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吕梁回到家，推开院门，顿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厨房里热气氤氲，林雪和苏婉清正忙得脚不沾地。
灶台上摆着七八个菜——红烧鲤鱼、糖醋排骨、清蒸河虾、泥鳅炖豆腐，一盆土鸡汤还在灶上咕嘟冒泡，白汽升腾。
看到这幕，吕梁微微一愣：今晚这阵仗，不对啊。
平时家里吃饭，三四个菜顶天了。
今晚这么多菜，要么过年，要么有事。
他站在门口，一时没迈进去。
林雪回头看见他杵在门口，擦了把汗笑道：“愣着干嘛？洗手去，马上开饭。”
“今天什么日子？”吕梁有些好奇。
林雪看了苏婉清一眼：“我哥和嫂子明天回省城，今晚给他们饯行。”
践行？
吕梁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看苏婉清——她正切着葱花，刀起刀落，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始终没抬头看他。
但她的耳根，从侧面看过去，微微发红。
他懂了。
这顿饭是饯行，也是告别。
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这几天和苏婉清朝日相处，彼此早就知道深浅和长短，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现在对方要走了，吕梁心里不由浮现一抹不舍。
而苏婉清更是如此，她美眸这一刻都有些湿红，低着头，抿着嘴，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而林雪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她扯了扯吕梁的袖子，又冲苏婉清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了句“悠着点”，然后把两人推进厨房，顺手带上了门。
吕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在身后合上了。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林雪这丫头，什么都看在眼里。
这一刻，厨房里安静下来。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汤还在冒泡，蒸汽模糊了窗户。
苏婉清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吕梁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明天就走了，回省城，回林家，回到那个他不了解也插不进去的世界。
这几天她在这里，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像一场梦，现在梦要醒了。
他走过去，手刚碰到她肩膀，她就猛地转过身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箍得死紧，两条胳膊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脸埋在他胸口，滚烫的呼吸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他感觉到她在抖，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心底的不舍情绪。
“傻二驴，我明天就走了。”她闷闷地说，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甘。
“今天，我要你好好爱我……”
吕梁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别走，但他没有立场；他想说来日方长，但他自己都不信。
他只有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颤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舍不得她，但他不能开口留她。
她是有夫之妇，她是林正弘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林雪名正言顺的嫂子。
他有什么资格留她？
苏婉清这时，早已顾不得一切，她狠狠吻上了吕梁的嘴唇。
这一刻，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厨房响彻起来，如同一场战斗，要进行的酣畅而又淋漓……
……
与此同时，林正弘拎着两瓶酒从村口回来。
他刚才出去买酒，在小卖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抽了两根烟才往回走。
明天就回省城了，他告诉自己应该高兴，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这次来，妹妹没带回去，老婆看吕梁的眼神也不对劲，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走到院门口，他看见妹妹林雪坐在台阶上，一个人。
“怎么坐这儿？”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放，在她旁边坐下，“你嫂子呢？”
林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哥，聊聊吧。回去之后，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林正弘沉默了一下。
他拧开一瓶酒，灌了一口，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辣得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还能怎么交代？”
他把酒瓶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说：“你人没带回去，老爷子那脾气你是知道的，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二叔三叔他们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瞧不上咱们这一房，这回逮着由头，还不知道怎么编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这只是开头，家族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肯定还会派人来。你得有心理准备。”
林雪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然后她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随意的语气说：
“我非他不嫁。”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钉进地里的桩子。
林正弘看着妹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很想说，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就是牲口，你嫂子都要被他玩坏了，只是男人的自尊让他说不出口。
林正弘端起酒瓶又灌了一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吕梁那种男人，哪个女人会舍得？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苏婉清——这几天她看吕梁的眼神，那种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又压不住的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这一刻，他心里翻上一股苦涩：只怕自己老婆也不愿意跟他回去了吧。
就在这时，院墙那边传来了一点动静。
兄妹俩同时僵住了。
那声音是从厨房方向传过来的，隔着墙，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清楚楚——是苏婉清。
林正弘握酒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当然听得出来那是什么声音。
他结婚几年，废了几年，苏婉清在床上从来都是安静而又冷漠，可现在，他从没听她发出过这种动静——兴奋的、压抑不住的、完全不属于他的。
他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觉得自己应该冲进去，应该发火，应该做点什么——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台阶上，听着自己老婆在厨房里对另一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他怀疑苏婉清明天根本不想跟他走了。
就算人上了车，心也留在这儿了。
林雪也不敢看哥哥，把头扭向另一侧，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她在心里把吕梁骂了八百遍——说好的悠着点呢？你这头傻驴就知道疯狂、征服、尥蹶子？