榨出来的新芝麻油金黄透亮,装在玻璃瓶里对着阳光一照,像是流动的琥珀。
刘大强拿手指蘸了一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咂了咂嘴,转头冲院子里喊:“驴爷!这批香油比上次的还好!你尝尝!”
虎哥和四哥、陈彪也来了。
虎哥手里捧着一碗李香兰刚点出来的嫩豆腐,浇了一勺新榨的香油和一点酱油,拿勺子舀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闭着眼睛嚼了好几口才咽下去,睁开眼的时候眼眶居然有点红:“我虎子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豆腐。驴爷,你家的豆腐和香油要是拿到市里去卖,不出一个月就能把全市的豆腐摊全挤黄了。”
四哥和陈彪一人端着一碗豆腐蹲在院门口吃,闻言连连点头,嘴里塞着豆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嗯嗯”声表示赞同。
苏婉清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切——看着那群曾经狰狞凶悍的帮派分子此刻系着围裙、推着石磨、蹲在地上捞黄豆,看着虎哥蹲在院门口一脸陶醉地吃一碗小葱拌豆腐,再联想到昨晚那几道从天而降的紫金天雷,她忽然觉得这个赵家村、这个小院子、那个穿着旧T恤在晒场上指挥人搬豆子的青年,像是另一个世界。
傍晚,太阳落到山脊后面去了,天边烧着最后一片火烧云。
吕梁提了个竹篓上了山,沿着灵阵边缘的石板路走到药材地边上。
他蹲下来,伸手捏了一片三七的叶子,叶片肥厚墨绿,脉络清晰,在暮色中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光。
他又摸了摸根部,指腹下能感觉到根茎粗壮饱满,已经比普通的三年三七大了将近一倍。
旁边的黄芪杆子长得比他膝盖还高,拔起来一根看,根须繁密粗壮,断面白中透黄,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味。
淫羊藿的叶片比他的巴掌还大,肥厚得像多肉植物,叶面上灵气的纹路隐约可见。
灵雨滋养的效果比他想得还要好。
这些药材如果再长半个月,品相就足够拿去跟青龙市楚家的人谈交易了。
吕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起身,忽然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耳力自从被灵阵和修炼强化之后,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此刻站在山顶上,山风从下面吹上来,顺便把山脚下村子里零零碎碎的说话声也带了上来。
他听到王婶家的院子里,王大娘正跟隔壁的张婶聊天。
“……你说怪不怪,我那老寒腿七八年了,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下不了床,今年不知道咋回事,最近这几个月一次都没疼过。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雷雨,我这腿愣是一点反应没有。”
张婶的声音接过来:“你也是啊?我还以为就我这样呢。我那偏头疼,多少年了一换季就犯,今年秋天到现在都没事。还有我老头,肺气肿多少年了,最近喘气都顺了,前几天还扛了两袋化肥上山,脸不红气不喘的,把我都吓了一跳。”
“八成是咱们村这几年风水转了。你没发现吗,村里的井水比以前好喝了,地里的菜也比以前水灵了,连蚊子都少了。”
“对对对!我家那几畦小白菜,今年长得跟疯了似的,又嫩又甜,拿到集上卖,人家还问我是不是用了进口肥料。”
吕梁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布下的灵阵覆盖了整个赵家村,灵气渗透进了土壤、水源、空气,滋养的不仅是他的药材和庄稼,也滋养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
村民们每天呼吸着含灵气的空气,喝着被灵气浸润的井水,吃着灵土里长出来的蔬菜,日积月累,身体里沉积的陈年旧病被灵气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就连土生土长的植物都长得比别处茂盛。
这不是什么玄学,这就是灵气最基础的作用——滋养万物。
他站在山顶上,看着暮色中炊烟袅袅的赵家村,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踩在草地上的步伐,不是村里人的布鞋或胶鞋,而是那种软底皮鞋踩在泥土上小心翼翼的声音。
吕梁回头,看到苏婉清站在几米外,一只手拢着被山风吹散的头发,另一只手提着裙摆,丝质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暮色中的光线很柔和,把她的轮廓勾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嫂子,你怎么上来了?”吕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在屋里闷了一天,出来透透气。”苏婉清走到他旁边,站在药材地边上往下看。
从山顶看下去,整片赵家村尽收眼底,夕阳的余晖洒在错落的屋顶和弯弯曲曲的土路上,像是给整个村子罩了一层暖色的滤镜。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吕梁。
“二驴,”苏婉清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没有了白天那种八卦的好奇,也没有了刚来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吕梁把竹篓往肩上提了提。
“所有。”苏婉清摊了摊手,指了指山下的田野村庄,又指了指脚下的药材地,又回头指了指院子方向,“这些药材,这些豆腐香油,小雪的气色,这整个村子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空气?氛围?还有昨天那几道雷。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已经不是‘有本事’能解释的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吕梁低头笑了一下,把竹篓放到脚边,抬眼看她。
暮色中他的眼睛很亮,黑漆漆的,深处像是藏着一小簇跳动的火焰。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我能做到这些,多亏了林雪。”
苏婉清愣了一下:“林雪?”
“嗯。”吕梁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她的馒头,大……好吃。”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人在说荤话,用一种憨厚老实到了极点的表情说了一句只有成年人才能听懂的荤话。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这个人……”苏婉清咬了咬嘴唇,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刻,她不由自主想到昨晚的画面!
昨晚,林雪差点被这个混蛋折腾死,尤其那馒头,这家伙吃的满口喷香……
想到这里,山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乱了几缕,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却顺势落下来,轻轻搭在了吕梁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修剪得精致圆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那只手落在吕梁粗糙的、带着茧子的手背上,触感反差极大,像一块冰落在了一块烧热的石头上。
“你不光是馒头吃得好吧?”苏婉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压得恰到好处的暧昧,“能让我妹妹那么满意,总该有点别的本事……”
她的手指顺着吕梁的手背往上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吕梁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咧嘴一笑。
“嫂子,你想……试试?”
苏婉清的俏脸,彻底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