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闹腾了一个多小时,虎哥和陈彪把一整坛米酒喝了个底朝天,两个人红着脸勾肩搭背地唱了一首跑调的《朋友》,被四哥一人抽了一巴掌才消停。
二当家走之前又跑到吕梁面前行了个礼,那只好手按在胸口上,郑重其事地说“驴爷,明天我就带人过来听您安排”,才带着天狼帮的人上了面包车。
等车辆走远,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的空酒碗和啃干净的骨头。
林雪安排林正弘和苏婉清住进了最东边那间收拾过的客房。
那两个退役特种兵被她安排在隔壁杂货间临时搭的两张行军床上,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拎着行李进去了,但吕梁注意到他们把匕首放在了枕头底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
林正弘站在客房门口,看着林雪在院子里忙碌着收拾碗筷的背影,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
苏婉清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院子里洒了一地的月光,耳边还回响着刚才那声震天动地的雷鸣和韩铁山化为飞灰前的那一声嘶吼。
她忽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们原本是来抓林雪回去联姻的,结果被一道天雷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还被林雪“挽留”了下来,说是住几天,实际上谁不知道这是软禁。
但她更觉得荒诞的是,自己此刻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屈辱感,反而对明天早上那个农村青年会做什么早饭隐隐有些期待。
夜深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吕梁洗了澡回到房间,看到林雪已经坐在床沿上等着他。
她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刚刚洗过,发梢还有些湿润,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柔软的色泽。
吕梁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喝了酒,脸微微泛红,眼神比平时亮了很多,笑起来的时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憨厚,多了几分痞痞的坏。
林雪被他看得脸颊一热,别过头去拿梳子假装梳头发:“你笑什么?”
“笑你好看。”吕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梳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凑近她耳边说了句很轻的话:
“媳妇,喝奶奶……”
一句话,让林雪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反而被他抓住了手腕。
吕梁的手掌很大,带着常年干农活留下的茧,粗糙但温热,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力道很轻,像是在握一只易碎的瓷器。
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吻了她的眉毛,然后吻了她的鼻尖。
林雪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吸一点一点地乱了节奏。
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吕梁的指间,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体温在指缝间交换交融。
院子里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铺在床前的地面上,又亮又静。
与此同时,院子另一头的客房里,苏婉清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客房的床垫有些硬,枕头的高度也不太合适,更关键的是——她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发生的事,每一件都让她无法入睡。
天雷、飞灰、野猪肉、美颜丹、林雪那张白嫩得让她嫉妒的脸,还有那个穿旧T恤的农村青年。
她越想越清醒,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山村的夜晚凉快得像空调房,还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她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心想今晚就这么坐到困了再回去睡。
然后她听到了一道道声音。
很轻,从西边那间亮着灯的房间窗户缝里漏出来的。
苏婉清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又听了一下,表情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的脸从白到粉,从粉到红,一层一层地往上烧。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桂花树下。
她想转身回房间,但不知怎么的,脚步反而鬼使神差地往那边挪了几步。
西屋的窗户没有拉严实,窗帘上有一条细细的缝,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她从小受的教育、她的身份、她的教养都在告诉她,赶紧回房间把被子蒙头上睡觉。
但她的好奇心像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往前凑了一步,透过那道窗帘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月光照在她精致的脸上,映出了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和一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
她甚至忘了呼吸,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卧……卧槽!
这家伙真的属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