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六个人,却都是小角色,周浩的消失也只能用打草惊蛇来解释了。
因此梁赟没有反驳,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所以在请示过郑副座后,从现在起,此案除了我们军事情报组,二组和三组也要加入进来。”他看了陈树声一眼,“还有行动科。”
陈树声微微点头。
梁赟开始安排任务。二组负责继续审讯在押的六个人,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更多关于周浩的线索。三组负责排查周浩在武汉的旧部和社交圈,尤其是他最近一个月接触过的人。
一个个任务分下去,最后轮到陈树声的时候,梁赟没有直接安排。他把文件夹合上,说:“那就这样,大家立刻行动。”
其他人陆续起身出了会议室。梁赟起身道:“陈副科长,先留一下。”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副科长,案情就是这样。您这边,郑副座交代过,他要亲自安排。”
陈树声点头:“好。”随后出了会议室。
郑开民的办公室也在二楼,几步路就到了。陈树声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郑开民坐在桌后,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梁赟都介绍过了吧。”郑开民开口。
“是的,郑副座。”
郑开民抬头看着陈树声:“其他方向的排查要继续,情报科这边会接着查。但我判断,此人很可能已经在上海了。”
“上海?”
“周浩是黄埔六期,上海警备司令部出身,家眷在法租界,旧部、旧关系全在上海。所以他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而日本人的大本营也在上海,所以他到上海,等于鱼入大海。再找起来就不容易了。”
郑开民顿了一下,“按惯例应该让上海区负责此事,但如今的上海区可以说是风雨飘摇。有些事处里并没有通报,就在三天前,杭州站遭到日本人突袭,全站上下损失殆尽。”
“这……”陈树声目光一凝:“卑职确实不知。”
“我也是今日才得知,在此之前只有处座一人知道。杭州站的损失牵扯到了上海,上海区刚刚起来的一点底子再次受到了波及。”郑开民脸色难看,“所以,你应该能猜到这次的行动我为什么找你了吧。”
陈树声点头。
郑开民继续道:“此事我已经跟处座打过招呼,你的组在上海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现在除了上海区,只有你的人有这个能力。这件事交给你,是因为只有你能办。”
陈树声说:“卑职明白。”
郑开民点点头:“找到周浩,干掉他。如果活捉最好,死的也行。”
“是。”
郑开民摆了摆手:“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你的特别行动组在上海的事处里知道的人不多,知情之人处座已经下过封口令,梁赟那边会全力配合你,但其中详情并不知晓,你心中要有数。”
“卑职明白。”陈树声起身出了办公室。
从郑开民处出来,陈树声又去找了梁赟。
梁赟还在忙着安排案子,抬头看见陈树声后,挥手让屋里的几人出去,自己也站了起来。
“陈副科长。”
“梁副科长,郑副座刚才已经交代过了。”陈树声在他面前坐下,“接下来我会派人跟着你们三组一起行动,搞清楚周浩在武汉的旧部和社交圈。另外,我希望情报科查到的所有消息,都能及时通报给我。”
梁赟点头:“放心,郑副座已经有过安排,我一定尽力配合。三组那边我马上打招呼,你这边的人随时可以过来。”
“好。”陈树声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安排。”
出了情报科,陈树声又上了二楼,敲开杜俊的门。杜俊正站在窗前抽烟,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科长,案子的事,刚才情报科的梁赟已经讲过了,郑副座也找了我。”陈树声坐下来,把周浩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此人目前下落不明,但郑副座判断他大概率去了上海。情报科的人正在查他在武汉的旧部,我打算等这边查清楚了,亲自去一趟上海。”
杜俊靠在桌沿上,听完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如此看来,此人必定会去上海。而且既然做了汉奸,肯定有日本人接应,就不会从香港等地中转,说不定此刻已经在上海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树声说,“所以打算等武昌这边查清楚周浩的底细之后,尽快过去。”
杜俊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可以。不过树声,我多说一句。在我眼里,周浩的价值并不比你的特别行动组大。况且说到底是他们情报科的案子,郑副座交给你,是看中你在上海有根基。但若是事不可为,也不要强求,以保全自己为主。”
陈树声点头:“明白。”
“那行。”杜俊顿了一下,“不过不管有没有找到周浩,务必要尽快返回。早上跟你讲过的事,你不在场,有些话我不好替你讲。”
“我明白,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我都会快去快回。”
陈树声出了杜俊的办公室,下楼回到自己办公里。马国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国成,你马上带人去找梁赟,跟着情报科三组一起行动,具体情报科会跟你讲,要查一个叫周浩的人的底细。”陈树声进门后在桌前坐下来,“不过你记住,我们有自己的调查重心。”
马国成往前凑了一步:“科长,你的意思是……”
“这个周浩在武汉的旧部,情报科查就行了。我们要查的,是他和上海的交集。”陈树声叮嘱道,“此人在上海警备司令部待了三年,旧部、同事、朋友都在上海。据说他的家人在上海沦陷前撤到了法租界,现在即使不在这里,多少也有些踪迹,这些关系,情报科不一定会深挖,但对我们来说,才是找到他的关键。”
马国成点头:“明白。那我跟三组那边怎么配合?”
“跟着他们查,但重点放在上海方向。”陈树声说,“凡是跟上海沾边的,你都记下来。”
“好。”
陈树声摆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