道。
陈树声说:“去吧。”
……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宾馆里安静了不少。陈树声坐在床边,不时看向手表和窗外,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八点、九点、十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工和马国成按陈树声的要求短暂休息了一会儿,陈树声自己则没有合眼,脑子里一直想着接下来行动的事。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崔正宇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走到陈树声面前,压低声音:“科长,宾馆一楼已经没人了,门口的宪兵刚刚撤掉,路口的岗哨也正在换岗,现在是个空档。”
陈树声站起来。沈工和马国成也同时起身,沈工拎起行李箱,马国成将几颗手雷揣进了怀里。
陈树声看了一眼崔正宇:“宾馆中的日本人呢?”
“小野主要在二楼和三楼,负责上面那些人的安全。我跟他说好了,今晚帮他在一楼盯着,原有的两人刚刚被我借口支开了。”
“好。”陈树声环顾众人,“按计划行事,出发。”
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崔正宇走在最前面,陈树声三人跟在身后,悄无声息地通过走廊,闪身出了宾馆大门。
外面一片漆黑,高度紧张的神经被冷风一吹彻底冷静了下来。远处路口的哨位上有灯亮着,能够看到人影晃动,但是好在他们的防御朝向外面。
陈树声贴着墙根,朝沈工和马国成打了个手势,三个人无声地向街后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